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往事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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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笙静静望着四人，牙关紧咬，身形微微地颤抖，他最不想记起的回忆，却再一次在眼前上演。
自从帝都消息传出后，兄弟二人便被高宠以小股士兵悄悄送出御北城，虽然二人极力反对，但最终，高宠等人以保留御北王血脉为由，强行将二人送出。
众人在离火东土无处可藏，帝都的追兵一路追踪，唯有逃往他国。
数月以来，一路上为了二人的安危，护送的侍卫接二连三的为了掩护而死去。
一开始众人还愤慨悲伤，然而随着一日又一日的追杀，众人也麻木了。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在死亡的压力下，神经也会慢慢的麻木掉。
一路到了离火东土与碧霄南界的交界处，只剩二子与一老一少，在离火东土的边界，赤炎城中，四人躲藏在一间破旧的老宅。
然而城门已封，更有数万铁甲和数名高阶元素师镇守，意图将二子抓获。城中的兵卒一路搜查，不出半日，便可查到四人躲藏之所。
沈应祥轻拿木棍，扫弄了一下篝火。
“君玉，你说当日我们要是拦住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目光盯着燃烧中的篝火，沈应祥出言问道。
“也许吧，但爹终究会去。这场局，怕是早就布置好了。”沈君玉两眼无神的望着地面，本该少年英气的他，此刻却仿佛一个行将入土的老朽一般。
“从娘生病开始，让娘入都城，随后到北蛮入侵，一环套一环，先用十一道金令，再遣黑衣卫带第十二令，好大的阵势，就只为逼迫爹回都。还偏偏挑在北蛮入侵之时，被迫无法带兵回都。”
“能让爹不顾安危只身前往的，除了我们和娘，就没有别人了。娘的怪疾生的稀奇，还偏偏只有帝都的仙医堂可医，偏偏在北蛮起倾国之兵时，都城那位连下十二金令让爹回都。”
“呵呵…好一套连环计啊…我的好叔叔啊…”沈君玉自嘲般的笑出声。
沈应祥与另外二仆静默不语，但眼中都流露出那滔天的恨意。
“君玉，如果我死了，你能答应哥一件事吗。”沈应祥突然出言道。
“不能。因为到那时我也会死。”
“我是说如果。如果哥死了，你能活下去，你答应哥，好好活下去，替哥帮爹娘报仇如何？”
“行，那如果我死了，你活下去，你也这般替我吧。”二人半笑着说着，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一般。
“君玉，哥没你聪明，也没有元素修炼的天赋。但你不一样，你从小看的就远，爹总说你，天生的鬼脑经。而且你还未进行过觉醒，比我有希望。”沈应祥语气平稳的说道，目光依旧盯视着那团篝火。
“如果我们都死了，爹娘的仇，就真的没人能报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哥，替爹娘报仇，也答应哥，好好地活着。”
沈君玉挥挥手，自嘲的说道。“哥，我们入了死路了。不抓到我们，不见到我们的尸首，宝座上的那家伙就不会安心的，我们逃得了一时，能逃得了一辈子吗？”
沈应祥突然抬起头，看着沈君玉。“生我们控制不了，死我们也控制不了，但生死之间，我们可以控制，我们可以走我们选的路。”
身后老者，突然出手，迅速打晕眼前的沈君玉。
老者缓缓扶住身子倒下的沈君玉，一把抱起，静默的站在沈应祥的面前。
沈应祥注视着老者怀中的男孩，嘴角勾勒出一丝苦笑。
“君玉…以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哥不能陪你了。”
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沈承笙，眼眶欲裂，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倒下。他要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应祥缓缓站起身，轻扯下沈君玉腰带上的白玉，白玉上纹有九龙，中间独字‘沈’，正是御北王二子的身份信物。
“陆遥。”沈应祥轻声念道。
“在。”一旁沈君玉的书童侍卫缓步上前。
“当年你如何进的御北王府，可还记得。”
“记得，当年我卖身葬父，御北王征途归来，买下了我。给钱让我安置了父亲的尸首，还带我入了王府，做了二公子的书童侍卫。”
“那御北王交代你的，你可还记得？”
“我就是二公子的影子，如果有一天，二公子遭遇不测，则由我顶之。”陆遥答道。
“你记得就好。今日，你就是沈君玉。”沈应祥轻甩玉佩，陆遥闪手间抓入掌中。
“属下明白。”
陆遥缓缓地将玉佩系上自己的腰带，从当日，他便已做好了这个准备。御北王收他时，便告诉自己，这一生，自己便是为了沈君玉而活。
两年以来，自己与二公子几乎身形衣貌皆一致，府人只道是书童与二公子关系甚好，实则，只是保证自己永远是二公子的影子罢了。
“古爷爷，君玉以后就拜托您照顾了。”沈应祥躬身向老者行礼。
“大公子，古某粉身碎骨，也要誓保二公子周全。”
古姓老者抱着沈君玉，半跪于地，老泪纵横。
“走吧，带着君玉先去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等听到军队的消息无忧后，就带着君玉去碧霄南界吧。”沈应祥语气平静的说道。
“大公子…您保重！”老者满面泪痕，起身欲走。
“等一下。”沈应祥突然出声。
缓步走到老者面前，低头看着怀中晕睡的少年。
沈应祥抬手轻抚着少年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沈君玉的脸蛋，目光打量着沈君玉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
沈应祥缓缓转身，不再回头看向那老少二人。
老者怀抱着沈君玉，一咬牙，转身飞驰而出，消失于巷道之间…
“陆遥，让你准备的火油备好了吗？”
“已备好，就在门堂，随时可用。”
“能让他们彻底相信的办法，只有看到我和君玉的尸体。陆遥，但你的脸，却必须保证不能一点让人认出。”
沈应祥淡淡的说完，缓步走到门堂口，只留陆遥一人在篝火旁。
陆遥一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篝火，轻笑着自言自语。
“我陆遥这一生都是二公子的影子。二公子…陆遥愿您，一生安康，无病无忧。御北王府的仇，陆遥看不到您报了。”
起脚轻踢，篝火中的一根燃烧着的火棍轻弹而起，抬手抓住。
“不要…不要！”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沈承笙，疯了似的步伐混乱的扑过去，想将那少年拦下。
但终究只是个旁观者，沈承笙就如同不存在一般，从陆遥的身体中穿过。
陆遥缓缓的拿起燃烧的火棍，放于脸颊下方，紧紧咬住牙关。
跳跃的火焰，灼烧着那张少年的脸庞。
火焰的精灵，不懂这人世的苦难。在少年的脸上跳动着，一张清秀的脸庞，一点点成为一面鲜血淋淋的炭焦的鬼脸。
沈承笙颤抖着，在两个时空之间，二公子，缓缓的对着他此生的‘影子’，跪了下来。
堂庭前的沈应祥，尽力的将准备好的火油尽数洒满整个厅堂房间。
待到一切处理好，沈应祥缓缓走回篝火旁，看着那张早也看不出是谁的脸庞，静静的说道。
“想不到，今日是我们两一起上路。若是真的有来世，做我的亲弟弟吧。”
“这一面之苦，不是君玉欠你的，若有恨，来世找我报吧。”
那张早已扭曲血淋淋的脸庞，疼痛的早已说不出任何话语。缓缓地摇摇头，带动着焦烂的脸皮。
“我们走吧。”
沈应祥环顾着看向四周，拿起篝火中的火棍。
“爹、娘，祥儿尽力了。若有来生，祥儿愿再为您子，已尽此生未尽之孝…”
“君玉…好好活下去…”
轻轻的将火棍扔掷而出，火棍弹在地面之上，火焰触碰到火油，顿时燃起熊熊大火，似一条合拢的火蛇，瞬间吞没了整间房屋。
火焰之中，两人静静而立，逐渐被火蛇所吞没。
二人面前，跪伏着一名颤抖着抽搐的少年。
一颗破碎的心，两个交错的时空，三个此生再无相见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往事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