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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书先生的绿豆酥 耽美/民国 ...

  •   江攸兰捏起一块绿豆酥,吃了起来,嘟囔嘴着说道,“城里最近新来了一个年轻的说书先生,说的全是断袖之书。”
      “当真?”
      一块绿豆酥两三口就没了,江攸兰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残渣说着,“自然,我亲眼所见,怎的?哥哥你这是要去瞧上一瞧?”
      江佑庭搂着江攸兰的肩膀笑着说道,“知我者莫若吾妹也。”
      江攸兰嫌弃的将江佑庭推开,随后又拿了一块绿豆酥,“我怎会不知你,你这只对男子感兴趣的事儿可是家中都知晓的。”
      “你怎么还提哥哥的伤心事呢。”
      “你被逐出家门后活的更加潇洒了吧?怎会是你的伤心事呢。”
      “从富家子弟变成一个平民医生怎会不是我的伤心事。”
      “从前你还是富家子弟的时候不能肆意妄为,现在变成了平民百姓后不用顾忌家族名声,你肯定更加风流快活了啊,谁能想到你这种人竟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一盒绿豆酥所剩已经寥寥无几,江攸兰又拿起了一块吃了起来。
      江佑庭敲了一下江攸兰的额头说道,“什么叫这种人?你哥可是这儿有名的医生。”
      江攸兰切了一声,又拿起了一块绿豆酥吃了起来,但是却被江佑庭拦了下来,“你且歇一歇,一盒绿豆酥被你吃的仅剩两块,对你的身体可不好,还有,你这副模样怎么去跟那些个大家闺秀相比,你都21了,你再这样下去,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啊。”江佑庭用食指戳了一下江攸兰的太阳穴说着。
      “哪有你这么说你亲妹妹的,再说了我为何要与她们相比?那些个大家闺秀吃东西都要小口小口的吃,扭捏作态的,何来乐趣?指不定哪个男生就喜欢我这样式儿的呢。”
      “你呀你,真是一点都不随母亲。”
      “母亲年轻的时候可是人人追捧的千金小姐,我怎能与她相比。”
      江佑庭认同的点着头说道,“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江攸兰卯着劲打了江佑庭一下,江佑庭疼的瞬间说不出话来,江攸兰在一旁看的可谓是津津有味。
      本是拿给江佑庭的绿豆酥,最后还是让她自己给吃完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八点,江攸兰才离开江佑庭的诊室,江佑庭疲惫的扶了扶额,没一会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晚间,医院里来了一位身着白衣长袍的男子。
      “你好?”磁性温柔的声音将江佑庭唤醒。
      江佑庭迷糊着眼睛,视线还未清晰,只知面前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衣长袍。
      江佑庭甩了甩头,回应道,“啊?嗯那个你好。”
      “我想拿些止血的药。”
      江佑庭的视线已完全清晰,但是却被眼前的男子给迷住了,江佑庭的视线一直在眼前男子的身上,未离开过一刻。
      眼前的男子长相俊秀,如若是个女子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柔情似水,眼角之下一颗泪痣,看着美极了,一身白衣长袍都融入了这白色的诊室。
      “医生?”白袍男子用手在江佑庭眼前虚晃着,江佑庭这才回过神来,“啊?哦哦那个止血的是吗?伤口面积大不大,如果面积较大的话,可能会需要缝针。”
      白袍男子思量了一会,说了句,“就先帮我简单的包扎一下吧。”
      白袍男子把手掌心的伤口展露给江佑庭面前,一条血痕映入眼帘,本就白皙的手心被血色衬的更加白皙了些,江佑庭拿了一小瓶云南白药撒在了伤口处,然后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包扎好之后江佑庭嘱咐了句,“这个很容易留疤,可千万要小心些,断不可碰水,我是建议你最好缝一下。”
      “不用了,需多少钱?”
      “那个就算了,只是一些止血药和纱布罢了。”
      “那……多谢。”白袍男子正准备转身走就被江佑庭叫住了。
      “那个……可否告知与我你的名字。”
      “沈遇卿。”
      “好的知道了,我叫江佑庭。”
      “我知道。”
      江佑庭疑惑的看着沈遇卿,仿佛在说,你怎会知道,沈遇卿看出来了江佑庭的疑惑,用手指了指江佑庭的白大褂。
      江佑庭随着沈遇卿指的地方看了看,随即笑了起来,“啊对,我的大褂上有名字。”
      沈遇卿笑了笑便出了这诊室,而那一笑则深深的刻在了江佑庭心中。
      次日早晨,江佑庭去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李主任,今儿有什么手术吗?”
      李主任翻了翻记录,过一会儿说着,“今儿没有,明儿你就有的忙了。”
      “哦哦,那我想出去一趟,请个假。”
      “行准了,你来我们医院已有三年有余,还没怎么给你放过假呢,今儿就准你个假期。”
      江佑庭拍了一下李主任的肩膀笑着说道,“谢了李主任。”然后便出门了。
      江佑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招着手喊着,“攸兰。”
      “哥!你干什么来了。”江攸兰站在糕点店柜台后跟江佑庭对着招手。
      “当然是来找你问问那说书先生是在哪说的书啊。”
      江攸兰瞬间把手放了下来,收起了笑容假装生气的说道,“你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才来找你妹妹。”
      江佑庭的胳膊撑在糕点柜台上说着,“哪里啊,我是特意来看你的,顺便问问那说书先生而已。”
      “行吧,勉强信了你了,要不要买点绿豆酥尝尝?”
      “来点吧,既然来了咱家这江记糕点店了,怎能不买点绿豆酥捧捧场呢。”
      江攸兰给江佑庭包着两盒绿豆酥,然后说了句,“那说书先生就在那城门边上明溪桥旁的清风亭处。”说罢绿豆酥也已包好。
      江佑庭接过绿豆酥后转身就要走,然后被江攸兰叫住了,“你这大名医挺闲啊。”
      “我当医生三四年了,都没怎么休过假,今儿可是李主任特批的假期,我怎能拂了他一片好意呢。”
      “虚假,走吧你。”
      “得嘞。”
      江佑庭拎着两盒绿豆酥往清风亭去,脑子里构思着那说书先生的模样,会说断袖之书的人会是怎样的长相呢?
      走了半晌,江佑庭才走到清风亭,只是赶的不巧,今儿说书先生不说书。
      江佑庭问着清风亭旁边一个卖书画的老大爷,“那请问这说书先生何时会来?”
      “明儿才来呢,你若真想看他,就去前面拐角处的一家古琴店,指不定能碰着他。”
      “多谢。”
      老大爷摆着手示意没事。
      江佑庭继续拎着两盒绿豆酥去了那家古琴店。
      遇卿。江佑庭抬头看着店名,嗯蛮不错。然后进入了店内,各式各样的古琴都挂在墙上,店内不算大,一张圆木桌子和四个圆木板凳,桌子上有一把古琴,江佑庭上前划过七根琴弦,声音极其的悦耳,而后江佑庭环顾一周并未看到人,心里想着,也不看着竟也不怕被偷了。江佑庭刚转身准备走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来买古琴的吗?”
      闻声转过身,惊诧的说道,“沈遇卿?”
      沈遇卿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擦着手,看到江佑庭的时候也惊诧了一下,“江佑庭?你是来买古琴的?。”
      “啊那个嗯是啊。”江佑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附着沈遇卿的话接了下去,然后又说道,“这家店是你的?”
      “是。”
      “你就是清风亭的说书先生?”
      “是。”
      “哦哦。”江佑庭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就看到沈遇卿的手心的纱布已经被血浸染红了,然后忙慌的走上前握住了沈遇卿的手,急忙的说着,“不是不让你碰水吗?血都浸染出来了,你真想留疤啊。”
      “洗了个头发,不小心就碰到了。”
      “你这有药吗?”
      沈遇卿笑了笑说道,“那还真没有,要是有的话,昨儿晚上就不会去医院了。”
      “关店,随我去医院,我估计你这应该是要发炎了。”
      “真不用,买点消炎药就行了。”
      江佑庭看着沈遇卿,眼神里透露出坚定,问道,“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沈遇卿征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说着,“行吧,听医生的。”
      沈遇卿跟着江佑庭去了医院,江佑庭小心翼翼的将纱布一点一点的拆开来,因为浸了血,纱布沾住了伤口,稍有不慎就会拉扯到肉。
      耗费了许久时间,才将纱布拆开,伤口果真发炎了,也比昨天晚上裂的更狠,“这个必须要缝针,不能推脱。”江佑庭用手背摸了一下沈遇卿的额头,然后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用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都发烧了没感觉吗?你还洗头?”
      “是吗?”沈遇卿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真的感觉有些许的烫,早上也有点头晕,只以为是天气太燥热所以头晕,完全没想到竟是发烧了。
      “必须缝针,先量一下温度,你这个应该是发炎引起的发烧,待会吃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就行了。”江佑庭递给了沈遇卿一个华氏体温计。
      量了有五分钟,沈遇卿将体温计给了江佑庭,“101.3华氏度?这么高,先吃退烧药吧,待会我给你做缝针手术。”
      “会留疤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个要看医生的缝针水平,当然跟你的体质也有一定关系,还有事后的保养,但我会尽全力帮你缝针的,这点你相信我。”
      沈遇卿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说道,“好,我相信你。”
      江佑庭给沈遇卿打了一管麻药,等药效上来后江佑庭便开始了缝针。
      江佑庭拿着针线,小心翼翼的认真缝着每一针,沈遇卿看着江佑庭的眼睛,心里莫名的安心起来。
      江佑庭缝过上百次的伤口,但这个却让他了有紧张感,具体为什么紧张他也不知,可能是因为沈遇卿,也可能是因为不想让这双白皙的手留有疤痕吧。
      历时四十分钟的缝合手术,终于结束了,沈遇卿的药效还未退散,所以正坐在江佑庭的诊室中休息,江佑庭怕沈遇卿无聊,便陪着他聊天。
      “江佑庭。”
      “嗯?”
      “这个伤口以后会影响到我手心的神经吗?”
      江佑庭并没有隐瞒,选择如实告知,“估计会,因为挺严重的,伤口也挺深,再加上之前还发炎了,而且伤到神经的话日后可能会有小概率事件发生,就是会有副作用,而这个副作用严重的话就可能会导致你再也不能弹琴。”说罢又觉得可惜,一个弹古琴的日后可能再也不能弹了,该有多难受啊。
      可沈遇卿却装着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笑着说道,“这样啊,哈哈。”
      “不过,恢复的好的话,还是可以的,只是不可以弹过长的时间,还有,既然不想笑又为何要强装着要笑?”
      “嗯?”
      “你一个弹古琴的怎会不在乎以后的某一天再也不能不弹琴了,没有必要为了减轻这个压抑的环境去强颜欢笑。”
      听完沈遇卿并未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揉捏着自己的手腕,让麻劲散的快些,捏了没一会眼角却开始红润了起来。
      江佑庭注意到沈遇卿眼眶里有了泪水,忙去拿了纸巾递给沈遇卿说道,“哎哎哎,你别哭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就是想起我父亲了,从前他们也是这么说我的。”沈遇卿抹掉了眼泪,随即又笑了起来。
      “那你父亲呢?既然你父亲说你就应该听他的话对不对。”
      “他们不在了,再也不会这么跟我说了,两个父亲都不会再跟我说了。”
      “抱歉。”
      “没事。”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江佑庭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怎会有两个父亲?”
      “因为我那两个父亲是一对爱人啊,我是十岁的时候被他们捡来的。”
      江佑庭挠了挠头说道,“哦哦这样啊。”
      “你并不惊讶?”
      “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为何要去惊讶他人。”
      沈遇卿的麻劲已经退散了,站起身准备去交钱,“在哪缴费?”
      “我带你去吧。”
      “好。”
      江佑庭带着沈遇卿去缴费的地方,一路上都未说话,但只要碰到医院的员工,都会出现一句江医生好,但江佑庭也只是点头微笑,从不多说一句话。
      沈遇卿笑了一声说着,“江医生可真是冷淡啊。”
      “我都听烦了,我能回个微笑都很好了,要按我以前的性子,理都不带理的。”江佑庭从兜里拿出了一颗太妃糖吃了起来,然后又递给了沈遇卿一颗。
      “我不爱吃甜食。”
      “那看来我待会还得去你家把那两盒绿豆酥拿走了。”江佑庭把另外一颗太妃糖也剥开放进了嘴里。
      “你很爱吃甜食?”
      “挺喜欢的,再加上平时也会经常需要,所以我兜里总是会放很多的糖,到了,你先缴费然后回你家拿绿豆酥。”
      “好。”
      沈遇卿缴完费就带着江佑庭回到了古琴店。
      江佑庭并没有直接拿上绿豆酥就走,而是在古琴店看了一圈又一圈。
      “你能教我弹古琴吗?”
      “嗯?医生都这么闲的吗?还有时间想着学古琴。”
      “战争已结束,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伤患让我天天忙。”
      “也是,那就交学费吧,但是,我不要钱。”沈遇卿双臂交叠倚在柜台上说着。
      “我可以帮你免费治病。”
      “你这是变相性的诅咒我。”
      “啊?呸呸呸那……我可以天天给你带绿豆酥。”江佑庭指着桌子上的两盒绿豆酥说着。
      沈遇卿勾起嘴角歪着头看着江佑庭,江佑庭才想起来沈遇卿并不爱吃甜食,“那我就只能给你钱了。”江佑庭把绿豆酥拆开来,拿起了一块。
      沈遇卿注意到糕点包装纸上的文字,拿了起来问着,“江记糕点店的绿豆酥?”
      “对啊。”江佑庭把一整块塞到了嘴里嚼着,然后鼓着腮帮子嘟囔着嘴说着,“其实这绿豆酥并不算太甜的食物。”
      “我的许父亲很爱吃绿豆酥,然后我的沈父亲就每天给他买绿豆酥吃,其实爱的不是绿豆酥,而是那个给他买绿豆酥的人,沈父亲每天都会去这家糕点店给许父亲买两盒绿豆酥,他喜欢看许父亲吃着绿豆酥欢喜的样子。”
      江佑庭又拿了一块吃了起来,说着,“他们可真相爱,不过真挺巧,这家糕点店就是我家的。”
      “你家就是江记糕点店的创始人?那你怎么是个医生?”
      “我不爱做糕点,所以我父亲决定把祖传秘方传给了我妹妹,然后我去学了医。”
      “哦哦。”沈遇卿掰碎了一块绿豆酥,尝了一小块儿,“嗯,的确不是很甜,那学费就用绿豆酥抵吧。”
      江佑庭立马开心了起来,咧着嘴笑着说道,“没问题!我只要有时间就来,然后你的绿豆酥也会如期而至。”
      “嗯,突然想说书了,有一杯茶和一盘子绿豆酥,我想我应该能说到晚上吧。”
      “那就去啊,正好我也听听,说实话本来今儿就是来听书的,只可惜赶的不巧,沈先生今儿不说书。”
      沈遇卿笑着说,“那我是不是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我想……是的。”
      “那今儿就给你个专场,给你说一段我那两个父亲的故事,可好?”
      “行!”
      沈遇卿把说书的桌子的板凳搬了出来,然后又泡了一壶茶,拿了一个盘子放绿豆酥,然后又给江佑庭搬了一个板凳。
      沈遇卿坐了下去,拿出来一把折扇,折扇上写着一个“卿”字,然后又戴上了一副金边眼镜。
      “你这把折扇上的字儿挺好看。”
      “沈父亲写给许父亲的,后来他们走了,就到了我手里。”然后开始说起来他们的故事。
      “我的两个父亲,一个叫沈知遇一个叫许卿言,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许卿言从小就在戏园子里长大,在此之前,许卿言的生活里只有戏曲再无其他,直到许卿言十三岁那年,沈知遇闯进了他的生活……”
      书已说完,一壶茶已经喝完,一盘绿豆酥也所剩无几,而江佑庭的眼里出现了丝丝泪花。
      “原来你的父亲是沈知遇和许卿言,他们可真相爱。”
      “是啊,很相爱,许父亲在我十九岁的时候离开了人世,沈父亲因为过于伤心,身体变得一日不如一日,在许父亲离开人世的三个月后,沈父亲也走了。”
      “我看过他们的戏,那会我以为扮演虞姬的角儿是女子,谁能想到竟是男子。”
      “许父亲长相俊秀,若是女子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你也是啊。”江佑庭捏起了最后一块绿豆酥,还未咽下去,就意识到刚刚自己似乎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沈遇卿神色黯淡了几分,低沉的说着,“我倒不希望自己长着这副模样。”
      江佑庭可以听得出来沈遇卿正压制着自己的悲伤,便想着自己能否变成沈遇卿的倾述对象,便问着,“为何?”
      “如果我长相丑陋,就不会在七岁的时候被卖进名义上为戏园子的地方,也就不用每天学习着如何讨人开心,学习着如何看人眼色。”
      “所以你才会不管怎样都会笑?”
      沈遇卿点了点头。
      “那样岂不是很累。”
      “刚开始的自然会觉得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好在十岁那年偷跑出去,遇到了我的两个父亲。”
      沈遇卿的眼角有泪涌了出来,江佑庭便拿出自己西装上衣的口袋巾帮沈遇卿擦去了眼泪,然后说道,“至少你现在自由了不是吗?还有了不少的听客,还有一家自己的古琴店,虽然你的父亲们都走了,但至少他们还在你的心里。”
      “是啊。”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良久后,一个人出现打破了这个安静的画面。
      “哥!”江攸兰着一身蓝白色的袄裙,手里提着食盒还有一幅画,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店里。
      江佑庭惊诧的站了起来看着江攸兰,然后疑惑的问着,“攸兰?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的啊。”江攸兰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走到沈遇卿旁边,跟沈遇卿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江佑庭的妹妹江攸兰,攸诺的攸,蕙质兰心的兰。”
      江佑庭把江攸兰推开,双臂交叠挡在沈遇卿面前说着,“去去去,还蕙质兰心,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清风亭旁边卖书画的大爷啊,我还买了他一幅画呢。”江攸兰把画展开来,然后得意的站在旁边说着,“大爷跟我说这是王维的辋川图。”
      江佑庭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江攸兰的头说道,“要怪就怪这世道太乱,与你的单纯呆傻毫无关系。”
      沈遇卿在一旁没忍住的笑了一声,江攸兰看看江佑庭又看看沈遇卿,才明白过来江佑庭的话是何意思。
      江攸兰打了江佑庭一下,哼了一声说道,“你才傻呢!”
      “行了不跟你闹了,你到底干嘛来了。”
      “给你送饭啊,我想你肯定没有吃饭吧,所以你贴心的好妹妹来给你送饭来了。”江攸兰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看!都是你爱吃的。”
      “你还真是我贴心的好妹妹啊,我对鱼肉过敏你不知道吗?”江佑庭掐着江攸兰的脸说着。
      “啊啊疼疼疼,松手松手,这只是失误而已啊。”江攸兰揉着自己的脸说着。
      江佑庭用着质疑的眼神看着江攸兰,江攸兰被江佑庭看的有些许心虚,避开了江佑庭的眼神,然后装模作样的跑去看古琴了。
      “沈遇卿你可有忌口的?”
      “没。”
      “那就行。”说罢然后又喊着江攸兰过来吃饭。
      三个人齐齐落座,沈遇卿刚想夹起那道尖椒炒肉就被江佑庭给拦住了。
      “不可吃辛辣食物。”
      沈遇卿点着头,然后又换了一道夹,但是又被江佑庭给拦住了,“颜色较深的也不可吃。”
      沈遇卿叹了口气说着,“这些菜可有我能吃的?”
      “鸡蛋和那个鱼肉可以,其他的……”江佑庭一一看过面前的几个菜,然后继续说着,“其他的都不行,回来我给你列个单子,有什么忌口的我都给你写下来。”
      “行。”
      江攸兰在一旁仿佛不存在一样,两个人谈着话,完全不管旁边的江攸兰,江攸兰偷瞄了一眼江佑庭然后又瞄了一眼沈遇卿,随后凑到江佑庭耳旁,小声说道,“我是不是快要有一个男的嫂嫂了。”
      “也许吧。”江佑庭敷衍着江攸兰说着。
      但江攸兰却认真了,从那一刻开始,江攸兰就认定了沈遇卿这个嫂嫂,一直给沈遇卿夹菜。
      但他俩不知道到的是,沈遇卿耳力极佳,两人说的话沈遇卿全都听见了,沈遇卿的脸红了起来,慢慢的红到了耳朵根,江佑庭注意到沈遇卿脸红,便问了句,“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又发烧了吧?”江佑庭用手摸了摸沈遇卿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不烫啊。”
      沈遇卿忙说着,“没没没事,可能是太热的缘故吧。”
      “哦哦。”江佑庭觉得奇怪,毕竟这都已经是十月中旬了,怎会热呢?但是并没有再多问。
      吃完了饭,江攸兰把碗筷收拾了起来,就跟沈遇卿说起了悄悄话,“我这个哥哥其实挺好的,别看他不着调,但也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嗯我知道。”
      江攸兰听到沈遇卿这句话,就更认定了沈遇卿这个嫂嫂,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给江佑庭使了一个放心的眼色,但是江佑庭却没有明白江攸兰这个眼色。
      三个人闲聊到了下午三四点,然后话锋一转,江攸兰拽着江佑庭的衣袖说着,“哥,那个,你要不要回家一趟?”
      “我都被逐出家门了,回去找骂吗?”
      江攸兰低垂着头说道,“母亲的病情似乎有些恶化了,我怕……”
      江佑庭的神情紧张了起来,忙问道,“这是何时的事儿?”
      “半月有余了,一直没好,父亲也不让我去找你,但是我还是怕。”
      “看来不得不回去一趟了。”然后又对着沈遇卿说道,“那个我先走了,明天要有时间我就来找你。”
      沈遇卿点了点头说着,“好。”
      说罢,江佑庭和江攸兰便回了江家。
      只可惜,江家并不欢迎他江佑庭。
      “谁准你这逆子回来的!”江海清指着江佑庭怒喊着。
      江佑庭毫无表情,冷淡的说道,“我回家看看母亲,看完便走。”
      “你还好意思提你母亲?当年你母亲被你气的当场晕厥,身体就开始一日不如一日,你母亲在病榻上日日盼着你回来,你倒好,在外三年有余你都未曾回来一日,如今却想回来了?没门!”江海清口是心非着,其实眼里早已涌出了泪花。
      “爹,我知错了。”江佑庭跪在了江海清面前说道。
      江海清扭过头偷偷的将眼泪抹掉,然后说着,“你别叫我爹,我江海清没你这不孝顺的儿子。”
      江佑庭跪着走向江海清,攥住了江海清的长袍说着,“爹,我真的知错了,您原谅我可好?”
      “要原谅你倒也可以,明天就去跟我见见陈家的女儿。”
      “爹,我……”江佑庭松开了江海清的长袍,为难的低下了头。
      “既然不乐意,那就别想我原谅你,你也休想踏进江家一步!”江海清愤愤的转身离开。
      江佑庭从地上站起身,叹了口气,悔恨当初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他们,江佑庭不得已的出了江家,回了医院。
      而江攸兰心里则下了一个决定,她需得亲自去教化教化一下父亲。
      夜入深,江攸兰去了江海清的房间。
      “父亲母亲。”
      半坐在床上的魏清招着手说道,“阿兰,快过来坐。”
      “这么晚了,你来做甚?”江海清语气冷淡的说着。
      魏清打了一下江海清说道,“江海清,你这说的什么话,咱女儿来看一下咱都不行了吗?”
      不苟言笑的江海清,展开了笑颜宠溺的说道,“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这才像个样子。”然后又转过头问着江攸兰,“老实交代,到底来干嘛的,大半夜的你不可能没事儿。”
      “我其实是想对你们说些话。”
      魏清坐正了身子说道,“兰儿你说。”
      “哥哥他……”江攸兰刚说出这三字儿就被江海清给打断了,“不许替江佑庭求情,否则我连你一块赶出家门。”
      魏清使劲的打了一下江海清说道,“江海清!你给我闭嘴,一边坐着去。”
      妻子都发话了,丈夫怎能不听?江海清乖乖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不再言语。
      江攸兰没忍住的笑了一声,随即又摆正了姿态说道,“哥哥他并不是不正常,他……他……他只不过是对女子不感兴趣罢了,这并不是一种病,这世上无人规定喜欢之人必须与自己性别不同啊,动心了就是动心了,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这是不争的事实,喜欢就是喜欢,不论男女,那都是爱情,无人规定同性之间不是爱情,他们也会相互动心相互喜欢的,请你们一定要仔细想一想我今所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再决定是否要原谅哥哥。”说罢,江攸兰便出了房门。
      江攸兰倚在墙上,拼命的喘气,在房里的时候,江攸兰被江海清的眼神盯的都快要当场晕厥了,好在意志力坚定,坚强的说完了那些话,然后强装镇定的安全走出了房门。
      房里的江海清沉默了下来,魏清的眼里已有泪水作祟,魏清从未生过江佑庭的气,但是又不知怎么开口,就从未谈及此事,江海清仔细回想着江攸兰的每一句话,也并不是不在理,只不过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吧,谁能接受自己的独生子喜欢男子呢?
      想了许久,江海清做了决定,他决定看淡此事,是啊,谁说那同性之间没有爱情?
      次日早晨,江海清找了江攸兰,让江佑庭回来一趟,好好的谈一谈,江攸兰听到这个消息,开心的不得了,说罢就跑去医院找了江佑庭,江佑庭刚听到的时候只以为是自己听岔了,而后才反应过来,并不是听岔了而是真实的。
      江佑庭随江攸兰回了江家,而江海清坐在正堂之内,不苟言笑的他,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待江佑庭到后,江海清才停止自己喝茶水的动作,坐在木椅之上,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自己的威严。
      “父亲。”
      “江佑庭,你当真对女子不感兴趣?”
      “是。”
      “唉,算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管你什么了,就这样吧,攸兰说得对,动心就是动心了,不管那个动心的对象是谁。”
      江佑庭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自己的父亲会淡然此事,但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说了句,“多谢父亲。”
      江海清摆了摆手,随后又说道,“你现在可有喜欢的人?”
      江佑庭不能确定那是否是喜欢,可能只是见色起意罢了,便说了句,“算是……有吧。”
      但一旁的江攸兰却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喊道,“哥哥有!”
      江佑庭无奈的扶了扶额,暗暗的在心里叹着气。
      “兰儿你见过?”
      “见过啊,长得可俊秀了,温文尔雅,是个说书先生,还是个卖古琴的。”
      “哪天带为父去见上一见。”
      “好!”
      “你们……我……那个……还没成呢,见什么见啊,父亲您这态度转变的是不是有点快啊。”江佑庭无奈的说着。
      “你父亲我本就不是古板之人,生气也只是因为你把你母亲气的晕厥还三年不归罢了。”
      江佑庭心里想着,早知是这样,当初要是能回家一趟,也不会等到三年之后才解决掉此事。
      “我先去见见母亲了。”说完江佑庭便去了魏清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江佑庭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三年未归是一个怎样错误的决定。
      魏清的脸上早已出现丝丝缕缕的细纹,江佑庭对于母亲的记忆还是三年前,那会的魏清还是那年轻的一代美人儿,而如今却已苍老。
      江佑庭眼里泛起了泪花,跪在床前,声音已有些颤抖,带着哭腔说道,“母亲,孩儿知错了,孩儿来请罪了。”
      魏清早已哭了出来,坐在床上,扶起了江佑庭说道,“阿庭,没事了,都没事了。”
      “嗯。”
      随后两人抱了许久,然后将门外的江海清和江攸兰叫了进来,四人欢聚一屋,总算是了解此事。
      次日,正如李主任所说,今天的确是有的忙了,手术接连好几台,谁都不什么大手术,但是也很耗费心力,直到下午三点,江佑庭才忙完,江佑庭躺在办公室上的椅子上,假寐了起来。
      没一会江佑庭的肚子开始犯饿,从早上到下午从未进食过,江佑庭一直在靠着太妃糖压制着自己的低血糖,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压制不住低血糖了,但是他现在不想吃饭,他只想去见沈遇卿。
      江佑庭从椅子上艰难站起,从兜里又拿了一颗太妃糖放进了嘴里,然后跟李主任说好后便去了清风亭。
      沈遇卿仍是一身白衣长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一把写着“卿”字的折扇,虽扮相上与昨日毫无二致,但是神情上总归会有些许不同。
      沈遇卿正讲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鄂君即刻回应以行动:“乃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
      说完这段沈遇卿听下喝了一杯茶,放下茶杯之时边看到了江佑庭,沈遇卿招着手示意江佑庭过来,江佑庭笑了起来,找了个位子坐了下去。
      说是听书,但是江佑庭却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眼里只有沈遇卿,听了一会,江佑庭耐不住疲劳,趴在那桌子上便睡着了。
      他醒来之时已是晚上七点,江佑庭闻到了阵阵饭香,便坐了起来,江佑庭环顾一周,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江佑庭从床上艰难站起,头开始犯晕,他扶着墙走出了房间。
      随着饭香,江佑庭走进了厨房,便看到沈遇卿正做着饭。
      只见他熟练的切起了土豆丝,刀在菜板上哆哆哆的声音,让江佑庭眼前一亮。
      沈遇卿注意到了门口的江佑庭,抬头说了一句,“醒了啊,洗洗手吧,待会就能吃饭了。”
      江佑庭听到沈遇卿的声音,最后的那点疲惫也全都消散了,江佑庭洗了洗手,便去了大厅落座在椅子上。
      没一会沈遇卿便做好了饭,沈遇卿把筷子递给了江佑庭,然后又替江佑庭盛好了饭,才落座。
      江佑庭也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因为吃的太急便呛住了。
      沈遇卿忙给江佑庭递纸,然后说着,“你慢点,就咱们两个人,还能有人跟你抢吗。”
      江佑庭擦了擦嘴说道,“我实在是饿,这是我今天的第一顿饭。”
      “今天医院很忙吗?”
      江佑庭扒拉了一口饭,然后嘟囔着嘴说道,“嗯,忙到了下午三点钟才得以清闲。”
      “那怎么不去吃饭?”
      “因为……”刚要说出口,江佑庭就停了嘴,后面的话,江佑庭怎好意思说的出口。
      沈遇卿见江佑庭没说话,便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想见我才不吃饭的吧。”说罢沈遇卿还笑了笑。
      但江佑庭不知道的是沈遇卿这句话其实只是句玩笑话罢了,所以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就红了起来。
      沈遇卿见江佑庭点头,也注意到了江佑庭通红的脸,便在心里说起了自己,为何要说这句话,但他不知道是,其实自己的耳朵根也早已红了起来。
      气氛一度的尴尬,直到响起江佑庭的筷子敲击在碗上的声音,才打破这个场面。
      二人吃完了饭,江佑庭主动将碗筷收拾了起来,然后拿进厨房洗了。
      沈遇卿站在一旁看着江佑庭洗碗,问了句,“我这手何时才能拆线?”
      “估计还要个四五天。”
      “哦,那我去前院了,你慢慢刷吧。”
      江佑庭停下了手中刷碗的动作,看着沈遇卿说道,“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我来刷吧,毕竟你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做饭你刷碗,很合理啊,再说了我可是伤患。”沈遇卿举起了自己那只手然后笑了笑便走了。
      但是江佑庭却越发觉得这个场景像是一对夫妻,妻子做饭,吃完饭后丈夫刷碗,想着想着,江佑庭又脸红了起来,自从遇见了沈遇卿,江佑庭脸红的次数便多了起来,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刷好了碗,江佑庭也去了前院,沈遇卿正坐在门口,抬头开着门外。
      江佑庭走到沈遇卿旁边问着,“你在看什么。”
      沈遇卿并未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看的那个地方。
      江佑庭随着沈遇卿指的那个地方看去,“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
      “是啊。”沈遇卿转过身问着江佑庭,“什么时辰了。”
      江佑庭看了看手表说着,“啊八点了,我该回医院了,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
      “晚上天冷了,别在这儿坐着了,小心受了凉。”
      “好。”
      说罢江佑庭挥了挥手就走了,沈遇卿也听了江佑庭的话回了屋,之后的几天里,江佑庭几乎是得空便去沈遇卿那儿听书,但每次都是带着满身疲惫去的,到了第五天,沈遇卿则去了医院找江佑庭。
      沈遇卿敲着桌子说了句,“江佑庭。”
      江佑庭停下来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沈遇卿说道,“沈遇卿?哦对来拆线的吧。”
      沈遇卿点了点头。
      “正好这会有时间,我帮你拆线吧。”
      “好。”
      拆线并不是很疼,便没有打麻药,没一会时间就拆好了。
      沈遇卿活动了一下手,还没怎么动呢,就被江佑庭握住了手腕,“别动,就算是拆线了也还是不能剧烈的活动。”
      “哦好,那能弹琴吗?”
      “可以是可以,别弹太长时间就行,不然会劳损的,大约过个三四天就能了。”
      “那看来过几天,我就能天天吃到绿豆酥了。”沈遇卿笑着说。
      江佑庭又陷入了沈遇卿的笑容里,看的出神了起来。
      “江佑庭?”
      “啊?”
      沈遇卿把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拿起来,江佑庭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握着沈遇卿的手腕。
      江佑庭松开了沈遇卿的手腕,然后握紧了自己的手说着,“饮食上没什么可要求的了,就是不能剧烈活动和长时间碰水。”
      “好知道了,我先去缴费了。”
      “嗯。”
      沈遇卿看着被江佑庭握住的那个地方,手腕处还有一丝余温,好似江佑庭的手还在握着一般,沈遇卿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好似无形中陷了进去,缴完费后沈遇卿便回了古琴店。
      之后的几天江佑庭再没有去过沈遇卿那里,城外的土匪忽然袭击,来的是措不及防,伤及了不少的人,好在及时清剿,医院忙的是不可开交,江佑庭在这几天里犯了不少次低血糖,但一直靠着糖果压制,终于再第五天的时候实在是撑不住晕倒在了手术室外。
      已是晚上八点,江佑庭的饿意忽然袭来叫醒了的他的大脑,他好似听见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江佑庭迷糊着微微睁开了眼,视线还未清晰,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白衣长袍的身影,江佑庭只当是看见了幻觉。
      他努力睁着眼,但是手却动不了,江佑庭偏过头,看见自己的手上正扎着针,待视线完全清晰后,江佑庭这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幻觉。
      江佑庭看清楚后知道是沈遇卿,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沈遇卿?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呢。”
      沈遇卿笑了笑说道,“说不定还真是你饿出幻觉了,我去叫医生。”
      江佑庭拉住了沈遇卿的胳膊说道,“我就是医生,不需要。”
      “医者不能自医没听说过吗?”
      江佑庭笑了起来,然后便松开了沈遇卿的胳膊,没一会儿一个医生和一个小护士跟李主任便来了。
      李主任见到江佑庭坐在床上,忙跑过去说道,“哎哟喂,佑庭你可算醒了,怎么坐起来了,赶紧躺着啊。”
      江佑庭笑了笑说着,“没事又不严重。”
      李主任拍了拍江佑庭肩膀说道,“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好在所有伤患都已经做完手术,明天就不用那么累了。”
      “嗯。”
      旁边的医生问着江佑庭,“感觉怎么样?还有头晕心跳加快的感觉吗?”
      “没有,挺清爽的。”
      “那便好。”医生记录完之后便走了,李主任跟江佑庭唠了一会儿后也走了。
      沈遇卿坐在江佑庭床旁,正削着苹果。
      “你今天怎么会来。”
      沈遇卿专心削着苹果说着,“医院没人得空照顾你,攸兰忙着看店说来不了,然后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来照顾你。”
      “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沈遇卿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江佑庭。
      江佑庭咬了一口苹果说道,“你手真巧,我就削不了,每次都会削到手。”
      “一个手拿手术刀的医生,竟然削不了苹果皮。”说罢沈遇卿笑了起来。
      江佑庭又差点陷入了沈遇卿的笑容里,好在这次意志力坚定。
      “我去给你打点饭菜来。”
      “好。”
      饭菜打来后,江佑庭看着眼前的青菜和鸡蛋还有豆腐,瞬间失去了想吃饭的心。
      “好想吃肉啊!”江佑庭满含幽怨的夹了一口青菜放进了嘴里。
      沈遇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
      待沈遇卿走后,江佑庭只觉眼前的的饭菜变得更加索然无味了起来。
      次日早晨,江佑庭忙活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清闲下来,江佑庭吃完午饭,先去买了两盒绿豆酥,然后便去了沈遇卿那儿。
      沈遇卿正在店内擦洗着墙上的那些古琴,见江佑庭来了,便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今天医院忙吗?”
      “不算忙,正好得空,就来找你了。”
      沈遇卿用布擦着手说道,“今儿我也正好得空,我教你弹古琴吧。”
      “正有此意。”江佑庭将手中的绿豆酥放在了桌子上。
      沈遇卿坐了下去,拿过自己的古琴,开始调试琴弦的弦音,而江佑庭就坐在对面一直看着沈遇卿,没一会炫音便调好了。
      沈遇卿端正了姿态,细长白皙的手指放在琴弦之上,问着,“我先给你弹一段,你感受一下,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
      “那就给你弹一首高山流水吧。”
      江佑庭点了点头。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入耳,伴随着这一曲高山流水,还有眼前的一位佳人。
      这一曲到了中段,江佑庭的心随着曲子跳动了起来,江佑庭的眼中只有沈遇卿,耳中只有那琴声和窗外的雨声。
      江佑庭从这一刻便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不再是那见色起意。
      一曲了,沈遇卿注意到江佑庭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心跳也莫名的快了起来,沈遇卿弹了一个极高的琴音,这才让江佑庭回过神来。
      “弹的如何?”沈遇卿问着。
      江佑庭鼓起了掌说道,“好极了,比我之前听过的都要好。”
      “那我从现在就开始教你,你坐到我这边来。”
      江佑庭将板凳搬到了沈遇卿旁边然后坐了下去,沈遇卿把江佑庭的手放在古琴上,“感受一下琴弦,然后用手指轻轻的勾一个音。”
      江佑庭感受着手指勾过琴弦带来的振动感,感觉奇妙极了。
      “我先告诉你一些古琴的基础知识。”
      “好。”
      沈遇卿说了许久,江佑庭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说完,沈遇卿握住江佑庭的手,简单的弹了一些指法,然后又教江佑庭弹了一小段汉宫秋月。
      江佑庭的手被沈遇卿握的紧张的出了汗,沈遇卿说话的温度好似就在耳边,一阵一阵的酥麻感,让江佑庭的心飘了起来。
      沈遇卿松开了江佑庭的手,让江佑庭自己单独弹一下,沈遇卿在一旁默默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自己在教江佑庭的时候,表面好似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跳动不已,江佑庭手背温度在沈遇卿手心里久久未散。
      江佑庭试着弹完了一小段高山流水,虽没有很流畅,但对于第一次弹的人来说,已是很好,江佑庭期待着被夸,问着沈遇卿,“怎样?我是否有那天赋?”
      “第一次就能弹成这样属实不错,弹的挺好。”
      听到沈遇卿的夸赞,江佑庭立马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脸上藏不住的欣喜。
      沈遇卿看着江佑庭的侧脸,听着江佑庭的笑声,从前听父亲说过,如果你对一个人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那便是喜欢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啊,可……如何知晓对方对自己的感觉呢?
      沈遇卿心里矛盾着,一边觉得江佑庭对自己应该会有些许好感吧,一边又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会让江佑庭喜欢自己。
      沈遇卿想的出神,完全忘记一旁的江佑庭,江佑庭注意到沈遇卿一直在发呆,便叫了一声沈遇卿。
      而沈遇卿则无意识的将重复在脑海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江佑庭你喜欢我吗?”说罢沈遇卿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沈遇卿想着补救回来,干笑了两声,尴尬的说道,“我……那个……就是随口…”话还未说完,江佑庭则打断了他。
      江佑庭听到了这句话时先是征愣了几秒,随即坚定的说道,“喜欢,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想要过一辈子的喜欢,那你沈遇卿呢?对我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沈遇卿20岁以来,一直以为遇到了我的两个父亲就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我这一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哪个人动心,直到遇到了你,你也是我这一辈子里遇到的最幸运的事。”
      江佑庭眼中的泪水说着说着便掉了下来,沈遇卿用手指抹去了江佑庭的眼泪,然后说道,“我很感谢上苍让我在失去两个父亲后又遇到了独一无二的你。”说罢沈遇卿的眼泪也开始打转。
      江佑庭一把抱过沈遇卿,两人的眼泪各落在了对方的肩上。
      两个人相识不到一月,就已确定了自己的心,并不是见色起意,就是单纯的喜欢,没有一见钟情,却因为他日久生情。
      两人抱了许久后分开,后知后觉的害羞才跑出来作祟。
      江佑庭舒了一口气说着,“我们两个才相识二十三天,好不真实啊,低血糖又要犯了的感觉。”
      沈遇卿笑了笑,“的确挺不真实的。”
      “你那会儿手为什么伤了一个这么深的伤痕。”
      “在城外看到一个姑娘遇到了土匪,便冲上前去用手挡住了刀,没想到会伤的这么严重。”
      江佑庭笑了一声说着,“你傻不傻啊,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书先生竟然上去跟土匪搏斗。”
      沈遇卿辩解道,“谁说我手无缚鸡之力的,那土匪最后不还是让我给打跑了。”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土匪,若不是他我可能不会见到你。”
      “不,你还是会见到,第二天你不就因为想要听书来我这儿了,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是个说书先生。”
      “我不是因为想要听书来的,是攸兰告诉我城里来了个说书先生,讲的全是些个短袖之书,我便来好奇好奇这说书先生长得是何等模样,我怎么也没想到,这说书先生长的竟如此俊秀。”江佑庭带着撩拨之意挑了一下沈遇卿的下巴说着。
      沈遇卿被这轻轻的撩拨动作,搞得心又乱了起来,不知不觉的耳朵便红了。
      江佑庭见沈遇卿耳朵泛红,便知道自己得逞了,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说着,“我先回医院了,等我得空了来找你。”
      “好。”
      店内又冷清了下来,沈遇卿只觉奇怪,这地方冷清了十几年,怎么现在才发觉有些许冷清之意呢?
      沈遇卿弹起了古琴,琴声充实整间房间,不再那么冷清,沈遇卿却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江佑庭。
      沈遇卿只觉得自己矫情极了,明明刚刚才确定关系,他也不过刚走罢了,这就开始念了起来,他可是医生啊,哪里会这般清闲的天天陪着你呢。
      弹了一会儿后,沈遇卿就拿着自己的眼睛和折扇去了清风亭说书,说书总好过一个人弹着古琴。
      沈遇卿的大脑被江佑庭所占据,就连说书都变得无趣起来,听书的一位姑娘看出来沈遇卿的神情不对,就问道,“沈先生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没。”
      “沈先生可是谈恋爱了。”那位姑娘笑着说道。
      “你怎知……”话还未说完,沈遇卿就停了下来。
      那位姑娘笑的更甚,“看来我猜对了,沈先生可是在想念她?”
      “是。”
      那位姑娘喝着一口茶说道,“不知是哪位姑娘这般好福气,竟遇到了你这般俊秀的男子。”
      “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那姑娘疑惑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说道,“哦~我知道了!那你们可一定要长久啊,可千万不要像我这般,直到分开后才明白过来。”那姑娘装着毫不在乎的模样说出了这句话,其实眼里早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泪水。
      沈遇卿也未多问,只回了句,“嗯一定会的。”
      医院内,江佑庭正坐在椅子上傻笑着,没一会儿就被李主任叫去做了一台手术,历时两个小时,江佑庭虽满身疲惫,但只要一想到沈遇卿,便什么都好了,江佑庭吃了一颗太妃糖,一路上都热情的回应着每一个人,让平常见惯了江佑庭冷淡的人都奇怪了起来。
      有个小护士忍不住的问了句,“江医生今儿兴致怎么这般高,跟谈了恋爱似的。”
      江佑庭打了一个响指说道,“猜对了。”
      “怪不得这般高兴,那我们这些仰慕你的人岂不是没机会了吗。”小护士假装哭泣道。
      “你们不是一直知道你们没有机会了吗?还在这装。”
      小护士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切,缅怀一下不行吗?话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把你给降住了。”
      “那日我晕倒后,来照顾我的那个人。”
      “美男子配美男子啊。”说完这句,小护士就附在江佑庭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江佑庭听完后,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一直站在身后的沈遇卿。
      沈遇卿冷言喊着,“江佑庭。”
      “沈遇卿!”江佑庭刚想冲上前抱住沈遇卿,但还未近身,就被沈遇卿用手给拦了下来。
      江佑庭虽疑惑,但当是沈遇卿不好意思罢了,江佑庭展开了笑颜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若再不来,你可能就要被别人给拐跑了吧。”沈遇卿盯着那个小护士,小护士被沈遇卿盯的莫名其妙,总觉得自己好像无形中变成了眼前这个人的情敌,小护士慌忙逃开,临走小声地对江佑庭说了句,“你家美男子可能把我当成情敌了!你可千万小心!”
      听到这句话,江佑庭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然后将沈遇卿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江佑庭笑着说道,“你可知刚刚李菁菁说了什么?”
      “刚刚那个小护士?”
      江佑庭点了点头。
      “你俩在那有说有笑的我怎会知道。”
      江佑庭笑了一声说着“李菁菁说啊,第一次见到我们两个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两个很配,就像是天生一对似的,听完这句,我才笑了起来。”
      沈遇卿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江佑庭笑的更欢实了,“原来有人能吃自己的醋是这样的感觉。”
      沈遇卿立马反驳道,“我没有!”
      江佑庭实在是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我说是你了吗?沈先生可不要对号入座。”江佑庭吃了一颗太妃糖说着。
      “你!江佑庭你不正经。”
      “要吃糖吗?尝一颗好不好,我爱吃的东西你可不得尝一尝。”
      沈遇卿想了一会儿,与思想做了斗争,心想着又不是不能吃甜食只是不爱吃罢了,便应了句,“好吧。”
      江佑庭摸了摸兜里,才想起,刚刚那一颗已经是最后一颗太妃糖了,说了句,“呀忘了,刚刚那颗是最后一颗了。”
      沈遇卿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说道,“那便下回再尝吧。”
      江佑庭思索了一会儿,便生出一招,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道,“不用,我还有一颗啊。”
      “嗯?在哪儿?”
      江佑庭走到沈遇卿对面,随即将沈遇卿揽了过来,然后抱住了沈遇卿的腰,俯下身亲住了沈遇卿的嘴,沈遇卿惊的睁大了眼睛,刚想挣脱开,江佑庭便抱得更紧了起来,江佑庭用舌头撬开了沈遇卿的牙齿,将自己嘴里的那颗太妃糖送给了沈遇卿嘴里,然后才松开沈遇卿。
      沈遇卿难以置信的看着江佑庭,慌忙的说了句,“江佑庭你耍流氓!”然后便嚼化了太妃糖。
      江佑庭得意的笑着,说道,“我亲我自己的先生,怎么能叫耍流氓呢?”
      “早知你竟这般不正经,便不跟你在一块儿了。”
      “你敢!这糖甜吗?”
      沈遇卿羞红了脸,小声说道,“甜。”
      江佑庭一把揽过沈遇卿的腰说着,“走回家吧,我下班了,今个儿我不值夜班。”
      “好。”
      站在走廊上的李菁菁看到沈遇卿的脸和耳朵都变成了赤红色,便在脑海里想出了一大堆的流氓画面,李菁菁看着沈遇卿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让沈遇卿更加感到羞耻了。
      回到古琴店,沈遇卿开始做饭,而江佑庭则在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古琴,这一小段高山流水,沈遇卿已经练习的很是熟练。
      半小时后,沈遇卿做好了饭。
      沈遇卿将最后一道菜放在了桌子上,拍着江佑庭的手说道,“把琴拿到那边去,然后赶紧洗手吃饭了。”
      “好。”
      吃到一半,江佑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端正了姿态,清了清嗓子,刚准备严肃的讲一件事情,沈遇卿却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江佑庭一下拍在了沈遇卿胳膊上说着,“你别笑啊!我刚做好思想准备,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被你给打断了。”
      “我看不惯你这个正经的样子啊。”沈遇卿笑的欢实。
      江佑庭则瞪着沈遇卿,沈遇卿这才安静下来,然后端正了身子,仔细聆听着江佑庭要说的事情。
      “我其实,想了一下午的,虽然很短但是我却感觉经历了许久,我对你绝对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喜欢,是那种这辈子就你了的喜欢,所以我能保证我绝对不会变心或者没缘故的离开你。”江佑庭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想带你回家见我的父母,这不是开玩笑,就是……那个就是……我肯定不会强迫你去见我的父母,我……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若是……”
      话未说完就被沈遇卿打断,“我愿意去,我想见你的父母。”
      “真的吗!”江佑庭咧着嘴角笑了起来,抓住了沈遇卿的胳膊喊道。
      沈遇卿笑了笑,然后点了一下头。
      “那就明天去吧,你觉得可好?”
      “好,就明天。”
      吃完了饭,江佑庭将碗刷好后,就一直在捣鼓古琴,沈遇卿见江佑庭毫无想走的心,便问了句,“你不回去吗?”
      江佑庭勾着一个琴弦说道,“我今儿不值夜班,为何要回去,住你这就好了。”
      “可我这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江佑庭拉住了沈遇卿的手说道,“沈遇卿,有时候太天真可不是件好事哦。”
      沈遇卿征愣了几秒,随即就明白过来江佑庭这句话是何意,沈遇卿想挣脱开江佑庭的手,但江佑庭攥的死死的,沈遇卿实在是无法挣脱开,就选择了缴械投降。
      江佑庭缠着沈遇卿厮混了许久,江佑庭一直不肯放手,只说,“你若叫我声江哥哥我便放过你。”
      沈遇卿实在是想象不出这句话该如何叫出,便一直没叫,这让江佑庭便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直到沈遇卿眼角泛红,附在江佑庭怀里呢喃软语的叫了一声,江哥哥。
      沈遇卿单纯的以为一切都该结束,谁知这句话竟成了导火索,江佑庭并没有停下,而是被这句话刺激的更加兴奋起来。
      沈遇卿带着些许哭腔,说道,“骗子。”
      次日早晨,已过八点,沈遇卿还在床上,昨日江佑庭缠着沈遇卿缠到了后半夜,才肯将他放开,沈遇卿累的直接睡着,江佑庭擦拭过沈遇卿的身子后,才算是真正的睡着。
      没一会儿,沈遇卿醒来,见床旁的江佑庭已经不见,心里咒骂着这个骗子混蛋,沈遇卿试着从床上起来,但是腰疼难耐,过了许久,沈遇卿才艰难的床上爬了起来。
      沈遇卿走到镜子前,看着颈处和锁骨处的红印子,沈遇卿应当庆幸长袍是有领子设计的,沈遇卿穿好衣裳,刚走出门,便看见江佑庭正在厨房内熬着粥。
      “江佑庭。”
      江佑庭看见沈遇卿后,笑了起来说着,“醒了啊,你先去坐好,马上就做好饭了。”
      “好。”
      没一会儿,饭便做好了,江佑庭给沈遇卿盛好了粥厚也落座了。
      沈遇卿不知在想什么,出神了起来,江佑庭捏了一下沈遇卿的耳朵说着,“卿?”
      让沈遇卿回神的不是那句卿而是江佑庭的动作,沈遇卿低声说了句,“骗子混蛋。”
      江佑庭笑了起来,手里捏耳朵的动作未停下,宠溺的说着,“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应该言而无信,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我带你去我家。”
      “那你别……别捏了。”沈遇卿被江佑庭捏浑身酥麻,攥住了江佑庭的手说着。
      江佑庭笑了一声,然后将手伸了回来,心里想着,这小家伙的耳朵属实敏感啊,昨儿晚上好几次让沈遇卿差点逃脱开,但只要江佑庭咬一下沈遇卿的耳朵,沈遇卿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想到这里江佑庭又笑了起来。
      江佑庭怎么都没想到,沈遇卿平时那股子成熟的劲儿,现在竟变的这般柔软。
      江佑庭没想到的是,沈遇卿今年不过二十罢了,能遇到一个动心有对自己好的人,又怎会不卸掉自己的盔甲,将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展露出来。
      吃罢了饭,江佑庭便带着沈遇卿去了江家。
      到了江家后,沈遇卿并未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抬头看着那个写着江家的牌匾,江佑庭看沈遇卿迟迟未动,便问了句,“怎么了卿?”
      “就是觉得很奇妙罢了,二十岁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居无定所,而现在我却有了家。”说罢沈遇卿眼里泛起了泪水。
      江佑庭双手托住了沈遇卿的脸,然后用指腹抹去了沈遇卿眼角的泪水说道,“卿,别哭,以后你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沈遇卿点了点头,江佑庭便拉住了沈遇卿的手走进了江家。
      江海清和魏清正坐在正堂中间,端庄威严二字贯穿他们二人,而一旁则站着与之有着鲜明对比的江攸兰。
      魏清见沈遇卿和江佑庭进来后,眼角含泪,嘴角藏不住的喜悦。
      沈遇卿对着二人鞠了一躬,说道,“伯父伯母好,我是沈遇卿,遇上方知有之遇,卿本佳人之卿。”
      魏清忙的上前扶起,激动的说道,“好!好好!”
      而江海清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魏清怕沈遇卿紧张,便拍了一下江海清的背小声地说道,“你也说句话笑一笑啊,别把孩子给吓到了。”
      江海清依言,强行笑了笑,随即又垂下了嘴角,用着审问的语气说道,“你便是沈遇卿?我儿子呢,虽生性顽劣,但也绝不不是那种风流快活人物,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好好的。”说罢,江海清咳了两声,又勾起了那僵硬的笑容。
      沈遇卿那点紧张感因这句话烟消云散,微微笑着说道,“我会的。”
      江海清又换成了严肃的脸面,说道,“那就好,那个…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江海清本不想说的,但无奈,妻子的话不能不听啊。
      吃罢,江佑庭需得回医院,沈遇卿则又鞠了一躬,说道,“多谢伯父伯母款待。”
      魏清握住了沈遇卿的手说道,“是不是到了该改口的时候了?”
      沈遇卿看了一眼江佑庭,江佑庭点了点头示意,沈遇卿便不好意思的说了句,“父亲母亲。”
      “乖。”魏清塞给了沈遇卿一个红包,正当沈遇卿要还于魏清之时,江佑庭则拿了过来然后拆开看了一眼,说道,“多谢母亲,我们先走了!”说罢就拉着沈遇卿出了门。
      “江佑庭,你……”话未说完江佑庭就打断了他,“你叫我什么?”
      沈遇卿低着头,呢喃道,“先…先生。”
      江佑庭俯身看着沈遇卿的眼睛说着,“不对,重说。”
      本想着要说江哥哥的沈遇卿实在是挪不开面子便叫了声,“庭。”
      江佑庭站直了身子,摸了摸沈遇卿的头说道,“还算满意,不过,我更喜欢另外一个。”
      沈遇卿红着小脸低声细语的说着,“流氓,就属你不正经。”
      江佑庭得意的笑着,然后又说着,“我知道你刚刚要问什么,如果我不接过那个红包你定不会收,但是红包是个寓意,说明母亲认同了你,所以必须收。”
      沈遇卿点了点头说着,“知道了。”
      之后,他们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沈遇卿一有空便去医院找江佑庭,哪怕江佑庭一直在忙,他也会一直在江佑庭的办公室内等着他,而江佑庭得空便去练古琴,如今已是行云流水,五年后,江佑庭与所有人告过别之后便辞去了工作,带着沈遇卿去了别处,谁都不知他们去了何处,只知他们二人不会分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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