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疙瘩》芷酿

4、什么

　　“嗯？”林木抬头。
　　“我们现在在上课呢，”数学老师拿戒尺拍了拍黑板，“先别跟新同学增进感情了，你现在要看黑板啦。”

　　增进感情？！
　　哇哦！
　　有情况！
　　顿时。
　　全班同学的目光如激光一样齐刷刷地扫过来。

　　“不是，我……”林木有苦说不出。
　　“行了，”数学老师笑着摆摆手，“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我知道这个内容对你而言可能有点简单，身为班长，照顾新同学也是你应尽的职责。但是呢，咱们不要让其他同学失去他们的合理的学习权利，可以吗？”
　　“啊……”林木五官皱在一起。

　　数学老师是怎么想的才会说出这种话？
　　她明明是个安静乖巧听话的小仙女好嘛。

　　“好，同学们把注意力转到我这里来啊，接下来，我们要讲的这个知识点有点厉害啊，同学们要注意听讲……”

　　全班同学的目光这才一点一点转了回去。

　　林木无法，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看着黑板。
　　然后。
　　她就听见自己耳边有声轻笑。

　　？
　　有那么好笑吗？

　　林木单挑了一下眉。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始低头看奥赛难题。

　　*

　　“裴……浩同学，”下了课，林木回忆了一下男子的名字，然后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我觉得，我需要跟你说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
　　“嗯？”裴浩本来要离座，听到这话后他复又坐下，“没有啦，” 他笑道:“我知道的，”他看着林木，语气带了点玩笑:“班长是个好人呢。”
　　说完这话，裴浩看了眼林木，“我先去找王善要值日排了。好人，”他随意挥了下手，“再见。”

　　闻言，林木五官皱在一起。
　　哥哥，大可不必。

　　“木头，这道题我不会啊，你要不帮我讲一下？”
　　后排的徐柚一拍了拍林木的肩膀，语气稍显失落，“你已经好久没有搭理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没，”林木连忙安慰，“你是哪一道题不会啊？”
　　徐柚一给她指了一道题。
　　“啊？这道题你应该会的啊，我跟你讲啊，这道题呢，咱们要这么想……”

　　“啊……下面的我会了！”讲到一半，徐柚一顿悟，她惊喜得很，“原来是这么想的啊！”
　　“对吧，其实你要是想通了这道题就是道弱智题。”林木帮着徐柚一把课本收好，道。
　　徐柚一嗷了声。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差点忘了说，你这个新同桌，挺帅的啊。”
　　“啊？”话题转变之快，让林木呆了一瞬。
　　“啊……”反应过来后，她有点好笑，“啊。”

　　*

　　“林木，老师找。”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刘六六被叫到办公室，回来后，她对林木道。
　　“啊。”林木把饭卡给徐柚一，“到食堂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一份饭。我要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炖牛肉，再来一杯优酸乳。咱们去东二吃，座位尽量靠前啊，到时候我去找你。”
　　话毕，她急匆匆地往与吃饭大队不同的方向赶。

　　“老师？”
　　“进。”王九放下红笔，转椅转了一个圈儿。他面对林木，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王九顿了顿，“就，你是咱们班班长嘛，你也很清楚班长的职责，老师也很相信你的能力，所以，你有信心把咱们班带好吗？”
　　林木的眉毛皱在一起，“我觉得咱们班已经很棒了啊，咱们班从高一到现在没有一次不拿先进班集体这个称号。”
　　“哎呀，但是咱们班这不加了一个新成员嘛。”王九拍了下大腿，“你明白老师的意思了吗？”
　　“老师，裴浩怎么了？”林木仍是不解。
　　“小裴刚来，他人生地不熟的，估计连咱们班人名都没记全呢。但是你们不一样啊，你们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也有了固定的好友。这就苦了小裴了啊。你数数，咱们班男生有几位？”
　　王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
　　“二十……四？”林木犹豫道。
　　“对啊，加上小裴二十五个人，小裴是多么可怜啊，你说是吧。”
　　“没有啊，我看他跟王善玩的挺好的。”林木没忍住，悄悄反驳。
　　“但是你让他多跟同学熟悉熟悉又不是什么坏事！”王九的表情立刻严肃。
　　林木:“啊，那我努力？”
　　王九:“不是努力，是一定！”

　　*

　　“所以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饭后，徐柚一挽着林木的胳膊往宿舍走，闻言好奇道。
　　“那还能怎么办，”林木咳了声，“坚决落实王老师大爱精神，贯彻转学生融入班集体这件事。努力发扬同学们的友爱之情，让同学们如米饭里的米一样黏在一起，让高二二班成为一个谁也离不开谁的大集体！”

　　说完。
　　徐柚一没忍住笑出声来。

　　徐柚一笑够了，她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我准备……”林木歪头思考。
　　过了一会，她道:“在咱们班里动员一番让同学们表达对裴同学的关爱，然后……”
　　林木编不下去，她无奈地摊开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做个人吧……”听完，正打开水杯喝水的徐柚一把水喷了出来，“人家跟你有什么愁什么怨啊。”
　　“怎么了？”林木闻言一愣。
　　“我觉得，是个人看你这么做，”徐柚一顿了顿后，又笑到弯了腰，“都会认为，你是个……”
　　“嗯？”
　　“智障。”
　　林木:“……”

　　到了宿舍。
　　山辛高中的宿舍都是四人一宿舍，当时排完之后只剩林木和徐柚一。自然而然地，她们分到一个宿舍，成为了好友。

　　“宝贝。”
　　徐柚一拿了包青柠味的薯片坐到自己床上，她一边拿出薯片放在嘴里咔哧咔哧地嚼一边问道:“你觉得这位转学生怎么样？”
　　林木:“挺好的啊？他还说我是个好人呢。”
　　徐柚一接着问:“那你觉得，他适合当我儿子吗？”
　　林木:？？？
　　她回想了下徐柚一从高一到现在的“丰功伟绩”，反问道:“你已经有不下十位儿子了。”
　　徐柚一的脸难得红了，“我有那么多儿子？你这么一说，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木看着她故作娇羞的糙汉氏挥手，再次反问:“那你剩下那几个正嗷嗷待哺的孩子，该怎么办？”
　　徐柚一特别认真地想了想，“说的也是。”
　　林木疯狂点头。
　　“但是没关系！”
　　徐柚一放下薯片，跳了起来，结果跳起来的时候由于没注意，她的头部撞到了上铺的梁子，让她没忍住嗷了一声，“母亲！说什么都不能苦了孩子！”
　　“……”林木顿了顿，“你可歇歇吧。”

　　*

　　林木以为徐柚一只是说说玩玩，结果她没想到，到了下午，徐柚一还真去找裴浩认儿子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啊。

　　当时的场面一度尴尬。
　　等徐柚一问完“综上所述，你愿不愿意当我儿子”的时候，场面安静了许久。

　　裴浩抿了抿嘴，看向林木。
　　——你教她这么说的？
　　林木捂住脸，直接装死。
　　——别问，问就是我不认识她。

　　“儿子就算了吧，”内心挣扎了许久，裴浩终于压好自己想口吐芬芳的情绪，他淡淡地笑着，语气自始至终都很温和，“毕竟莫名其妙降了一个辈分，是个人我估计都不太好受。”

　　虽然说出的内容表达了他坚决不从的心情，但是裴浩说出这些话的语气很好，所以也没有让徐柚一太难看。

　　“啊这……”徐柚一看着裴浩，特别认真地思考一番，“那……”她要说出的话，被上课铃声打断。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柚一笑眯眯地对裴浩打了个并不怎么响的响指，做出一副调戏纯情小男生的模样，“儿子再见。”
　　走的时候，她还伸出手，大胆地在裴浩的头上呼噜了几下。

　　而裴浩一直保持着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完美微笑，没在徐柚一面前表现出什么反应。

　　待徐柚一坐回座位并且没有看他的时候，他立刻把头发拨弄整齐。

　　他的余光注意到林木一直盯着他，或许觉得自己不搭理她有点说不过去，他一边拨弄，一边对林木稍稍点头。

　　林木坐在一旁看着裴浩的动作，不禁有点想发笑。

　　整挺好。

　　*

　　“同学们，第一节班会啊，”王九走进班级，他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咱们来讲几件事。”
　　他扫了一眼全班，“第一，咱们班要团结友爱，不要搞什么小团体主义，这是不对的！”
　　说完，他看向林木。
　　“林木。”
　　“嗯啊？”林木连忙把自己的笔记本收进抽桌，站起来慌里慌张应道。
　　“以后呢，你多多带着裴浩一点，裴浩的成绩很好的，没准你们两个可以互补然后更上一层楼呢？”王九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哇哦~”班上几个好事的开始带节奏。

　　“本来就是！异性之间走进了就是早恋？”王九拿水杯敲了下讲台。

　　班上那几个好事的还想闹，但是看到林木警告的眼神后，他们犹豫了下，弱弱地选择不再闹腾。

　　王九舒心，觉得林木这个班长简直当的太棒了，他赞许地看了一眼林木，“坐。”

　　林木坐下。坐下后，她捂着胸口，深呼了一口气。

　　“安静！”王九将话题拉回来，“接下来，我跟你们讲一下第二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