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碑前的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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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说自己被陆许沫推出当替死鬼？”肖噏还是有些不解。
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初怀疑到陆许强身上的线索，“在陆许强仓库找到的手机卡？”
“没错”，方恪见到肖噏竟然能跟上自己的思路还是很开心的，竟然渐渐冲淡了对已经发生过的案件的无力感。
“当时就觉得很奇怪，现在的手机怎么会突然就将手机卡摔出来呢”，方恪由于有种遇到知己相逢恨晚的感觉，连带着看着肖噏都觉得顺眼很多。
“所以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但是我们没有一点证据，所以只能看陆许强的了”，肖噏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想了想又说，“有了陆许强的口供我们才能去查陆许沫”
说着说着肖噏便走到了陆许强面前，方恪竟然没有跟屁虫一样的跟过去，仅仅是走出办公室，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的陆许沫。
此时的陆许强显然不清楚自己辛苦隐瞒的真相已然暴露，甚至说他知道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以至于想不通自己的表妹为何对吴兮下这样的狠手。
坐在板凳上的青年腰弯的厉害，一只手轻轻抚着曾今受过伤的地方。
陈年旧疾在这样环境里不合时宜的发作了，瘦骨嶙峋的手缓缓在左腰上移动，仿佛是在按摩也仿佛是借着掌心的温度给伤处一点安慰。
安安静静的听着警官的问题，略带迟疑却又坚持隐瞒的将自己期望的最好的答案告诉警官。
“你见到陆许沫了？”肖噏冲陆许强面前的警官摆了摆手，随便倚在旁边的桌子上。
面前的青年并没有抬头，听到这里也只是点了点头，好像是觉得只是点头不太尊重人一般，又开口确定道，“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会过来，那天你和她一起的不是吗？”
陆许强轻抚在腰上的手指突然颤了一下，半掩着的面庞迅速失血变得苍白，几次张口但又颤抖合上，肖噏也不急着催促，
最终还是如释重负得开口道：“是”，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肖噏解释说，“那天我让她穿了我的鞋，还在鞋子的前头塞了一块很重铁块······”
看着面前警官脸色越来越不友好，记录的笔甚至仓促慌乱几乎要把每一句话都完整地写上去。
陆许强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要帮着表妹推脱：“不过我可以确定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啊”
“人不是你杀的但你能确定不是陆许沫吗，你见到受害人的时候她身上没有伤痕吧？”
“是你亲眼看着熟悉的妹妹在她身上留下一条条见骨的伤口的是吗？”
“是你不忍心你妹妹承担这样的罪责所以让他穿了你的鞋子了吗？”
听着肖噏一点点接近真相，陆许强终于还是开口否认“不......”
“不是吗？”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隐瞒陆许沫当晚的行踪？”
“或与你一开始并不清楚陆许沫究竟会怎么对吴兮，但是当你看到她在吴兮身上留下一道道疤痕的时候你还是后悔了吧，在听到吴兮抢救无效的时候，你还是害怕了是吗？”
“你不怕自己被怀疑，反而怕我们查道陆许沫身上？是因为你很清楚人不是你杀的，但是你不确定吴兮的死是不是也和陆许沫没有关系。”
“所以你千方百计替陆许沫隐瞒真相，是吗？”
颤抖不已的手早已离开了腰上的旧疾，脸色苍白的青年微微张着嘴，呆滞的目光中透着几乎压抑不住的痛苦。
面前瘦弱的青年，正是人生最好年华的时候却几近丧失劳动力，即使明知即将被社会淘汰但依旧靠着自己的努力对世界呐喊“我还是站着，堂堂正在”。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肖噏也并不想冲着面前黑瘦茫然的青年说“你妹妹希望入狱的是你啊，你就是她选中的替罪羊，你不该护着她的”。
可是时间刻不容缓，吴兮的尸体破旧不堪，刘菲菲痛哭的呻吟萦绕耳边，但凶手却因为没有明显证据而逍遥法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陆许强的口供。
最终肖噏不得不开口：“如果你真为她好，就应该告诉我们真相，陆许沫以前不是这样的吧，你难道不想她变回从前的样子吗？”
“你肯定也不希望她一辈子活在杀人的恐惧中，或是活在对死人都麻木的世界里”
陆许强渐渐低下头，用着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着：“她真的可以变回从前那个虽然撒娇任性但不会做出这种可怕事情的人吗”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曾经撒娇但依旧单纯的姑娘已经永远留在了过去。
除非真心悔过，否则往事永远停留在记忆里。
陆许沫尚有悔过的机会，可吴兮呢，她只能活在回忆中，活在那个叫刘菲菲的心灵最深处。
“警官，你去查吧”最后的最后，陆许强呼着气轻声说道。
那一年的吴兮25岁，处在最好的年华，喜欢她的男生很多，但也仅仅在心中默默关注着，并不会大着胆子上去告白，对洁白的莲花来说任何的示爱都是变相的玷污，或许这就是优秀的人不容易招烂桃花的原因吧。
一次商场购物自信优雅的吴兮遇到了一身正装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购物袋的李凌华，此时的他一脸宠溺的看着身旁大约16岁的女孩子。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会因为学校的千篇一律更容易在逃脱学校束缚的那几天尽情绽放自己的美。
那个笑得花一样的女孩子试穿着店里的新上架的连衣裙，尽管5月上旬的天气泛着丝丝凉气。
或许是那一次的驻足，深深钩住了吴兮的魂，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妹妹，于是爱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爱他，叫做一见钟情。
他对她，叫做坠入爱河。
她大胆打招呼，他疯狂追求，他们很快步入婚姻殿堂，不顾所有人的意见。
他们幸福安逸。
后来，他变了，他看到了她的家世，他动了歪心，做了错事。
后来，她也变了，她陷入对平静生活的焦躁，她试图挽留，可是另一半无动于衷，甚至变本加厉。
后来，她遇到了另一个她，她单纯傻气。
可惜另一个的她就如当年的那个他。
李陵华因利和吴兮结婚，陆许沫因利和李陵华合谋。
妒嫉之火燃烧，她便没了自己。
5月17日，晴
一名女子走在荒凉寂静的小道中，微微泛黄的白色裙子笼罩在一片暖色的阳光下，带着魔力一般缓缓走向她心中的那处温暖。
脚步轻轻，生怕打扰谁的清修。
步履坚定，前面是她内心的柔软。
那里有她的老师，也埋葬着她最温暖的记忆。
冰凉的墓碑前是一束新鲜的百合花，刘菲菲轻轻地笑着：“老师，你看，天晴了”
“老师，和你的约定我做到了，但是钱我还没凑齐”
“以后啊，我要开一个培训班”
“教舞蹈的”
“和你一样”
“温和大方”
“老师，我打算在旁边买一个墓地”
“等我老了就来陪你”
“也许”
“过一段时间，我也会遇到我喜欢的人”
“也许我会像和他共度一生”
“那他一定是个善良温润的君子”
“他一定能容忍我心中住着老师”
“老师，你放心吧”
“李陵华没有想杀你，他曾经很爱很爱你”
“我也······”摇了摇头，风吹散了那一声叹息。
5月的天总是凉得很快，不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就迎来了丝丝凉气。
缓缓的，她抚摸着同样冰凉的石碑温和的笑着。
老师，我走了。
三万块钱我还不清了，我欠你的，你不能忘记。
终于，碑前的百合不再鲜得含水，终于，碑前的人不再聒噪。
再见了，老师。
是时候该走了，不再打扰了。
刘菲菲转身走向城市的喧嚣，走进人世的纷繁。
老师，你一定爱惨了他吧！
或与陆许沫和李陵华的爱情就如同李陵华对吴兮的所图一样，因果轮回，谁也逃不掉。
本案收尾工作最终还是由警局来操办，一如既往的繁琐，千篇一律的枯燥，为查凶手连日的加班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加下来便是案件的整理归纳和上报。
成功避开繁杂无聊收尾工作的方恪一时成为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然而方恪并不这么想，好容易两天的假期都砸在警局了，当然作为人生中第一个由自己主导破获的案件还是值得纪念的。
其实此时的方恪并没有太多真相大白的喜悦，多的反而是人性复杂的思考。
善与恶有时也就是一念之间，中间隔着“度”，吴兮对李陵华的爱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爱时自然轰轰烈烈、绚烂非凡，但过了那个新鲜劲、腻歪期，这份一成不变的爱就是累赘，甚至可以说就是害死自己的元凶。
可是，吴兮啊，是你的爱最终杀了你自己，也使另一个或许不算太恶的女孩子沦为凶手，失去自由。
这样说或许有悖于道德，但也许，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平行时空，那里的你离开了李陵华，也许你会是幸福的，也许陆许沫不会遇到那样一个千方百计算计你的人，甚至也许陆许沫不会是这样冷漠的态度······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不需要过多批评了不是嘛。
不管怎样，吴兮，你是无辜的，但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知难而退。
天亮了，阳光最终还是撕裂了乌云，露出了世界本来的面目，它温暖，它灼热，它容忍不了世间的每一处阴暗，于是阳光下我们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