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她作为颜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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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一通威，季月棠院里的下人这下午都在她面前哆哆嗦嗦的装鹌鹑。
打发走她大嫂派来道谢的人，季月棠又听到晚秋通传，说二少爷来了。
“你也来看热闹？”季月棠看着一脸兴味的季光厚，着实有些不耐烦。
不就是处置了个下人，用得着这么新奇么？
这一下午，一趟趟的，他们也不嫌烦！
“怎么说话呢？你二哥哥是那种人么！”他还挺委屈。
“我只是担心你气坏了身子，过来安慰安慰你。”
只是顺便看个热闹而已。
毕竟他这倒霉妹妹从来都没经过事，他下值回来，听说她居然收拾了个下人，手段还挺利落，新鲜之余，也确实怕她把自己气到。
季月棠表示自己不信。
季光厚比她大两岁，心眼儿从小就多，总爱逗她取乐。
上辈子她傻乎乎的，觉得这二哥哥模样长的好，老爱往他身边凑，没少在他身上吃亏。
“你还是省省吧，我听说前些天有人把你车驾拦下来了？”
明明父亲是顶有名的大学士，大哥也向来处事端方，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货色，见天儿的招蜂引蝶。
这下更是，人女郎都直接在大街上堵他了。
季光厚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事儿，不由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她管这些闲事，要他说，姑娘家还是每天绣绣花弹弹琴，快快活活的好。
“怎么下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敢往你这传？”
“那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姑娘，我与她兄长交好，在路上碰见，打个招呼而已。”
骗鬼呢，季月棠不屑。
太常寺少卿有两位，他们说的是姓方的那家。
那家的姑娘，也是个狠人哪。
想起上辈子她偶然从别人口里听到的，这方姑娘凭一己之力在两个官家子弟中周旋，就算被捅出来了，两个人明知道自己头上带了绿色儿，还要争着求娶她。
后来这事儿闹到御前，方大人也没脸，当即辞官，带着他女儿回乡避风头去了。
季月棠是没想到这种“娇花”她二哥哥也敢碰，隐晦的瞧了瞧季光厚的头顶，好心劝道：“既然是你朋友家的妹妹，还是要守礼些为好。”
“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季月棠气的不想理他，下了逐客令，“罢了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季光厚见把人惹恼了，有些稀奇，好歹是看着长大的亲妹妹，哄她已经成了本能。
“不是什么大事，我都知道的。”
“听晚秋讲，你最近睡不好？”季光厚有些担心。
“不如我带你出去避暑？咱们家在后山不是有个庄子么？反正我这些日子也空闲。”
听了这话，季月棠也有些意动。
后山的庄子她是晓得的，上辈子她嫁给孟重光，家里把它做了陪嫁。
新婚时不提，后来就等丈夫不归，她每每看到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想起那人来。
实在是难熬，索性躲到那庄子里去了。
那地方倒也是个消暑的好去处。
季光厚行动很快，很快就有下人来叫她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出发，同行的还有府里的小小少爷。
马车摇摇晃晃，季月棠斜坐在榻上，一边揽着远哥儿，一边张嘴吃他喂过来的葡萄。
太热，季光厚没骑马，钻进车里坐在她对面，看远哥儿用肉乎乎的小手仔仔细细的扒着葡萄皮，剥好一个就往季月棠嘴边第一个，她连脑袋都不用动一下，心里有些吃味儿。
这小子平时可最是护食，连他爹爹都不一定吃过他亲手喂的葡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笼络的远哥儿。
季月棠被孝敬的舒舒服服，没心思管他，等吃够了，就往嘴边一挡，“好了，远哥儿自己吃。”
远哥儿也实诚，闻言乖乖巧巧嗷呜把葡萄放进自己嘴里，半点没想到他二叔。
车行半程，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季光厚掀开帘子问。
“回二少爷，是前边是孟家四公子的车驾，天太热，马不肯走，堵在路上了。”
季光厚一听来了兴趣，整整衣裳，再扶扶头冠，下车看热闹去了。
孟家四公子，说的就是孟重光。
先不提季月棠，从季光厚幸灾乐祸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两人不怎么对付。
京中颜色有两好，季家浪子孟家妙。欲想觅得如意郎，还要往那孟家找。说得就是他们两个人。
季光厚外在行事浪荡，凭着一张脸，捕获长安城里不少姑娘的芳心，但往往人姑娘想进一步，那就对不起，我对姑娘有心无意。
时间一久，这首打油诗就在长安城内传起来了。
虽然孟重光纯属躺枪，但这并不妨碍季光厚暗戳戳的记住了他。
那厢孟重光也从车中下来，立在一旁，皱眉看着那马闹脾气。
远哥儿好奇的趴在一边往外面看，见那路边的人，转头拉拉季月棠的袖子想要她过去一起。
“姑姑，好看！”
屁大点儿孩子哪分得清什么好看不好看，季月棠想反驳，待看到那人，却消了声气。
确实是好看。
过了这么多年再看，季月棠也不能否认。
甚至他就这么站在灰扑扑的路边，就算他还皱着眉，就算这场景显得他有些狼狈，季月棠想，她还是觉得他好看。
心酸了一会儿，季月棠冷酷无情的把挡住她视线的一坨往旁边一推，自己掀开帘子，光明正大的往那人看去。
反正她也不会再和他成亲了，看一眼少一眼，还是要珍惜机会哪。
老人家，及时行乐最是重要。
“罢了，这天太热，它也是受不住。”孟重光制住想要继续鞭打马身的车夫，“就别折腾它了。”
转头向季光厚行了一礼，“让季兄见笑了。”
“抱歉误了季兄行程，我这就让人把车挪开。”
孟重光在烈日下依旧挺拔的像颗小青竹，嗓音微哑，对季光厚的态度不亲热也不疏远，把度掐的恰到好处。
但这并不妨碍季光厚想看他热闹。
“没事，我们不着急，孟兄可以慢慢挪。”这半路上又没个树荫，他自可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车上看热闹。
孟重光看季光厚明显幸灾乐祸的神情，面上不动声色。
“谢过季兄体谅。”
他往季家车驾那边看去，正和季月棠对上视线。
圆圆脸儿的姑娘眼神沉静，也不躲避，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盯着他，见他看过去，还冲他笑了笑。
孟重光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大胆，愣了一会儿，守礼的挪开视线。
“让季兄要等那么久，某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季兄移步，我们到旁边说说话。”
旁边？
季光厚看着周围空空一片，莫说一棵树没有，连那草也蔫哒哒的伏在地上，在这儿聊？
他开什么玩笑呢！
孟重光一脸端正，眼中甚至有些期盼的看着季光厚，“某听闻季兄大才，心中甚是仰慕，还请季兄给某一个机会。”
季光厚被夸的飘飘然，不期他会讲出这么一番话，心里还有些自责。
唉，他这么佩服自己，自己还针对过他，见着他都不给好脸色，每逢聚会还要暗戳戳的讲他小话，真的是太容易伤人心了。
得知自己被对手仰慕的复杂情感让他忘却了头顶的骄阳，他当即答应，跟着孟重光离了马车。
季月棠：这人莫不是个傻的。
远哥儿看着现在大太阳底下聊的兴起的两个人，心里莫名生出敬畏来。
他看向自己姑姑，“外面好热，二叔叔会不会被晒傻掉？”
季月棠怜爱的摸摸他的头，“所以远哥儿不要跟你二叔叔玩儿，和傻子一起玩儿自己也会变傻的。”
远哥儿点点头，“远哥儿不傻，不和傻子玩儿。”
他又巴巴的从车壁处挤出来，往窗外探出一个脑袋，盯着孟重光瞧。
“姑姑，好看。”
“嗯，好看。”
“姑姑找他当我姑父吧！”远哥儿口出惊人之语。
季月棠被他这话砸的吓了一跳，把远哥儿的脸捧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定这只是一个三岁小孩儿的天真之语，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恼。
“他不会当你姑父。万一下次你看到了比他更好看的人怎么办？”
远哥儿认真想了想，对哦，自己还小，遇到的人少，万一以后有比他更好看的，姑姑岂不是吃亏了？
还是姑姑最聪明。
在他眼里，要最最好看的人才能配的上他姑姑。
话说回来，远哥儿这喜欢看脸的毛病和季月棠如出一辙。要不然她怎么从小就和她二哥哥要好呢？
就算是后来的那段日子，季月棠成了老太婆，也没委屈自己，往她眼前放了一溜青葱水嫩好颜色的小姑娘。
被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伺候着，季月棠觉得自己每次用膳都能多吃一个点心。
当然，她作为颜狗的最好成就，是把孟重光弄到了手。
季月棠看向外面。
新婚一年半，孟重光被皇帝派去出使他国。
临走前，孟重光向她保证，说最迟六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还能赶上陪她看桃花。
等到桃花开了又落，他再没回来。
季月棠叹了口气，不是她心狠，只是等的太久，实在是怕了。
况且她已经是个老人家了，牙口不好，再去祸害人鲜鲜嫩嫩的小郎君，自己都有些害臊。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眼眨不眨的盯着孟重光看。
季月棠：我的眼光一向都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