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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人呢”? ...

  •   “人呢”?可颐感到奇怪,“怎么不进来呢”。可颐站起身,走到门口伸头往外看,这一看,把可颐逗笑了,原来那哥们正拿着手机当镜子照呢。噗的一声,可颐笑了出来,曾潜吓了一跳,尴尬的瞪着可颐。“够帅了,快进来吧”说罢,可颐拽着曾潜的胳膊,把他拖进来,自己坐回原位,也示意曾潜坐。这时,曾潜也回过神来了,站在可颐面前,把一个双肩背包放下后,笑着说:“仔细看看,今天穿的不给你丢脸吧”。可颐笑得更厉害了,仔细打量着曾潜,从头到脚,从脚再到头。脸是可颐最熟悉的,瘦长的,干净的,长着络腮胡,不过刮得干干净净,同样的尖下巴。可颐直接跳过嘴、鼻子和耳朵,直接看他的眼睛,她喜欢这双眼睛,几乎见过曾潜的人都喜欢这双眼睛。眼睛的配置和可颐一样,又大又双,不过可颐的更圆,曾潜的略长,这不一样的形状,带来了不同的美感,他俩曾经用手机单拍一只眼睛然后对比谁的更好看,可颐甘拜下风。曾潜的老婆曾嫉妒的说,可惜这双眼睛长在你的脸上。一头不长不短浓密略卷的黑发,用手随意抓出了造型,看上去倒是和谐。曾潜长的不丑,一米八的身高配上完美的体型还是相当有魅力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半大风衣,质地厚实,裁剪粗犷,里面是灰色的衬衣,下身是牛仔裤配战术短靴。城市的三月,乍暖还寒,这一身算不上时尚,但于温度,倒是很适合的选择。
      可颐看完了,“真帅,下次别背包了啊,不搭,一会儿咱俩自拍一张……你还真在意我说的话”。“当然了,你上次说完,我琢磨了半天,以前的确随便惯了,穿着工服约会,太不尊重美女了”。说着,曾潜在可颐对面坐了下来。“嘿嘿,算你有自知之明,早知道今天就不要包间了,哈哈哈”。可颐说完,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她喜欢和曾潜互相调侃,自己偶尔赢了会非常开心。曾潜也被她逗笑了,说:“要不要拉着我出去走一圈挣回你曾失去的面子”。“算了,还没帅到那程度,再说一会儿你喝多了,我肯定得拉着你出去,那时再绕场一周”。曾潜笑着睁大眼睛瞪了可颐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可颐看,心想:她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呢,这么漂亮。可颐穿着红棕色的短夹克,里面配白色的紧身高领薄衫,高高的领子,紧贴着,显得脖子更长,夹克没有系扣子,露出了垂到胸前的金刚菩提。曾潜的目光在可颐的胸前短暂停留。然后侧身低头从桌子下面继续看可颐的穿着——一双黑色高跟短靴,黑色打底裤,深灰色的长裙。被盯着看的可颐下意识地动了动脚。
      “姑娘,你真俊”,曾潜直起身,目光聚焦在可颐脸上,悠悠地说。“神经!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约我”可颐边说,边望向吧台,示意点餐。“我和我老婆要完了”曾潜郑重地说,可颐惊得张大了嘴巴。“我俩已经……”曾潜没有继续说,服务生来到桌边,递了两份菜谱。曾潜接过来随便翻着,说:“咱俩喝什么酒呢”?说着,他掏出烟要点,“这不能抽烟,他家有自酿的啤酒,尝尝吧”可颐答道,“你什么时候又添毛病了,还抽上烟了”。曾潜把烟收起,笑而不语。“一份薯条,一份金枪鱼沙拉,一个焗蜗牛,一份牛排,这个牛排(用手指着图片),两杯啤酒,其他的一会再说”。确保服务生都记下了,可颐合上了菜谱。服务生离开,“不会吃西餐,怎么没有花生毛豆呢”可颐说完盯着曾潜示意他继续说。“我们已经分开睡了,半年不怎么说话了,说话就吵”。可颐再次出现惊愕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关切。“我讨厌这样,也试图改变,可是没有效果,无法交流,根本无法交流”。曾潜绝望地说。说完转过头,望向窗外。“怎么会这样呢,你从来没有说过和嫂子有问题啊,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已经没什么具体原因了,感情没了。我俩都是控制欲强的人,这几年一直争吵不断,只不过一次比一次严重”。“你俩不是挺好的吗,嫂子温柔,你也顾家。再说,争吵是正常的吧”。“我他妈也认为争吵是正常的,她不接受。自打有了孩子,她的控制欲一发不可收拾,关于孩子的一切都得她说了算,这叫什么啊,我是多余的?我X!四岁以前,都是她自己带,孩子和她亲,和我不亲,她嫌我不会带孩子”。可颐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上幼儿园以后,我负责接送,与孩子接触多了,孩子和我变得亲近,我也更多地参与到养育中来,我带得很好,又他妈的不满意,说我给带坏了。我是亲爸,怎么可能往坏了带,我也不是一点教育孩子的方法都不懂,外人都说我好,就她什么都不满意。矛盾就从这开始集中爆发,亏她是搞儿童教育的,什么教育,就是报各种课外班,多多益善。起初我反对,人家照报不误,后来我了解了情况,既然家家都这样,那报就报吧,社会逼着家长这么做,孩子妈妈毕竟冲在第一线,我也理解,花钱我也认。可是她必须追求效果,课上完了,必须回家练习,样样都得学好,搞得孩子一点自由也没有,我继续反对,我觉得要给孩子留玩的时间,我知道这是大多数爸爸的呼声,她根本不听。反对久了,焦点就转移到我和她身上了,后面就是我俩的博弈,我是真他妈的没办法,我必须为孩子抵抗……”曾潜越说越激动,声音有些大,可颐示意他轻一点。
      这时,啤酒和薯条上来了,满满的两杯和一大盘。“我是头一次喝啤酒,就薯条”,曾潜跃跃欲试,他端起杯子,敬向可颐,“看见你,我的心情好多了,来,为了我们的感情,敬你”。可颐嘴角露着甜甜的微笑,端起杯,清脆地碰了一下。“好酒,你真会选地儿”。酒喝到嘴里,曾潜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也许是酒的凉压住了心头的火,接下来再说,曾潜的语调平了很多。他一直说,可颐一直听,不打断他,在适合的时候,会点头,会说“嗯,明白”,会让他重复自己没听清的话,会用眼神告诉他,我在听,我听懂了。曾潜觉得把这些压在胸中许久的东西都吐出来,轻松多了。他感激地看着可颐,那眼神中带着好多意义。可颐也看着曾潜,忽然觉得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举起杯子,说:“哥,来,为你的付出干一杯”。两人喝掉了杯中的酒,又要了两杯。
      “哥,你想听听我对你说的东西的理解吗”?可颐问。
      “当然,实话实说。”
      “具体事我就不说了,说整体感觉。我能听出来,你在争吵后,很后悔,你知道自己有错,你不停的责备自己,但是你希望嫂子也要认错,也为现在的局面承担一些责任,你希望彼此都要改变,她不改,你不甘心。因此你就卡在这里。而且,你还希望嫂子能包容一些,毕竟你承认了错误,毕竟也试图改变,毕竟想改掉没那么容易,是不是?”
      曾潜点头。
      “哥,你也知道所有这些问题,至少和你的火爆脾气有关,你的脾气必须改了,别管嫂子哪里有错,你不能让别人按你的想法去做,明白吗?也别管现在的问题有多严重,先为你自己改变。你的脾气随你爸,你看看曾伯伯,家里外面得罪多少人,你是比他‘好一些’,你“只得罪家里人”,这样不行。你有多少好心,办了坏事,换一个嫂子,你能保证没问题吗?在公司,你就没因为脾气问题吃过亏吗?我都知道你曾和领导对着干。”
      曾潜不停点头说,“我也想改,我改不了啊,火一上来,就跟疯了似的,压也压不住,唉,也就你能包容我,不和我急!”说完,端起大半杯酒,一饮而尽。
      可颐想说不要那么喝,但是当她捕捉到曾潜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也就放弃了,替他又要了一杯。然后柔声说:“哥,我知道你很无助,我听得懂,不是我包容你,而是我们没有那么多可冲突的场合,所以彼此看对方都好,都顺眼。各种问题困扰着你,但脾气是个大问题,甚至影响你的家族,你也是受害者。所以,你不能只靠自己改变,你真得寻求帮助才行。”
      “帮助?可颐,你说谁能帮我,是你吗?是你,对不对?我知道,只有你能帮我,没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事。爸妈不能说,外人不想说,曾静(曾潜的妹妹)了解一些,但她说‘你个大男人,连女人都哄不了’,我就再也懒得和她说了。”
      “你和静姐是亲兄妹,你看看她,情商多高,她脾气也不小,比你还硬,但是能控制,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学呢”?
      曾潜听完,点头苦笑。
      “也许你需要去做心理咨询。”可颐平静地说,尽量不要让曾潜误会。
      “心理咨询?是干什么的,我心理有问题,不会吧。”曾潜不解的问,同时举起杯子示意可颐喝酒。
      “心理咨询是解决心理问题的,当然这个问题可大可小,我给你举个例子哈。人的身心是一体的对吧”。
      曾潜点点头,“不只身心一体,还天人合一。”
      “人的身体会生病,心理也会生病。我们会得心脏病,癌症等大病,心理也会有精神分裂啊,抑郁症啊这些病。”
      曾潜反应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的身体会发育,心理会发展,这两者没有什么不同。身体会出现亚健康状态,心理也会有。比如,你总觉得身体疲劳,头昏头痛,可能就处于亚健康状态,这种情况无法自愈,就需要去医院看医生。而我们面对生活压力,会不开心,会想不通,会郁闷,包括婚姻问题,职场问题,甚至面对重大疾病、死亡而产生恐惧,这时我们的心理也是处于亚健康的状态,如果这种状态,影响了我们的工作,生活,那就像身体问题一样需要处理。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就是帮我们处理这些问题的。当然,我只是这样比喻,不是绝对贴切,你能理解就好。”
      “很清楚,我听懂了,可是怎么处理问题,给我吃药吗?”曾潜不解的问。
      “好问题,心理咨询师是不能用药的,这些亚健康问题,不需要用药。他们和你‘聊天’,就能从中发现症结进而处理问题。”
      “聊天?靠谱吗?再说了,我还用找心理咨询师吗,你不是就在陪我聊吗,我感觉挺好的。”
      “哥,这你就不懂了,我和你聊跟咨询师和你聊,是不一样的。我是不收费的,他们可贵了。”可颐调皮的笑了笑,“我分析一下这些不同点,从我的角度来讲,第一,我和你关系好,我对你的问题不可能中立地去看,比如,你和嫂子吵,无论我觉得你做得多么不对,感情上我也始终站在你这边,对不对,说的话不可能客观。”
      曾潜继续点头。
      “我的看法始终要受到我们的关系的影响,因此,不可能正确评估问题。第二,你说的话很多,而我只能听到我想听的。不想听的,就略过了,假如觉得你说的不对,我可能还会反驳你,纠正你。没经过训练的人,是不会“听”的,因此不可能从全局去把握你的话,最终也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第三,我即使发现了问题,也没法引导你解决,因为我没学过相关的技术,不知道怎样处理。只能说,‘哥,你得改’,最多再加上对你的心疼,提供不了更多的帮助。心理咨询是门技术,而且相当专业,你明白吗?”
      “嗯,有些明白。”
      “从你的角度说,第一,你一定不可能把所有心理话都告诉我,你有隐私,谁都有,不敢拿出来说,怕被别人评价,就算我们关系这么好,你我也都有秘密不能说给对方。第二,即使你想说,你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接受。对不对,你想想,有没有?”
      曾潜彻底被可颐清晰的思路惊呆了,原来所谓的无话不说,还是存在很多条条框框。一时间,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酒来,喝了两大口。
      “别喝那么快,都第四杯了,喝多了,我可背不动你,好好听我说,哈。”
      “嗯,可颐你说得真好,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能说出这些,我一直觉得,你是需要别人开导的,你能不撒娇,就很理智了。”曾潜呆呆地说,又不自觉得举起了杯,“为了你的金玉良言,喝一口。”说完,又是一大口。
      “看来今天你是有备而来啊,不喝多不行。”可颐也喝了一大口,然后若有所思地说:“你喝多,要是回不了家,怎么办?”
      “只能便宜你了。”曾潜坏坏地说。
      “真的,这么好?”
      “嗯,随你处置。”
      “那好,我就把你丢在这,等人来捡尸吧。”
      “真要有人捡也好啊,服务员,再来一杯酒,可颐,你要吗?”
      “我就这些吧,你喝完这杯不要再喝了,好吗?”
      “嗯,差不多了,你接着刚才的说吧。”
      “好的,我说深一些,你和嫂子吵,你知道和你说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夫妻生活不和谐呢?这个原因也许只有你知道,也许连“你”都意识不到。就算真是这样,你敢随便告诉别人吗?我想你不敢,至少怕别人笑话你。但是,如果面对咨询师,你可以把你的隐私都暴露出来,尽管也需要勇气,但是,你不用担心,咨询师的工作就是这样的,他要无条件接纳你,要真诚,要共情,要给予支持,要保持价值中立,而且还要保密,所有你说的话,对他来说都是工作的素材,他不能挑挑拣拣,不能指指点点,一切以你的利益为出发点,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去做咨询的原因。当然了,哥,我只是举例,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那个问题,别多想啊,哈。”
      听完这段,曾潜陷入了深思,除了可颐,还有人愿意听我说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甚至可以分享更为隐私的东西,想想都不可思议。他决定,回去要深入了解一下什么是心理咨询。“可颐,一晚上都在说我的破事,你最近怎么样啊,跟我说说。”
      “还那样,时忙时闲,没事就在家宅着。”
      “经常回你妈那吗,你就和他俩住不好吗。”
      “一周两三次吧,都是平时回,陪他俩吃顿饭,吃完赶紧走,还住一起,不得把我烦死,你懂得。”
      “那你就再找一个吧,让他们放心。”
      “哈哈哈,你喝多了吧,哥,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也是,妈的,围城,坟墓,战场,没一个好地儿。但是,我觉得你一个人还是挺孤单的,你也没有兄弟姐妹,老了有点事怎么办呢。”
      “不是有你吗,你不会不管我吧,亲哥,亲爱的哥。”
      “我要是不在了呢?”
      “那我也死呗,活那么老干啥。”
      “也许我哪天就不在了。”
      “那我马上再嫁人,嘻嘻。”
      “别逗啊,要不我单身了就娶你。”
      “去你的吧,想的美,还得等你单身啊。哥,我是这样想的,现在我遇到的人,还不如你呢,哈,你说让我怎么嫁,嫁了他们,咱俩还这么好,他们不得天天吃醋,嫉妒死咱俩吗?你死了,就不一样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啦啦啦啦。”可颐又占到了便宜,高兴地唱了起来。
      “也许那会儿吃醋、嫉妒的人是我。好吧,上帝保佑我活不过今年……”
      “哈哈,你这么说,我是找还是不找呢?反正你可不能死,死了谁陪我扯。”
      曾潜的第五杯喝完了,可颐也喝了三杯。不知不觉已经九点了,酒吧里的歌声响起,轻轻柔柔,是杨千嬅的《再见二丁目》。可颐跟着轻声哼唱起来“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情和欲留待下个化身燃烧,原来过的很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
      “哥,听完了,在这里,我们都是异乡人,我们是对方的寄托。咱们走吧,送我回家。”听完歌,可颐有些伤感。
      “嗯。”
      可颐买单,曾潜没有和她客气。两人在吧台前,头碰头来了张自拍。
      一出门,马上感到了强烈的寒意,起风了,还不小。可颐裹紧夹克,一只手抓住衣襟,一只手挽住曾潜的胳膊,靠在他身上;曾潜也用插在兜里的手臂,夹紧可颐的手腕,二人低着头,走进风中。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曾潜忽然想起什么,放开可颐,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件厚外套,把包放在地上,抖开,双手提着衣领,里面朝着可颐。得意的笑了笑,“请姑娘穿衣,我差点把它忘了”。曾潜喜欢做这些,他喜欢感动别人,只是感动,他不知到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可颐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惊住了,机械的转过身把手伸进衣袖,再转过来,曾潜还在笑,边笑边帮她把拉链拉上。
      “你呀,活该嫂子怪你细,这你都能想到。”可颐轻声责怪,幸福的笑容挂在脸上。
      “我不细,别人又想不到,不就冻着你了,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颐给了他一个大大拥抱,脸贴在他的胸前,说:“到家后,上去坐一会儿吧。”
      “哇,有奖励耶。”
      “嗯,满足你的一切需要。”说完,可颐在曾潜的腰上拧了一下。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沉醉意先融。疏钟已应晚来风。
      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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