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疙瘩》芷酿

1、恶心

　　“喂，妈，是我。”
　　“嗯，对，我马上就要到家了。”
　　“什么有点飘啊，那都是假的，我稳得很。”
　　“这几天？我有点事情要做，可能没有空。”
　　“做什么事情？这好像是我的隐私吧，可能不太方便透露啊。”

　　地铁15号线。
　　林木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和湛蓝的天空，听着地铁上人来人往的吵闹声，她摇晃着腿，轻声回应着电话那头的人的问话。
　　“行了行了，”林木见自己要到的站到了，便站起身来，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背上斜挎包，顺着人群走出门外，“我自有分寸，大概五分钟之后我就到家了，等我。”
　　“好嘞，挂了啊。”林木说完，她把手机收进自己口袋里，顺便将双手也放进去。
　　她下了地铁，上了电梯，准备出站。
　　这时正值中午，人流高峰期。
　　周围有小孩的哭闹声，情侣的吵架声和旅客的赞叹声。
　　混在一起，像是被同一个铁锅咕噜噜地闷煮着，时不时再升起一缕白烟，很容易就让人的心情变糟。
　　这会还是暑假期间，人挤人，又热又吵，放眼看去，根本看不见边。

　　虽然林木知道，她住的地方还挺有名，其中还有几个著名景区。
　　但是每次假期都那么吵，再怎么体谅，她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无语。

　　第六次了。
　　这是第六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自己这边挤的人了。
　　林木抿着嘴，自觉往外移了移，主动躲开那个冲自己挤过来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大腹便便中年油腻男。
　　可是那油腻男不似之前那五个乖，他见林木躲开，竟恬不知耻地凑过来，他贴着林木的后背，还假装有人挤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样，林木和那个油腻男之间，就没有任何空隙了。
　　林木马上就要排上电梯了。
　　结果被那个油腻男这么一搞，她又被挤出去了。
　　然后，她看见，自己里电梯口越来越远。

　　啊……
　　林木吸了吸鼻子。
　　然后。
　　她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似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油腻男大喜，以为林木让步了，还在心里狠狠地将林木嘲笑一番——
　　哼，本以为是个有两手的辣妹子，结果啊，还不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就算她再怎么害怕或者不乐意，可她还不是束手无策最后乖乖听自己的话。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废那么大气力了。
　　这种乖乖女他最喜欢了，事后稍微威胁一下，她就会被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所以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
　　况且她还长得那么漂亮……

　　油腻男美滋滋地想着，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手放在林木的肩膀上。
　　然后。
　　慢慢往下移。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动静的林木伸出手，抓住油腻男的手腕。
　　她顺势转身，对油腻男温柔地笑，“这里不太好，我想去厕所。”
　　油腻男的目光完全黏在林木这双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如葱玉般的手上面了。
　　闻言，他想象了一下这双手即将要干的事情，笑了两声。
　　模样极其猥.琐，“小姑娘家家还懂得挺多，厕所也行。”
　　话毕，就拉着她往厕所的方向走。
　　他光顾着开心了，却没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林木，冷笑了两下。

　　厕所。
　　“小姑娘，现在可以开始了吧？”到了厕所，油腻男嘿嘿地笑着，语气里的暗示丝毫不带掩饰。
　　林木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她不过是上完补习班坐地铁回家，哪知道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看来啊，五分钟之内是回不了家了。
　　回去等着被陈海英骂吧。

　　油腻男见她发呆，还以为她有点不适应，“小姑娘别不适应啊，你穿的这么骚，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嘛，现在还跟我装纯情？”
　　说完，他又放荡地笑了起来。

　　话语里自带的“我懂”的语气，让林木攥紧了她的斜挎包。

　　她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着装。
　　淡黄格子连衣裙，裙子过膝，脚蹬一双白色帆布鞋。
　　裙子长度过膝，领口长度正常，安全。
　　袜子是普通白色棉袜，安全。
　　鞋就更没有什么勾人的地方了。
　　——他是眼瞎了还是怎的居然会这么想？

　　“还不好意思呢？”油腻男有点着急，“你别勾完了就掉头走人啊，跟我玩欲擒故纵呢，别这样，我跟你说，我不好这一口。”他搓着手，嘿嘿地笑着。

　　勾你妈。
　　林木在心底暗骂一声。
　　你配吗你。
　　我看您那么胖，之前体育考试一定不及格吧。
　　您说话那么难听，一定是没有考上大学吧。
　　啊，对不起，我怎么一不小心，连着把大学和体育这两个词给骂了呢。

　　但是等她再次抬头时，脸上却不见任何不爽。

　　她甜甜地笑着，对油腻男勾了勾手指，“我怕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诶嘿，什么事情？”油腻男被这个孩子的笑容晃了晃。他见面前这个小姑娘终于想通，不免有点激动。
　　“过来一点嘛。”林木撅起嘴巴，假意撒娇道。
　　“得嘞。”油腻男痴痴地笑着，凑了过来，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玩。
　　越是这种清纯的，就越得劲。
　　没关系，他理解她的故作矜持，反正她也是那种人。

　　林木伸出食指，勾住他的衣领。
　　油腻男已经迫不及待地脱衣解裤了。

　　略。
　　恶心。

　　林木有点看不下去，但是她忍了下，愣是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忍了下去。
　　她笑着，又一手拉着油腻男的手阻挡他接着这么做。

　　然后，她近似吐气般，在油腻男的耳旁轻悄悄地说着话。
　　“嘘，别那么心急嘛。”
　　然后，她话语一转——
　　“这样的话，我打你，你岂不是会吃很多很多的亏？”

　　语音刚落。
　　林木便毫不犹豫地在油腻男脸颊的一侧上，给了他一拳。
　　然后，在脸颊的另一侧，又清脆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两遍，指印明显。
　　“我见过的男性都比你帅，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女生勾过来？就这身材，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
　　林木做完这些后，趁油腻男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靠近他的耳畔，语气一如之前一样勾人，可是说出口的内容和说话者的脸色却阴得瘆人，“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现在就想扒了你的皮，然后，再将你——”
　　“挫、骨、扬、灰。”
　　油腻男对着林木的目光。
　　他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这真的不是一个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说出这些话的这个女孩儿，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但是……
　　他思绪一转。
　　那又怎样？
　　这里可是男厕所，还是没有什么人的男厕所。
　　她敢乱叫吗？
　　她肯定不敢的啊。
　　这种小丫头片子，就算她再怎么背景显赫，就这么娇娇小小的一只，她还能玩的过自己？
　　油腻男看着自己肥大的身躯，对自己莫名升起一股自信。
　　于是，他淫.笑着，“那不更好嘛，我还懒得装呢，挫就挫，挫之前若能爽一下也值了。反正之后，你还不是得跟着我。不喜欢就不喜欢，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被毁了名誉，我看你以后该怎么活——”
　　说罢，他继续解皮带。

　　林木冷眼看着面前这个男的。
　　哇。
　　世上还有比他更该下地狱的人吗？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他还会有这种想法？
　　他真的不会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愚笨而自卑吗？

　　“如果您缺钱，您是可以跟我说的。”
　　林木看着面前因为太紧张反而被拉链卡住的油腻男，语气嘲讽，“脑子是个好东西，您这情况……都病入膏肓了吧，没关系的，我是可以救助你的，还是去一个好一点的医院吧，不然根本就救不回来您的脑子啊。”
　　“……”油腻男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看吧，您这果然就是脑子缺根弦。”
　　林木说完话后，直接一脚踹上了油腻男的第三根腿。
　　油腻男“嗷呜”了一声，后退几步，直接坐到了马桶盖上，他捂着那个地方，痛的面部扭曲，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林木还不肯罢休，“也没有很厉害嘛，就敢出来乱搞，您胆子是真的大啊。”
　　说着，接着狠狠地打着油腻男。

　　油腻男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身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拳头如雨点一样落下来，难受死他了。
　　他缩成一团，竟无力反抗，只能哼哼着。
　　这都是什么事啊。
　　早知道，自己就换一个目标了。
　　当时她身边的那个梳着双马尾的姑娘也不错，自己为什么就不选择那个呢。

　　林木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想的话，“别老是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做做做，做个屁啊做，还不如做些饭菜与妻同享。要不是碰见我，你是不是还想这样下去啊？”
　　油腻男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您好？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就在林木打人打得正爽的时候，一道清爽且充满少年感的男音传进来。

　　林木动作一顿。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被人发现了。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但是这位油腻男可不是这么想的。
　　妙啊，如果有人来了，那自己绝对是处在上风的——毕竟人家没有证据啊。

　　所以他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油腻男开始试图发出一些微弱的声音，以便来吸引那位男子的注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