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月》秋声

15、第 15 章 这位前婆婆

　　又到了看儿子的时候，照例还是在肯德基见面。儿子吃饱喝足了以后心满意足地跑去儿童乐园里和几个小朋友玩了起来，小月遂趁机对坐在桌子对面的路妈妈道，

　　“那个，阿姨，”称呼改口以后，叫的和应的都感觉别扭，“我想让丁丁回到我身边来，您看怎么样？”

　　“……，好好的怎么想起说这事来了？”路妈妈有点明知顾问。

　　“听说路风又有了孩子，你们的负担也加重了，我现在也安定下来了，所以就有了这个想法。”

　　面对着这个把孙子当成心头肉来疼的寻常祖母，也是她以前的婆婆，小月根本就狠不下心来。她硬着头皮说完了这几句话以后，就把视线定在了玩兴正浓的丁丁身上，再也不看路妈妈的脸了。

　　“小月，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小风他，唉……，”过了好半天，路妈妈才沉沉地开了口，“你知道，丁丁跟我这么长时间了，我离不开他，那边，请了保姆，他们一般不会过来……”

　　“阿姨，这些我都知道，可丁丁渐渐大了，还是让他生活在我身边比较好。我担心大人的事会影响到他，这孩子太敏感。”小月尽量放缓自己的语速。

　　“小月，我现在身体还可以，我完全可以为你们年轻人再出几年力，等孩子大一大，咱们再说这事你看好么？”

　　看着丁丁奶奶有些着急的样子，小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和路风离婚了，可她从没有和路妈妈撕破脸。离开路家以后，为了孩子她俩经常见面，虽然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疏离起来了，可也总是客气有加，不伤和气。

　　这位前婆婆说过的一句话，让小月终生难忘。
　　与路风要离婚那会，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一次在路风父母那里看儿子的时候，当着二老的面路风就公然向小月宣战，他冷着脸斜睨着小月道，“路家要你这样的人干吗？吃里扒外的东西！”

　　路风大概始终不能原谅小月背着他偷偷向别人借钱给弟弟买房子。

　　“什么叫吃里扒外？你再胡说我就扇你嘴巴子!”

　　这是路妈妈当时说的话，这话说得小月当时就流泪了，别人还以为她是被路风骂哭的。

　　身为路风的妈妈，在那样的场合说了那样一句话，让孤立无援的小月没有绝望到底地度过了最难过的日子。

　　她看了看路妈妈，这个曾经与丈夫一同打拼的女强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居家祖母了。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神情有些让人同情。

　　路妈妈当然清楚只要小月起诉要求变更抚养权，丁丁肯定就会离开自己回到妈妈身边。

　　看到小月似在犹豫，路妈妈又接着道，“要不这样吧，你不是有寒暑假么，再加上平时的休假，这些日子你都可以把丁丁接到你身边去住，剩下的日子就当是我这个当奶奶的帮你照看他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小月想了想，如果像路妈妈说的那样，那丁丁一年当中至少有差不多半年是跟着她生活的，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可她还是安不下心来。

　　路妈妈似乎看穿了小月的心思，又接着说说服她，“小月你放心，周末的时候你直接把孩子接走，周一的时候再直接送幼儿园。寒暑假的时候就在你那里呆上一个假期，只要丁丁高兴就成。这样的话，孩子也就等于只在咱们娘俩身边转了，也不受什么其他的影响了。哦，路风要是想看孩子，就让他平日来看好了……。小月，你放心，我是丁丁的奶奶，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子受委屈的。“

　　这一席话说得小月心安了许多。面对着这样一个同样爱着孙子的奶奶，她只能答应暂时不坚持要回抚养权，就让丁丁先两边生活一点时间，其他的以后再说。

　　听小月说过儿子丁丁的事情以后，大成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小月要把儿子接过来抚养，他没有任何意见，

　　“孩子还是要和妈妈在一起才好，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毕竟当妈的才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小月看到了大成眼中的一抹悲凉，心里明白他一定想到了那有名的下一句话：没妈的孩子想根草。就往大成的怀里靠了靠，“你放心，佳佳和丁丁一样，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尽力对她好的。”
　　大成顺势搂住小月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要两边都牵挂着，小月，真难为你了。”
　　“我没事，就是以后两个孩子该如何让相处，还真有点犯难呢。“

　　“嗯，俩孩子早晚得碰头，我看现在也是个机会，等丁丁来的时候，把他带到我妈那里，让他和佳佳见面一起玩玩，两个孩子也要学着在一起相处了。”

　　“是呀，我也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就是没有说出来。“小月的心头轻松了起来，大成的话一下子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为什么不说？怕我有想法？小月，既然你已经接纳了佳佳，我为什么就不能接纳丁丁呢？自从决定和你结婚，我就做好接纳丁丁的准备了。呵呵，你是小看你老公了。“

　　说着大成就欺上身来欲行不轨，小月忙推开他问道，”先别，你妈他们有啥想法没？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小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当时与大成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和他父母都知道离了婚的小月是没有子女在身边的，如今突然提出来要儿子回到自己身边生活，小月怕大成尤其是他的父母误会自己隐瞒了真实情况而产生其他的想法。

　　”这你不用担心。“大成急不可耐地打着包票，“我妈已经知道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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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听大成说丁丁那边后妈又添了个儿子，沈妈妈就皱着眉头说道，“可怜的孩子，今后的日子要难过喽，照这样看，他还不如咱们佳佳呢。大成，这事倒用不着咱们先开口，但小月要是提出把孩子要回来，你可别拦着，听见没有？”

　　这下小月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心立刻就放回了原位。

　　“大成，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还是要谢谢你”

　　“老一套啦，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大成一脸的坏笑。

　　“呵呵，去你的，”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小月就像喝了蜂蜜一样，甜到了心底里。

　　如同一个久而未决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一样，小月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了。原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接下来的第一个周末，小月就和路妈妈约定，把丁丁接回来住。
　　一走下一0六路公交车抬眼往前一看，小月就看到人来人往的幼儿园大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一老一小两个人，路妈妈已经把丁丁接了出来。
　　路妈妈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身旁的地上还放着一个大提包。丁丁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短衣短裤加上小运动凉鞋，显得既清爽又乖巧。一看到小月，他就挣脱了奶奶的手跑了过来。
　　小月忙紧跑了几步张开双臂抱住了儿子，亲了亲那胖嘟嘟的小脸蛋。

　　“妈妈，今天你真的接我回家吗？”小家伙还不太敢相信即将到来的幸福，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真的，丁丁今天跟妈妈回家住。”小月安抚着兴奋的儿子，来到脸上已经冒出汗珠的路妈妈跟前。
　　“怎么带那么多东西？”
　　“这是丁丁要换洗的衣服和鞋袜，”她指了指身边的大提包，“你那里不一定齐全，我都准备好了。”又取下身上背着的大挎包，“这里边是丁丁用的洗漱用具，哦，还有点吃的零食，就是那小甜饼，别让他孩子多吃，回头该咳嗽了。”

　　路妈妈把各种口味的派统称为“小甜饼”，老太太很排斥这种让小孩子着迷的食品，估计今天是考虑丁丁要去小月那里，才破例为丁丁准备的。

　　“知道了，其实丁丁用的吃的我都准备好了……”
　　“我这里都是现成的，拿来就行了，你还要现去买，不方便。”
　　小月在心里感叹路妈妈的细心和周到，便由衷地说道，”阿姨，谢谢您啊。”

　　路妈妈愣了一下，摆了摆手道，“谢什么，你们现在都忙，我反正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您岁数大了血压又不好，还要照顾丁丁，还是要注意一下才好。”小月知道她这前婆婆有血压高的毛病。

　　“我没事，再说家里还有个帮忙的呢。”路家虽有个保姆宗阿姨，可照顾丁丁的事路妈妈还是愿意亲力亲为。“哦，小月你不是胃不好么，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您没看见我都胖了么？”
　　“嗯，是胖了不少，气色也好多了。唉，这样就好。”

　　小月和丁丁上了出租车，路妈妈还在碎碎念，“两个大包，加上你的手提包，一共是三件东西，待会下车的时候千万别落下啊。丁丁记得晚上给奶奶打电话，要早点睡，别贪玩，听见没……”
　　“知道了，您说的我都记住了，您就放心吧。”小月笑着对路妈妈说道。

　　“瞧我，人老了就是愚叨。”路妈妈自己也笑了。

　　出租车开出好远了，路妈妈还在路边张望着，小月也一直摆着手，怀里的丁丁也学着她的样子不停地挥舞着胖胖的小胳膊。

　　与前婆婆打交道其实也没那么高的难度。小月又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