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疙瘩》芷酿

29、睡觉

　　检完票，到了火车上，林木拿着自己的票，寻找自己的床铺。

　　徐柚一的动作也是快，当天约好当天买票，当时她问林木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林木说自己想要一个上铺。

　　所以她就被分到一个上铺。

　　在她下面，是刘六六，再下面，是徐柚一。
　　至于裴浩么，考虑到男女有别，他主动要求住在隔壁上铺，跟林木仅一墙之隔。

　　等收拾完行李，林木爬上床躺着。
　　从开始到现在的那股累劲儿顺着她的腿部爬上来，双腿像是被灌了浆，让她根本不想动。

　　她设了个晚上六点的闹钟，人一贴枕，立刻进入梦乡。

　　在迷迷糊糊间，林木依稀听见闹铃声响。
　　林木立刻坐起，条件反射伸手关了手机闹铃。
　　她发了一会的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到六点。

　　林木的肚子，特别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刚巧，有乘务人员推着小推车经过。
　　她吆喝着，让大家看看今天的伙食。
　　“停停停。”林木伸手示意乘务员停下，“是我，我想问一下，盒饭多少钱？”
　　“25块钱一份，你要来一份吗？”乘务人员给她看了眼盒饭的模样，“这饭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行。”刚起床，林木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十块钱和一张十块钱。
　　在得到工作人员“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后，她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纸张。
　　反应过来后，林木一拍脑门。
　　她“哦”了声，把那张十块钱换成一张五块钱。
　　找出二十五块钱后，她递给工作人员。
　　然后，她接过饭盒。
　　等她把饭盒放在床上，打开饭盒盖子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应该下床去吃饭啊。
　　一高中女学生在火车上吃饭不下床？！
　　听起来……有点傻诶。
　　想到这里，林木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连忙把饭盒盖好。
　　等她盖好之后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又没有人看见我，我那么慌乱干什么？
　　思及，她无声捂脸发笑，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时，她听见一声不属于自己的轻笑。

　　林木:？
　　谁啊？
　　她转身看了眼——
　　是裴浩。
　　裴浩似乎还没有缓过来，见林木看过来，他抿了下嘴角，堪堪收住笑脸。可那股笑意还是顺着他抿唇抿成的那条直线中跑出来，让林木瞧见。

　　林木本来因刚起床而有点迷糊的脑袋，因看到裴浩而瞬间清醒。

　　我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林木你长这么大进行了那么多次的演习，裴浩来了，你居然没感觉出来他的脚步声？
　　那你前面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卧槽……
　　还是说，我的潜意识压根没把他当外人？
　　毕竟有的时候她感觉那脚步声是属于她信任的人的时候，她会放松警惕，或者压根就不注意。

　　这个念头一出，还不到一秒钟就被林木自我否决了。
　　……你在想什么呢。
　　可能真的就是自己的失误吧。

　　她故作凶状，“怎么？裴同学还想看我用餐？”
　　“那倒没有，”裴浩没忍住，他掩唇轻笑了下，“我只是觉得，班长在床上吃饭，不会觉得不太方便吗？”
　　林木:“……”你这让我怎么接。
　　似乎看出林木的尴尬，裴浩特别善解人意地笑了下，“那我回床上了，就不打扰班长用餐了啊，请班长慢用。”

　　林木脸上一烫，等裴浩彻底离开后，才慢慢悠悠下了床。
　　当时买盒饭的时候，剩余三个人都没有选择去买盒饭，而是吃自己带来的零食。
　　当时林木就很疑惑，明明有饭，他们干嘛不吃。
　　等她真正把饭菜送到嘴里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这条火车上的盒饭，真的太他妈难吃了。
　　她咽下一块油腻腻的肥肉，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真的太厉害了。
　　“那啥，不想吃就别吃了，”刘六六递给林木一瓶未开封的水，“你吃饭的时候那个眉头皱的啊，比山川还深。别勉强自己了啊。”
　　林木捂住嘴，她一只手接过刘六六递过来的水，想了想，她又要拿纸来擦嘴。
　　桌子上没有纸，她只能问剩下三个人借，而这个时候，剩下两个女孩一个转过身玩手机，一个躺在床上早已入眠。
　　只剩裴浩在看她。
　　可奈何林木嘴里塞满了东西，她不能张嘴跟裴浩说话，只能发出声音和比划动作。
　　林木:“！*？@*~！？*~/)！#%~！！！”
　　裴浩见她动来动去，一直没说清楚，不禁皱眉疑惑，“你在说啥？”
　　林木崩溃，“！)@%#(/~)@#！！！！:)”
　　裴浩更加懵逼，“难道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林氏语言？”
　　林木翻了个白眼，用手捂住嘴，“嗷”地喊了一声。
　　她努力咀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
　　之后，她咳了一下，“我想要纸巾。”
　　“你早说嘛。”裴浩了然，他递给林木一包纸巾，道。
　　林木伸手接过纸巾，在内心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我说了啊，你不也没听明白么。

　　很快就到了晚上火车的熄灯时间。
　　火车上这个房间里目前只有林木她们三个。
　　徐柚一到了火车上歇了一会坚持不住早就睡了;刘六六带耳机听音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这个房间，只剩下下午刚睡过一觉的林木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林木现在真的好精神。
　　她拿出手机看了会，觉得好玩的东西自己在下午早就看完了，现在手机上也没啥有意思的东西可看了。
　　她侧身冲内，想试着让自己通过心理暗示进入梦乡。
　　可是林木忘了，她睡觉的时候，睡姿并不是很老实，尤其是在这种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那她就按当时环境做自己舒服的姿势了——
　　她的一条腿，紧挨着墙面，她的一条胳膊，在墙面上滑来滑去。
　　她伸出手指，还在上面敲击。
　　那“咚咚”声在夜晚听起来确实有点诡异。
　　听到这声音，正愁下一本应该连载什么题材的林木，突然有了一点灵感。
　　她继续敲击，渐渐深入思考，忘记了现在她所处的环境。
　　所以林木就忘记了一件事——跟自己仅一墙之隔的那位，是因睡不着而起身打灯看历年奥赛题目的裴浩啊。

　　裴浩感觉自己靠着的墙体被敲击，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感。

　　裴浩皱眉——
　　她在搞什么？？？

　　不知道林木大半夜在抽什么风的裴浩，收了奥赛练习册，仔细倾听。

　　三长一短，三短一长。
　　——她在教我怎么答题？

　　在另一边敲墙敲到往我地步的林木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刚好，她正在思考最恐怖的片段。
　　所以，手机亮起的时候，她差点吓死。
　　她忍了好久，才把喊叫声隐下去。

　　【裴浩:[/视频]】
　　【裴浩:你可以试一下这个。】

　　林木把被子往上拉至下巴，她带着被子，蜷缩成一个饭团
　　林木戴上耳机，点开链接。
　　手机页面跳转到一个视频。
　　视频的主人公，是站在白墙前面的裴浩。
　　这个视频应该是裴浩几年前拍的，上面的裴浩，没有林木现在看到的裴浩那么好玩。
　　那个时候的他，面容青涩，浑身上下散发着严谨的气息，就像一个萝卜头，看着青涩得很。
　　估计也就三四年级的样子吧。
　　小裴浩站得很直，在镜头前，他可能还有点紧张，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
　　视频一卡，屏幕突然变黑。
　　林木听到了些细碎的交谈声。应该是拍摄的人细声说了些什么，反正等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小裴浩的面容比之前要从容得多。
　　“请屏幕前的你按照我的方法做。第一步，请闭眼。”小裴浩双手背后，道。
　　林木闭眼。
　　“放缓呼吸，想象你穿着你最喜欢的衣服，在自己最喜欢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到了后面，裴浩的声音愈加轻柔，带了点小孩未变声之前的清脆，听着很悦耳。
　　很神奇，听他的童音，有一种意外的安心。
　　很舒服。
　　听着听着，林木竟也起了些困意。
　　她关了视频，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躺着。
　　在最后，她进入梦乡，呼吸清浅，顺利入眠。

　　*

　　翌日。
　　到站，裴浩走了个跟她们相反的方向，走之前，他稍带笑容看了林木一眼。
　　“昨夜好梦？”
　　说完，也不等林木有什么反应，直接扭头离去。
　　只留下独自在风中凌乱的林木接受着来自其他两位好友的探究视线。

　　“如实招来！”
　　“老实交代！”

　　林木看着左边似笑非笑，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不相信的徐柚一，默默地往右边退了退，想悄悄退出去。
　　退着退着，她被柑橘香气包围，不用扭头也知道，背后的那位是刘六六。
　　她一下一下地转头，撞上刘六六充满好奇的眸子。
　　刘六六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我可以……”

　　“你不可以你不行，”林木一把揉上刘六六蓬松的头发，然后，她一手抓着刘六六的马尾，一手拉着徐柚一的发丝往前走，“我好累，我们可以先去宾馆休息吗？”
　　刘六六看前面林木急匆匆的背影，突然笑了下。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