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影》希慎

2、云涌

　　感觉有人拨弄我的头发，我从臂弯里抬起头，迎上一双润泽的眼。
　　“醒了？要坐起来吗？”
　　“不了。”小弈浅浅的冲我一笑，“对不起。”他的手轻轻勾住我的脖颈，我很自然地俯下身，狠狠地咬上了他略微干裂的唇。
　　直到他开始挣扎，我才放开他。“干嘛跟我说对不起，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我将他扶起，喂了他点水。他嘴角带着水迹，红润得妖娆，我知道我现在是不应该有某些想法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调匀了呼吸，才道：“舅妈那边，我是不是还要做笔录？”
　　“是，一会儿李洋会派人过来。”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小弈问得有些小心。
　　“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是病人，本应该他们过来的。”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爸爸……”
　　“什么我爸爸你爸爸的，你好好休息就是，其他事少管。”提到父亲，我不禁放冷了语气，吓得小弈没再敢说话。看他那样儿，我又忍不住心软，吻了吻他的额头。
　　“咳……”李洋在门口做作的清了清嗓。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就很青涩的小警察正低着头，看地板。
　　我起身，又弄了几张凳子让他们坐。“说吧，有什么新进展。”
　　“怎么这么说？”李洋略微有些惊讶。
　　“要不你李警官怎么会亲自过来。”
　　李洋严肃的脸上终于带上了笑容，“不愧是风局的儿子。”他说着顿了顿，望向小弈。
　　“你就说吧，我该知道的，他也都该知道。”我不能把小弈保护得太好，有些事情他总该面对的，即使承受不来，不是还有我可以依靠嘛。
　　“因为林源的一再坚持，我们又重新检查了现场，结果我们从下水道里检验出酒精和农药成份。”
　　“有人清洗过？”
　　“是。而且我们还发现……”李洋又停了下来，我知道他其实还是一个很体贴的人的，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橱柜里的杯子，其中有一个没有任何指纹，我们已经提取了上面残留的纤维。”
　　“是谁？”小弈忍不住问。
　　“林冽，纤维的成分跟他惯用的手帕一模一样。”
　　“所以，凶手是林冽咯？”我走到床头，拾起那一方折叠整齐的手帕，那是昨天林冽借给小弈擦眼泪的，但是那么长的时间，手帕肯定已经换过了。“现在用手帕的男人还真是少见。”
　　“不会的，林冽他不会做这种事的，我了解他！”小弈十分肯定的说。他从小在那家长大，其中也多亏了林冽的帮助。“我要见他，可以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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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内，我见到了林冽，只是他的眼神黯淡了好多。在场的还有林源和几个刑警。
　　小弈盯着他，唤他：“林冽……”
　　林冽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他不顾刑警的拦阻，冲过来想要抱住小弈，我示意了他身后的人，让他们拥抱。
　　林冽的眼中充满了脆弱的泪光，他终于还是在小弈的面前卸下了伪装。他哑着嗓子，不断地重复：“我没有杀死妈，小弈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
　　小弈也不回答，只是回抱住他一个劲的哭。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他的动机吧。”林源冷冷的声音响起在不甚宽敞的审讯室内。
　　屋内瞬间就静了下来，众人看看拥抱着的两人，又看看一旁的我。
　　“你的意思是说，林冽对小弈？”恐怕这只是林冽单方面的吧，我对自己还是有那么点自信。
　　“不错。林冽从小弈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起初我们还只是以为他同情小弈是个孤儿，可后来，大家都发现了不对，有谁会总在大半夜的时候对着弟弟的相片发呆。我念书不行，所以妈一直把她的希望都放在林冽身上，自然不会允许这些龌龊的事情发生，于是便让任弈搬出去了。”
　　后来便因为我的出现，任弈出柜了，所以林冽怀恨在心，杀掉了母亲。根据林源的说法，这似乎就是林冽的杀人动机了，可是，还有哪里没对，不是我自恋的说法，林冽更恨的似乎应该是我才对，而他看我的眼神并不那么仇恨，更多的则是尴尬，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而且，即使这个动机成立，那么作案时间呢？有证词表示他在4点以前就离开了，而汤梦宜的死亡时间在这时候，他又是什么时候回来洗的杯子呢？
　　“现在所有证据都说明是你杀了妈，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亏妈以前那么疼你！”林源进一步逼视林冽。
　　小弈窝在林冽怀里，瑟瑟的有些发抖，我看向他，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别扭孩子又怎么了？该不是我刚才冷落到他了？我遇到案子都这样啊，怎么能怪我。
　　突然，小弈站了出来，“舅妈是我杀的！”
　　“小弈你别乱说话啊！”我慌忙过去扳过他的身子，我承认我错了还不成么，你非得给我闹这出。
　　“是，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舅妈喝多了，她打我，然后说……”小弈顿了顿，声调都变了，“……我不能毁了林冽……还说……我父母的死……全是因为她……所以，我杀了她……”
　　“小弈！你疯了！”虽然听到这里我也很震惊小弈父母的死，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让小弈冷静下来。我拽过他，跟李洋打了声招呼就要出去。
　　“去隔壁说吧，我们现在不能随便放他离开。”李洋出去，给我开了另一间审讯室。
　　一进去，我便将小弈压在了门上，这样能给他点压力，让他可以听完我说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我知道不是你。为了袒护林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一拳打在门上，吓得他的身子一颤，小鹿般汪汪的眼睛看得我一阵心软，我放轻了声音，问，“他就那么重要？”
　　“不能毁了林冽……”
　　“那你就能毁了你自己，毁了我？”
　　他瞪大眼睛，急忙摇头，“我不想毁了你的。”
　　“那你想我怎么办？”我问他。
　　“你……会等我的，是不是？”
　　“笨蛋！那是蓄意谋杀诶，即使从轻处理也得有个好几十年，我怕我到时候都站不起来了！”笨蛋，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就忙着顶罪，你也要这儿的监狱敢收你才行呀。
　　“那……你现在……要不要？”小弈的声音很含混，要不是内容太刺激了，我可能都听不清楚。天啊，上帝啊，玛利亚啊，小弈第一次主动诶……可是，时间地点好像不是很对。
　　我承认我最后还是吻了他，深深地，不带情欲的。因为我怕带了燎原，那罪过可大了。留着下次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