《雪煞》星零雨落

27、枫之夜（三）

　　傲雪彻夜未归。

　　繁星点点的晴空由深到浅，等到了天明，悄悄隐去。

　　窗外的树枝上，几只小鸟跳来跳去，我听着老师朗朗而清远的声音，昏昏欲睡。

　　睡过了一天的课程，辞别了又一次失望而归的肖索，终于在夜晚回到家时，见到了坐在黑暗中，发呆的傲雪。

　　开灯的一刻，她蜷缩在正对阳台的沙发上，抽离游移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毫无焦点。

　　我说：“你回来了。”

　　淡漠的疏离，引出我无比的忧郁。

　　我说：“我等了你一夜，你去哪了？”

　　她看着窗外，无语。

　　我看着沉思冥想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色一如既往，她却不同了。

　　第二天，傲雪如常和我去上学。

　　季节看着双双走入教室的我们，灿烂地微笑，说：“傲雪，昨天去哪儿了？一天没见你，小雪就睡了一天哪！”

　　傲雪漠然地扫过他，轻轻地坐下，翻出她的书，细细地品读。

　　我拍了拍季节的肩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老师推门而入。

　　那个蜷缩在黑暗里茫然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伴随着我昏昏欲睡的梦境，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

　　老师来了又走。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我铺平被压皱的英文课本，看着台上的数学老师，欣慰地笑了笑。

　　还好，还没有下课。

　　虽然，只剩下半个小时。

　　把书放进书包，我忽然发现，桌子的右下角，深深地刻了一个字……

　　死！！

　　下课后，我第一时间跑到了傲雪的桌子旁边。

　　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字。

　　傲雪目光一禀，冷冷地笑。

　　刀刻的痕迹都是新的。

　　傲雪冷冷的说：“这是什么学校！”

　　我笑：“怎么你还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学校吗？”

　　这里可是圣一中呢！

　　上到国家，下至地方，全都耳熟能详的圣一中！

　　所以我可以三不五时缺课，当着老师的面早退，而老师们从来不会有微词。

　　我指着坐在篮球场门口的穿着蓝色布衫平头胖脸的普普通通的男孩，

　　我说：“他的父亲，手中掌握着可以颠覆一个国家的军队和武器，政府却不敢过问。”

　　我指着在花坛前打羽毛球的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

　　我说：“她比你早来一个星期。她的母亲，是一个人人敬佩的国际刑警，现在正在调查一宗跨国案件。但是却不会有任何人有胆来这里抓她去威胁她的母亲。”

　　最后我把手指向坐在我们面前的正在睡觉的男孩子，我说：“他就是去年全球通缉的网络黑客，通过贩卖国家机密赚了几百万美金。他就坐在这里，警察也无可奈何。”

　　要么就是家世显赫，或者父母声望极高；要么就是自己通天彻地，或者有所作为。

　　这，就是圣一中的学生！

　　傲雪冷静而肃然的面孔转向我，她忽然勾起嘴角，笑意却渗透不进眼睛里。

　　那样霜色的眸子定定地锁着我，她说：“那你呢？”

　　我的笑容迅速消褪。

　　我看着傲雪神秘莫测的目光

　　看着站在我们身旁不远处突然抬起头来的季节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班级里，投射过来的各种视线

　　……

　　这一刹那，我突然那样的熟悉。

　　父亲的决裂的脸……

　　哥哥的忧郁的眸……

　　旁人的惊恐的目光……

　　在这一瞬间，重叠在他们的身上。

　　而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孤单的，寂寞着，看时间滑落。

　　我说：“我是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