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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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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青连瞎子都懒得装,以不容拒绝的态度,牵起祁瑞的手走到路旁的假山后边。
前方带路的宋孝,还没发现自己后面的两个人“走丢了”。
看着祁瑞一脸迷茫的盯着自己,于青松开手,修长的指尖从脸上移到纤细的脖子,不受控制地轻触对方的喉结,随即有分寸的松开。
被于青触碰过的地方都沾染了热度,这感觉让祁瑞有些恍惚发愣,同时眸子闪过一丝抵触。
对方极少的情绪没有逃过于青,瞳孔恢复成黑色,里面的光彩幽深,微咧开唇瓣:“你不惊讶?”祁瑞过于平淡的神情使于青诧异,似早已知晓他假盲。
祁瑞一语不发,思考着如何回答,总不可能说这种事不够刺激?他是真的不知道于青是装的,对方演技逼人,一举一动都瞎的够劲。况且,于青是“遗弃之人”,又无主角光环,被阴险之人弄瞎肯定不假。只是于青瞎与不瞎的瞳孔还可以自动转换,这骚操作他只能说一个字:服。
然而,在于青眼里,对方沉默的态度说明一切,他觉得祁瑞一开始就知道。
于青使出不轻不重的力气将祁瑞推开,拉远距离:“你我是点头之交,无需跟我这么久。暮色将近,你明日还有课,早点回去。下次,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一句点头之交就将他们的关系疏远,无法拉近。
祁瑞脑子里嗡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我...”
担心纠缠下去,好感一降再降,祁瑞没有阻止于青渐渐走远地步伐。
张墨泽支开朋友,想找于青解释清楚,却先遇失魂落魄的祁瑞,挑眉轻笑:“李斯睿同学所谓的有事,原来是来看一“戏子”的好戏啊?”
对方嘲讽的语气有点刺耳,祁瑞勉强的微笑,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对方:“啊,老师好。没想到还能再这里碰见,我一开始是有事情的,只是...”
“只是...后面又没事了?”张墨泽补充道。
祁瑞点点头:“老师,你看,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家啦。”
张墨泽:“什么时候,你我之间这般生疏。”抬头看向从东边落下的太阳:“的确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低着头跟在张墨泽身后的祁瑞置若罔闻,他弄不懂于青降好感的原因。他越是要靠近于青,对方越疏远。
似祁瑞肚子里蛔虫的张墨泽看出了什么,走在前面,圆润的嗓音响起:“为什么那么关注于青?”
等了一会,意料之中的沉默,噗嗤一笑接着说下去:“于青是个孤儿,出生不久,就被送到近慈孤儿院。院长看着他可怜,于是收下做义子。后来,被戏班子看上,踏上了唱戏的道路。孤儿院6年的生活里,没有一人去靠近于青,与他同岁的人因谣言皆疏远他。说他是灾星,克死亲近的人。直到于青7岁,出现了一个胆大的男孩。那个时候,于青从拒绝到习惯。”
张墨泽停顿了会,记忆回到过去:“男孩好不容易打开于青的心,成为好友。于青却离开孤儿院去学戏,学戏有多难,男孩是知道的。因为他的父亲就是戏班子的老师傅,男孩练过,在唱戏的造诣上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天赋。但是,男孩的愿望并不是当笼中之鸟般的戏子,而是成为随心所欲的教书先生。”
“每次,于青打着赤膊练功,男孩都会去探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日渐加深,直到于青14岁,男孩的父亲又教了位小孩。那个小孩就是江晓,梨园的平静因为江晓的到来变得混乱。”
祁瑞当着一位合格的倾听者:“之后,发生了什么?”
“江晓一来,老师傅就过于偏袒江晓。江晓错过了练戏的好年纪,于是看不惯优异的于青,老师傅就每日加重于青的负担让江晓舒心。一般弟子蹲马步2个时辰,于青加倍。于青不需要练的“毯子功”,也被老师傅强迫着练了几个时辰,导致于青身子骨落下痛疾,每到月圆就生疼的厉害。“
祁瑞为于青报复不平:“怎的会有这种老师傅,他是在毁于青!”
”与于青交好的男孩气愤之极,趁江晓睡觉之时点了大火,作势烧死。江晓被老师傅救下,并无大碍。于青主动承担男孩的错误,从此老师傅对于青更加歹毒。除了加重基本功的练习,还会使用刺鞭抽打于青,皆是常人难以发现的地方。每次,于青默默承受,直至成年,老师傅收下一艳丽的养女才停止残暴的行为。”
“为什么,男孩不在一开始阻止他父亲的行为?”祁瑞听得心脏猛地抽紧,阵阵疼痛牵动着丝丝神经。
系统若是将他送到于青幼时,他一定会保护好于青。
张墨泽攥紧拳头,眼神充斥懊悔:“男孩母亲恨极了父亲,不允许男孩靠近梨园。他怕失去母亲,所以不能被母亲知晓他去接近父亲。在江晓到来梨园的第一天,男孩调查了对方的身世。发现,江晓是老师傅年轻时爱而不得的恋人江梓生下的儿子。都猜测江晓是老师傅的亲生子,男孩在放火的第三日被亲母带走...再后来就传出于青的谣言。”
江梓是妓子,老师傅想要明媒正娶的女人。被老师傅父母拆散后,江梓最后相思成疾,抚养儿子到12岁就撒手人寰。
父亲再不济,对于青也有养育之恩,将他父亲逼死,属于不孝不义。
友谊如烧干的蜡油,仅剩几滴,张墨泽封锁了他父亲张金瞿死亡的消息。而其他不堪入耳的舆论,他放任不管,任其腐烂蔓延。
于青手里的玉杆是他出国时,托外边关系捯饬的。应了幼时打赌,若是他看见2米高的玉石定要赠予对方。
祁瑞望向张墨泽宽厚的背影:“老师给我讲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于青在你身上放了心思,虽然我不知道,你接近于青抱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曾经让于青失望的自己,去劝告一个欺骗于青的人,多少有点讽刺。
于青对宋孝道完谢,独自一人坐在窗户边。月光如薄纱,盖在半开的米色窗纸上。翠绿幽幽的榕树,枝干爬着几只夏蝉吱吱作响,烦扰了混乱的思绪。清凉的夜风拂过明朗的脸庞,带来一丝安慰。
“蹬蹬——”房门被敲响,于青站起身打开,来人是江晓,并不是祁瑞。
江晓眼球血丝布满,眸中透着阴戾,其中夹杂着他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情绪,开门伸手就打了于青一巴掌:“果然,你是假盲!”
他既然,在心里暗自庆幸于青的双眸没有被自己毁掉。
一瞬之间,尤为刺耳的巴掌声,猝不及防,于青的脸被对方重重打偏,耳里出现短暂的鸣声。
江晓打了一巴掌不解气,刚抬手就被偷跟上来的蒋徵抓住。
“还没闹够?这么久,都不打算消停一下?”
“你是要跟我吵吗,为了一个下贱的人,质问我?”江晓易怒的情绪一触即发,从来对他温柔以待的蒋徵,第一次因为于青的事来说他。
额头才绑上绷带,头疼的蒋徵捏捏发胀的鼻梁:“晓晓,别闹了好吗?我知道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蒋徵安抚似的小声劝到,他觉得江晓与于青之间有难以解开的误会。
明明之前江晓对于青的眼神里有过倾佩与尊敬,他观察过,恐怕江晓自己还不明白。
于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蒋徵:“江先生,蒋少爷请我来是为了你的戏,不必误会其他。”
话毕,于青关上木门,手指紧握着什么东西。
江晓怔怔的被蒋徵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