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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没遇上wif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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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因为林轼解决了,原本的校长被撤,他儿子也做了牢,那些被伤害的姑娘给了补偿,但逝去的青春终是补不回来。
林轼按要求转了学,虽然是见义勇为,但这个社会有法,林轼犯了过,这事又闹的很大,纸终究是保不住火。
林轼坐在地上抽烟,他问过自己:他后悔吗?原本可以袖手旁观,就偏偏因为冲动,被退学,给阿姨和爸爸添了麻烦。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他想到了那个警察叔叔——他的养父。
他在1岁时,父母就离婚了,妈妈提的,因为父亲工作太忙,最后林轼由妈妈抚养。
他跟着妈妈,林轼长大一点,就喜欢叫她小梅,小梅和他父亲林夕分开后,给他找了个后爸,孟国涛,啤酒肚,大胡岔,每天油光满面的脸,住的也是普通人家住的楼房,林轼不知道小梅图他什么,在林轼看来,小梅的外表和气质都是上上等,温和有理,贤惠大方,一系列的褒义词,放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然而,这样优秀的人找了个人渣。
小梅开始搬过来的时候,每天都很开心,日子虽不顺风顺水,却也很充实。
就这样平安过了6年,孟国涛工作失利,被辞退,成了正正当当的无业游民,可能终是抵不过七年之痒,,他出轨了,找的理由是:我一直在坚持,这个家太冷了,我想要的温暖,你们给不了我。
但小梅没有提离婚,她不愿意,孟国涛又开始喝酒,每次回来,一身臭味,拽着肚子,一进门,开始发酒疯,慢慢地,变了味儿,变成了家暴,林轼都童年,慢慢变得黑暗,光亮不再,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他恨孟国涛,但他也讨厌他的小梅。
每一次,每一次,孟国涛醒来之后,哄着,求着,请求被原谅,是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事停不下来了,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慢慢更生了第三次…
小梅还是原谅了他,又这样,林轼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活到了9岁。
又一天晚上,孟国涛依旧施暴,然后躺在地上,睡了过去,林轼眼里无光,他看着跪在地上,脸颊臃肿的李梅,“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面前没有反应的女人似乎刺激到了他,慢慢地,他眼睛变得猩红,“他每天做的事…你为什么要忍?为什么,明明可以离开,为什么你这么自私,为什么!”林轼嘶吼起来。
李梅终于有了变化,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嘴唇因为干燥黏在一起,上下两个嘴唇之间分开可以看到明显的白色嘴皮,“我爱他,小轼。”
“小轼,你还小,你不懂的,爸爸,他,他一定是爱我们的,他说过他会对我们好的,我们再相信他一次,好不好?”女人着急的辩解变得更加苍白,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说完,整个房间变得更寂静了,来自女人的心跳和男人的鼾声细微地徘徊在耳边。
女人似乎还想说,但张着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男孩的一声轻笑,暴露出他的意思,他不信了,再也不相信了,男孩破门而出,他要离开这,既然不能天生就在光明了,那就自己去寻找。
还没满10岁的孩子,辗转颠簸,独身坐了好几躺车,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领边城市的警察局。
已经凌晨,从警察局门前望去,只有一个值班的人,满脸胡茬,一本正经地坐在电脑前,眼睛被揉红了,手捂着嘴,放肆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桌上的烟灰缸被烟头填满了,手边还有见底的咖啡杯。
林轼坐在台阶上,他抬头仰望夜空,城市的喧嚣在寂静的傍晚中沉浮,一路上的灯火通明不复存在,只有狭窄的巷子里的那一隅路灯,闪耀着。黑暗里的生物,他们蠢蠢欲动,他们奢侈的,贪婪的,想得到一丝光亮。
林轼在警察局待了一个星期,一个孩子,问什么都不说,没人知道从哪里来,也没有人送他去哪里,只知道这个孩子自己说他叫林轼,最后熬不下去,被一个姓刘的警察收养了。
刘嘉,是在A市工作十多年的警察了,三十几岁,并未成婚,也没有孩子,身体健壮,加上他也有收养林轼的意向,可以说是不二人选。
林轼被收养后,上五年级,后来在附近一所初中上学,刘嘉和附近的邻居都认识,突然多了一个孩子,自然少不了闲言闲语,三人成虎,慢慢地,林轼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野种,林轼的日子开始难过了。
邻居的孩子站在路边,抓起一把泥土,砸在林轼的脸上,嘴里叫着“贱种,滚出去。”甚至更恶劣的话。
林轼每天看着刘嘉早出晚归,手里拿着那一份辛苦钱,每天累的要死,还要跟邻居打好关系。刘嘉待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好,他不能惹麻烦。
那群人越来越过分,一天黄昏时分,一群人把他逼到巷子里,最小的不过9岁,最大的不过16岁,进山不怕虎的年纪,无知无畏无惧。
走在最前端的,他的同学,葛梧,是他们学校最有钱的孩子,留读了1年,每天带来的稀奇玩意儿数不胜数,送人的送人,来收买人心。
林轼被几个人摁在地上,白净的脸紧贴着地面。
“哎,我听说你爸出任务被打了啊,知道为什么吗?”葛梧长了一副刻薄样,颧骨凸起,眼睛眯成条线,薄唇,嘴角勾起,凑到他耳边,缓慢的吐出语句,“你爸!那个变态老爸,多管闲事,好好的,去查我们工厂,不找死吗?我家就打了一顿,叫他长长记性。”
林轼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前几天,刘叔很晚才回来,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按下嵌在墙里的电灯开关,林轼附在床上,没睡着,灯一下亮了,因为光线太亮,他没能睁开眼睛。刘叔拖拽着他的右腿,一瘸一拐的向椅子走去,他把两个椅子拼凑在一起,坐在一个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腿放在另一个椅子上……
林轼的眼睛发红,但接下来葛梧说的话能让林轼发疯。
葛梧往后退开一步,声音洪亮,似乎在宣告每一个人,“你的老爸可是个基佬,知道基佬是什么吗?俩男的在那里搞来搞去,互戳屁目艮。”说完,所有人都露出厌恶的眼神,像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林轼。
林轼厌恶他们,更厌恶自己,因为自己的懦弱,他爱的人被那些堕落麻木的人伤害。
一抹温热的液体砸在林轼脸上,那是葛梧的唾沫,发着腥臭味,黏腻腻的糊在他的脸上。
察觉到背后俩人慢慢变得松懈,林轼找准时机,猛然挣脱掉,握拳,向葛梧挥去。
一击打在葛梧鼻梁上,这几乎用了林轼全部的力量,葛梧的鼻梁被打断了。
突如其来的一击把毫无准备的葛梧打击在地,剧烈的撞击让葛捂昏迷,全部人都吓了一跳,孩子终究是稚嫩的,他们不知所措,只觉得眼前这人可怕极了。
一个孩子踉跄着跑了,短暂的寂静后,是人群的攒动。
林轼身上没力,后背抵在墙壁上,缓慢下滑,手搭在膝盖上。他低下头,喘了口粗气,潮湿的巷子里,回荡着少年的喘息声,眼睛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性,狮子被唤醒了,面前是待宰割的猎物。
林轼在黑暗中摸索,手指抓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块砖头,他站起来,走到葛梧的面前,有一些迟疑,但很快,他手举硬物,朝葛梧的后脑袭去,红瓦砖敲击头骨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巷子里,粘稠的液体溢出,染红了大片。
林轼把葛梧的身子翻过来,面朝上。把砖头垫在葛梧的头下,在葛梧的脚底正对处放了一根棍子,那是他们用来打林轼的棍子。
林轼走后不久,葛梧就被人发现了,送到医院后,听说没死,不过脑子跟低龄儿童的脑子差不多。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葛梧在欺负林轼,现在他突然出事,免不了多少猜测,再没人敢招惹林轼。
刘叔也没有停下脚步,查到葛梧家的工厂漏税,排放的污水指标不合格,他以实情上报,工厂顺利倒闭,刘叔也升职加薪了,日子好过了些。
又过了2年,林轼上高中了,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没有很多人打扰,生活平安,岁月静好。
阴雨绵绵的一天,林轼照常去警察局等刘叔一起回家,林轼站在窗前,看见远处一抹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警服,是刚来的小赵,小赵跑到警察局,“刘叔,刘叔出事了,快去三区!”林轼才注意到,小赵的胸前有被雨水冲刷过的斑斓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