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叶皖苘

1、海妖

　　引
　　糖果给你，爱也给你。

　　我是一只海妖。
　　深海里的海妖。
　　我有着世界上最甜美的充满诱惑力的歌喉，引诱水手步步陷入深海的漩涡。

　　1.
　　海妖被困深海，无处可去。
　　整日无所事事，日复一日唱着歌。
　　成年那天，他浮出水面。
　　看日出东方，看日上中天，看夕阳西下，看月牙从海平面升起，遥遥挂在夜空，周围几点星辰闪烁。
　　他在海中转圈，摇着淡蓝色的鱼尾。
　　他开始唱歌，声音圆润温软，又带着男声的清冷，像清风淡拂琴弦，像落花飘于水面。
　　海水轻轻荡漾，随着他的歌声起伏。
　　有水珠顺着他尖尖的耳朵滑落，又滴入海水，与之重为一体。

　　2.
　　躺在小船上小憩的人轻轻睁开眼睛，听着缥缈的歌声，情不自禁滑动船桨，慢慢朝声源处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海妖，一只刚成年的海妖。
　　海妖歌喉动听，墨蓝色的头发长过腰间，眼睛是深海的蓝，右眼却是紫色，像大陆异域的紫藤花一样好看。海妖的耳朵尖尖的，有颗小小的贝壳挂在上面。
　　好好看。

　　3.
　　海妖注意到了来人。
　　两人隔着几米遥遥相望。
　　海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然后一个掀身，下半身的鱼尾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溅起几滴水珠，然后潜入海底。

　　4.
　　从那以后，每晚海妖会浮出水面唱歌，他也每晚会划起船桨，坐在船上，听着他唱歌。

　　偶尔会对视几秒，而后海妖潜入水底。

　　过了几个星期，海妖的胆子大了起来，不再怕他的靠近。

　　又过了几天，他不经意间轻轻碰了碰海妖，海妖顿了一下，对他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5.
　　又一天晚上，听完海妖的歌声，他拿出口袋里的糖，“吃吗？”
　　海妖看着他白皙手心躺着的糖果，一脸疑惑。
　　他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好吃的。”
　　海妖轻轻拿起他掌心的糖果，不解地摆弄着包裹着糖的纸。
　　他轻叹一声，拿过糖剥开，“啊——”
　　海妖学着他张开嘴巴，“啊——”
　　他轻轻将糖放进海妖张开的嘴中，和海妖柔软的唇一触即分。
　　软软的触感经久不散。

　　6.
　　他问海妖，“你叫什么名字？”
　　海妖歪着脑袋听不懂。
　　他指着自己，“我，风忻，名字。”
　　又指指海妖，“你呢？”
　　海妖懵懵地望着他。
　　“那我以后就叫你辰。”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风忻笑了，俊俏的脸上泛起回忆，“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在星星下唱歌，眼睛像星星一样好看，你比天上星辰还要耀眼。”

　　7.
　　风忻教他说话教他写字，但是海妖除了喜欢唱歌，对别的都性质缺缺。

　　8.
　　一个晚上，风忻拉着辰坐在小船上，辰摆着浸在水里的尾巴，挣着船沿的手背上的淡蓝色鱼鳞闪闪发亮，反着星月的光。

　　9.
　　忽地一声炸响，把辰吓了一跳，风忻笑着安抚他，“没事，你看，”他指向不远处一艘大轮船，“是我们国家新王的婚礼，在放烟花呢。”
　　“婚……礼？”
　　“婚礼呢，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仪式。”风忻拉着辰，“你看，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就是新娘。”
　　“为什么穿……白色婚……纱？”
　　风忻笑着回答：“每个新娘都会穿的，”
　　辰盯了他一会，突然手一撑，沉进海里不见了。

　　10.
　　？？？
　　风忻半跪在船沿，双手撑着船板，努力向水中看去。
　　奈何水深，辰早已潜入深海。
　　他坐在跪在船沿的小腿上，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

　　11.
　　当风忻叹了口气准备走时，一个身影破出水面。
　　风忻眼前一片空白，回过神时，他的辰手中攥着一匹白纱，白纱披在他的身上，辰凝视着他。

　　“Please be my bride.”
　　请做我的新娘。

　　风忻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碰上辰的脸，靠近他的海妖，两人的唇轻轻碰触。

　　“Yes, my dear.”
　　好啊，我亲爱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