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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七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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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姑”阿妤抬头就见慕七清冷的眉眼,小爪子摁住叫自己扔在地上四脚朝天的乌龟,任由慕七拿帕子给她擦汗。
慕七仔细的给阿妤擦汗,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做一件多么严肃的事情,阿妤爱极了这种被人珍惜的感觉,越发的撒娇:“七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啊,阿妤等你好久了。”
“刚刚去处理了些公务。”慕七也喜欢去宠溺阿妤。
“是徐嫔娘娘的事吗?”慕七一大早去了陈贵妃那里,还带着徐嫔,想必是跟昨晚徐嫔哭求天家有关。
“真聪明”
看阿妤憋得抓耳挠腮,就知道她又八卦了。也不逗她,只讲平南侯世子逛花楼看上了一个歌姬,而那歌姬又是徐家大公子最近迷上的,二人因一个歌姬在花楼里大打出手,最后到底是平南侯世子带着小厮把徐大公子肋骨打断三根得以抱走佳人结束了这场闹剧。
旁边的宫婢就木然的看着女官大人竟然跟茶楼里说书先生一般,生动的讲述‘平南侯世子怀抱佳人一时不慎被徐大公子一脚踹翻’,又有‘小厮见主子被伤吓得跟死了爹一样’,接着‘平南侯世子顿觉丢脸嚷叫着要小厮也踹翻徐大公子’,然后‘小厮到底干粗活气力大些竟把徐大公子踹倒在地哀叫不起’,最后便是‘徐大公子重伤在身仍不忘呼喊佳人芳名’。
慕七讲的绘声绘色,阿妤听得阵阵惊呼,等到慕七讲完天家对二妃皆罚之后,阿妤已经殷勤的给慕七捧茶了,说了这么多该口渴了吧。
阿妤才不管陈贵妃和徐嫔被罚得多惨呢,反正都是一群勾心斗角的坏女人,她讨厌的紧。
听完了八卦,阿妤终于想起来她刚刚抓的大王八了,献宝一样举到慕七面前,语气很欢快:“咱们今天吃大王八吧。”
慕七梗住了,她以为阿妤抓乌龟是为了玩的。她本想着阿妤这么喜欢小动物,就带她去御兽园看鹿看孔雀,没想到竟是为了口腹之欲。
有些无奈的道:“这个乌龟不好吃,御膳房有专门食用的甲鱼,你若喜欢便吩咐他们做来就是,何必自己动手,湖水冰冷,当心染了风寒。”
阿妤一听不好吃,立马就对手里的乌龟没了兴趣。手里乌龟的小脑袋还一拱一拱试图咬住敢抓住龟爷的大胆狂徒,慕七捏住龟壳把这小东西提了起来,乌龟仿佛也知道这是它惹不起的人,四肢加脑袋忙缩进壳里,典型的欺软怕硬。
慕七毫不在意地扬手扔回湖里,只听‘噗通’的沉下。转头又对阿妤笑的慈爱,握紧塞进手里的小肉手就带着阿妤玩去了。
不说阿妤被慕七带着去了御兽园见了许许多多的小动物。只谈慕七前脚刚踏出瑶华宫,陈贵妃就怒极的把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宫婢们心惊胆战的收拾残渣,旁边的一个老嬷嬷见此,心中叹气,却还是上前道:
“娘娘息怒,何苦跟那种低贱之人计较。”徐嫔这样的女人,宫里比比皆是,这么些年,她早就看得多了。
陈贵妃冷眼看着宫女匍匐在地用手捡着茶盏碎片,觉得还不解气,直接将案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惹得地下的宫女瑟缩不已,深知陈贵妃刻薄,哪怕是心中害怕,宫女们也忍着没有惊叫出声,生怕受罚。
陈贵妃发泄过了,觉得火气勉强压制得住,方开口道:“你以为我是因徐嫔才如此?”一个低位分的宫妃罢了,总能找机会弄死,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发这么大的火气。
“那是为何?”老嬷嬷心中有了些计较,却并不明说。
“还不是那个慕七,不过是个女官罢了,也不知陛下为何对她们如此看重,居然行使皇后之责,代掌后宫之权,本宫才是这后宫唯一的贵妃,竟然还要居于两个女官之下。”陈贵妃越发委屈,这叫天下人如何看她,她才应该是这后宫之主。
“娘娘万不可如此胡说呀,这是陛下的旨意,若是被传出去,岂不是娘娘对陛下不满。”
陈贵妃一时怒极,被这老嬷嬷一提醒,反应过才方才竟然有些失态,忙厉色向四周看去,看见殿内的宫婢都是心腹便松了口气,冷声令他们退出去,又继续跟着老嬷嬷抱怨道:
“我几时敢对陛下不敬,说的是事实罢了,这后宫之中本宫位分最高,又出身侯府,陛下不改封本宫为继后也就算了,难道连管理后宫的资格都没有?”
“娘娘又不是不知这先皇后是怎么死的,十多年前庆王余孽作乱京畿,乱党渗入后宫,那时宫中的危险更甚于都城啊,若不是身份不便,陛下都想要镇国公肃清后宫了,您可还记得?”
这嬷嬷不提,陈贵妃都要忘记那时的事了,庆王是先帝第三子,外祖是当时唯一的异姓王长広王,长広王手握重兵,生母淑妃又深得先帝宠爱,本以为是大位有望,哪知先帝临终立下诏书竟是立了当时的煐王也就是现在的梁帝为新帝,还暗中与镇国公通传,借帝王病重将崩为由引长広王入京,以谋逆之名立时绞杀长広王与庆王。
当年的夺嫡之争厮杀惨烈,陈贵妃那时还是还是平南侯府未出阁的姑娘,未被选入后宫,她当时躲在侯府中,只听平南侯说过外面混乱的惨状。
后来梁帝登基第二年的选秀她得以入宫,一进宫便是妃位,不久之后便怀孕生下顺王,那是她志得意满,整个后宫除却皇后谁也不放在眼里。
直到十五年前那场宫变,那是长広王的一个孙子,因是外室所生因此不为人知,当初诛杀长広王全族时才保住性命,哪知那人被长広王旧部找到,将他养的野心勃勃,一心想报仇夺得皇位,竟然整合了长広王与庆王所有的残余势力,外攻京城,天家下令调走护卫京畿的金吾卫抵御外敌,只剩下一些御前侍卫护卫后宫,却没想到后宫之中有反贼内应,打开宫门引这些余孽进宫,抓住了一众妃嫔和皇子们。
当时陈贵妃得宠,因此后宫之中皇后和她首当其冲,若不是天家及时识破贼人奸计回宫救援,只怕这一宫的人都要死绝了。
可是后来,皇后还是死了,谁都没想到,长広王之孙竟以丞相之子的身份混入宫中,一直隐藏在御林军中,大败之时竟想行刺君王,千钧一发之际,皇后为天家当下致命一击,可是伤得太重,还没等太医赶到就薨了。
陛下大怒,恨极了叛贼,待平定叛乱之后,反贼皆受凌迟之刑,家人亲眷夷平十族。当时的上京连续一个月每天都有人死,行刑的街口洗了无数次,哪怕过了三个月石板下还是会有血水渗出。
陈贵妃遭此大劫,大病了一场,之后,天家就令镇国公肃清后宫,抓了不知多少的宫妃宫婢,还要一个老太妃也牵连进去。
这些人皆在午门受五马分尸之刑,那血腥味弥漫了整个皇宫,就连避宫养病的陈贵妃都能闻到,后来镇国公退出后宫,天家就封了慕三和慕七二人女官之衔,代掌后宫之权。
陈贵妃回想起当年旧事,只觉得身体发冷,却还是牙齿打颤的说道:“当,当年的余孽都死光了,如今后宫安宁的不得了,怎,怎还会有乱事发生。”
那嬷嬷道:“那可说不准呀,娘娘想想,当初长広王和庆王不也是死了十多年,陛下又治理京都无不用心,还不是有乱党谋逆,做后宫掌权人有什么好,风光却也危险。”
“那难道要本宫一直看着两个贱婢行事?她们是什么身份,本宫可是贵妃。”陈贵妃只觉得不甘心极了。
“娘娘切莫着急,若是咱们王爷大事可成,两个女官又如何,就连陛下都要高看您。”若真是顺王被立为太子,哪怕陈贵妃没有实权呢,还不是要谁死谁就得死。
陈贵妃凝神,她知道这嬷嬷所说不假,只是天家皇子虽然不多,却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是极碍事的,三皇子早殇,四皇子也就是平王虽然为人庸碌,却也是在朝中行事的。
她的亲子顺王行五,近些年到是在朝堂上有些成就,六皇子刚封了勤王,明年大婚,婚后方要入朝,这倒是个障碍,至于七皇子,才六岁,等到能入朝还不知要多久,倒是不足为虑。至于元后所出的雍王和肃王,那更是劲敌。
陈贵妃只觉得头疼,这么想来,除了七皇子,余下的几位皇子都是能跟顺王争夺皇位的敌人啊。她只是一个深宫妇人,哪里能有什么谋略,想了想,对这嬷嬷道:“派个人去顺王府传话,就说本宫思念顺王,让顺王入宫来。”
眼看着陈贵妃不再执着后宫掌权之事,老嬷嬷松了口气,她真怕自家主子犯糊涂又闹出点什么事来惹天家不喜,道声诺,领了命就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