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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一夜辗转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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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睡得并不踏实,尤其是每次翻身那似要散架的吱呀趁着轻鼾声,就更让人更堵得慌。直到天边泛着隐约亮光从窗缝中透了进来,许是实在熬不住,这才睡得熟些。
虽是不易睡着,睡着却是香甜,隐约有孩子追闹得声音,小小的声音越发清晰。
“梦聆你行不行!”仨孩子叠着罗汉,最上面的那个着急的不行,“让你往左你偏往右,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不分左右?”
“以他、、应该是不分左右!”中间的男孩子气定神闲,说的淡然。
“殿下说得好听,不然换一换你们下来试试。”最下面那位颇不服气,微喘着气还不忘了反驳。又急促的尽力抬头想看看上面的情景,“到底好了没有,放个盆子这种差事不能让小厮们做么?”
“四哥他在说你笨,放个盆子都放不好。”中间的孩子口气还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硬是把自己想说的加在了别人身上。
“嘿、、你胆子也忒大了些!胆敢指使我了?”最上面那个手上并不停,“好了!”
随着一声“好了”,大概也是心下一松最下面那个一趔趄,只听着“唉唉唉”几声随着一声“呀”三人齐齐躺了一地。
“何事喧哗!”随着威严之声想起,门猛地一开,门上刚架好的盆子歪了下来,里面盛的水哗啦浇了何太傅一身,“你、、你们……
那铜盆砸在何太傅头上又哐当一声落了地,太傅被浇了个通透,白花的胡须上还嗒嗒的滴水,伸出手指指了三人又收回去擦拭脸颊,十分滑稽。
三人本是故作镇定,可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不由大笑起来。最后的结果便是太极宫正殿外廊上跪着的一排,都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抬起来。
大殿里自隐忍怒气被劝慰下的何太傅退下后,就一片寂静。廊子上只能窥看到一角,并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也并不敢探头探脑。
夏日的炎热起初还被拦在廊外,蝉声也听着格外赏心,可一个时辰后毒辣的日光还是扑进廊中,照着三人已经并不太能笔直的脊梁,蝉声也越发聒噪起来。渐有汗滴从三人额头鬓角渗出,滴在廊石砖上。
这时轻微的轻盈步履带着淡淡的蜜和香味就似沁在心上,再听那软铃的一声问安,好像承乾宫青瓷盘里的蜜饯,甜而不腻。来的正是承乾宫的愉妃周氏。
周氏入内自有嘤切之声细细微微,殿外三人表情各异,只一会有尖声细嗓的公公笑眯眯的过来带了罚抄的口谕,三人才敢谢恩起身,退出太极宫。
刚出了太极宫的宫门,便有侍女迎上行礼来:“少爷,愉妃娘娘让您去承乾宫候着……”这时方才那在最下面的孩子才长吁一口气,该来的总得来。
耳边还有仪态万千的周愉妃慢声细语, “我们周家自然是心疼你的,只是你也知道,他们一个是嫡皇子,一个是靖王世子,那我们小周爷也要考虑考虑什么合适什么不妥不是,你心里自然有分寸,对吧,周家世代忠良,如今把你放在四皇子身边,让你亲近他们,意欲为何你自然也是知道的,对吗?周梦聆!”
她声温语柔,却字字句句都在心上,日后变迁历历在目,先宫闱之祸周愉妃护后惨死,后有储君之争,皇长子谋逆,傅征城内护四子而自己连夜调兵相抗皇长子,内外呼应终于诛杀皇长子与城下力挽狂澜拥四子继位,那铁血与情义,纷乱中交错的目光,坚毅与豪情,血腥入口微起的唇角,仿佛都应在周愉妃那一声轻唤拖长的尾音里。
“周梦聆!”
应声一滚“诶哟”一声终于醒来,哪里是什么周愉妃,明明是眼前傅征的脸,和摔落摇榻怔怔的看着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