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云始端 焚顾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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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母亲！！！”烈火焚烧着眼前高大的府邸，往昔的亭台楼阁被熊熊烈火覆盖，庭院中传来冲破天际的哭喊声，少年不断地爬向火中，却有一双坚固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他，他挣扎着，眼里倒映着火势冲天的家宅，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一点点被焚烧殆尽，自己的亲眷在烈火中挣扎倒下……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可惜这场雨，来得太晚了。
火势终究被大雨扑灭，空中却还弥漫着浓浓的黑烟，甚至有皮肉烧焦的糊味，顾刻却仿佛什么也没有闻到，什么也没有看到。他跌跌撞撞地翻开一块块木板，艰难地挪开一块块板砖，他渴望找到些什么，可是又极度希望什么也没有，直到，他看到了一块碎玉。
这是一块破碎的凤玉，光滑精致的表面附上了一层黑灰，顾刻却小心翼翼地拂开那层脏脏的灰，他的手因为搬砖挪石早已划开一道道口子，鲜血覆在了玉石上，他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终于，大滴的泪水划上了碎玉，他泪眼模糊地看着凤玉上的刻字“婳”，是他年仅4岁的妹妹的字……
他眼前依稀还残留着碎玉主人娇俏可爱的面容，风中还能听见有个欢乐的童音唤他“哥哥”，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场迟来的雨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一连下了三四天。顾刻就在这样的大雨下，一言不发地将这些骨肉至亲一一埋葬。这场火太大了，所有人都面容模糊，他认不得哪一个是他的父母，哪一个是他的妹妹，但对于他来说，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他的家人，是他的至亲骨肉！
他将他们埋骨于空地，墓碑上只写一“顾”字，这里死的人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究竟该写谁的名字，可是他知道，这里埋骨的所有人都是顾家人，是他日后活下去唯一的支撑，是他为之复仇的每一个受害者！
顾刻深深地嗑了三个响头，却久久不愿起身。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跟我走吧。”
这个声音便是那双禁锢住顾刻的大手的主人，他是顾刻的师傅，是江湖第一势力，无霄阁的阁主，也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何有道。
顾刻闻言，仍然不愿起身，也不答话，他的灵魂仿佛也被这场大火灼烧殆尽了。何有道无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也不再言语。
隔了好一会儿，顾刻终于轻轻地动了一下，他直起身，轻抚了一下墓碑，暗哑道：“走吧。”
顾刻转身，和何有道一起走进大道，渐渐消失了踪迹。
青城是大燕蜀州的一个小镇，民风淳朴，赋税却重。
行人匆匆落脚于一个酒楼，酒楼里推杯换盏，好生热闹。客人们正兴致盎然地讨论着最近发生的轶事：
“诶，你听说了吗？前段时间离奇死了好多个贪官呢！”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啊，死相极为难看，脸都被划了好几道，吓死人了！”
“对！对！对！但是凶手抓到了吗？”
“没呢，大家心里都偷着乐，说是这凶手为民除害，没抓到才好呢！”
“对啊，不过最近倒也都是好事呢。那淮安，打了好几次胜仗啦，听说啊，还要收复失地呢。”
“对，据说有个什么战神下凡，助我们大燕呢！
“哈哈哈哈哈，你吃醉了吧？哪儿有什么战神！”
……
行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喝酒吃饭，片刻，他放在一锭银两，缓缓离去，风吹过他的面纱，正是消失半年多的顾刻。
这半年多的日子里，他藏于淮安暗地调查那场大火，他知道一定有一双大手在后面推动着这一切。他顾家满门忠良，代代为大燕戍守淮安边关，外抵御倭寇，内监察亲王，顾家军扬名立万，怎么可能一场大火毁了所有，而朝廷却不闻不问？顾刻心中暗想：“究竟是朝廷不知道，还是这本就是朝廷的得意之作？！”
他似乎又回到当时被烈火熊熊包围，眼睁睁看着亲人枉死的场景，他猛然摇了摇头，将思绪回到现在。
他得到消息，听说青州新来的知府曾是父亲的挚友，顾家横遭恶祸后，还四处派人去寻顾家子嗣，还帮助安抚府中亲眷，顾刻匆匆赶往青城，希望能探查到什么消息。
入夜，小小的青城渐渐由明到暗，顾刻快速地在风中移动，几乎未留下任何残影和声响，他悄然无声地落在知府家后院。
他静静地等待着某一处的灯暗下，然后迅速地进入房门，又一阵风拂过，门快速地掩上，竟一丝声音都未留，甚至连屋内的人都未惊扰。
顾刻缓缓地走向床边，当他看到脸时，几乎激动惊喜得难以自抑，原来眼前的人是父亲一路提携，几乎算是半个顾家人的林初昇！
林初昇并未睡熟，察觉到身边有人，他立刻惊醒，本凶狠冷酷的脸在看到来人时，也立刻变得惊讶感动。他压低声音：“顾刻？”
顾刻点了点头，坐在床边，一时悲怮，几遇痛上心来，眼圈绉红。
林初昇坐起身来，也未点灯，倚在床头，握住顾刻的手询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我找你找得好生辛苦。”
顾刻摇摇头，不语，片刻，他抬起头，殷切地看着眼前的人：“林叔，你可知我父母亲族，为谁所害？”
林初昇顿了一下，眼神游移不定，叹了口气，说道：“小刻，这背后事情太过复杂，你…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顾刻情绪几乎一下子激动了：“林叔！我父母亲眷全部惨死，家中104口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就连……就连……”顾刻哽咽道：“就连我妹妹……她才4岁，都……”顾刻再也说不下去。这段时间以来，他逼迫自己不去想那火光冲天的一夜，可是他又不得不想，每时每分，每一个瞬息，他都在想手刃敌人，为父母亲眷报仇雪恨，如今……他又怎么能放弃？
林初昇看着他通红的眼圈，摸了摸他的头，深深地哀叹了口气：“也罢，也罢了。”
林初昇沉思片刻，说道：“其实我最近也在多番调查询问，但每每深入，便越觉得心惊胆颤。你家之事过后，朝中竟无一人上书天听，请求调查，皇上也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我气极，好几次想询问皇上，却没曾想，竟然被贬至此。”
顾刻愧疚又感激地看了眼林初昇，他又继续说道：“更令人心惊的是，皇上调派前往淮安顶替你父亲职务的，是楚复之，他可是文官，也不知去淮安能有何用？而且他还是丞相府的门生，举荐他的又是泾阳侯，我想……此事可能会很复杂，毕竟现在朝中，几乎就是丞相和泾阳侯府的一言堂，两家又是姻亲，势力更是壮大了。”
顾刻听到，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分明是说，丞相府和泾阳侯府是这场大火最大的赢家，哪怕不是真凶，也必然与之脱不了干系！至于皇上，为何充耳不闻，想必也是喜闻乐见吧，毕竟顾家顷灭，顾家军群龙无首，皇上便能理所应当地接管军队，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只可惜，上天怜悯，顾家还留下了顾刻。
为了复仇，为了亲眷，便是覆了这天下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云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