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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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席素就捧着她的风吟笛在帝君殿里咿咿呀呀的吹奏起来。
幸亏昨晚棉止留在初尧的院子里，这会儿听不见这恼人的笛声，否则她一定会冲出来将席素连人带笛的扔出末栀山。
“帝……帝君……”昨夜留在偏殿照顾那个凡人的小药童慌慌张张的跑到席素面前跟她说那个凡人醒了。
“哦？”席素的注意力暂时被这件事吸引，也就没继续祸害山中生灵的耳朵，娑罗树花当真这么神奇？竟一夜就将半死之人给救回来了。
席素不免有些好奇的走向偏殿查看情况，只见昨日还气息奄奄的少年此时坐在木床上发呆。
席素有些看眯了眼，昨日这少年满身血渍遮盖了容貌，收拾一番后今日看着长得倒还能入眼，或者说，长相确实好看。
少年回头只见门口有一个青衣女子，屋外的光有些刺眼，让他看不真切，刚想开口询问。席素却一个闪身就到少年床前，一手用笛子将少年的下巴抬起来，一挥手将窗户打开让光透进来想看仔细些。
帝君，风吟笛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小药童不敢看自家帝君又在调戏别人，忙捂着眼跑去棉止那里告状去了。
少年的眼睛刺痛，微微闭眼，呆呆的说道：“在……在下周煜，齐国润王。敢问，可是姑娘救了……在下。”
“对！我救的！”完全没有参与过救人的席素说起谎话来大气都不喘一下。
她凑近周煜，笑着说道：“怎么，你要以身相许？”
周煜被突然凑近的席素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后脸倏地红了，忙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是的。姑娘，我……我只是想谢谢你……”周煜越说声音越小，恐怕他自己也觉得救命之恩用一声谢谢来抵实在是有些草率。
席素手腕一转，收回风吟笛，嗤笑一声，背过身去：“切，谁稀罕呐！”
“不……我……”周煜以为她生气了，他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忙有些手足无措的拽住席素的袖口，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你想，我……我也可以……”
席素猛地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大声吼道：“你可以什么？我不可以！小小年纪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席素就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周煜的房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席素自己也没想到，自己5万岁的“高龄”今日竟被一个毛小子反过来调戏，她刚出房间就看到初尧趴在门上看好戏。
看着自己弟弟因为努力憋笑而涨红了的脸，席素深吸一口气，一挥手就将初尧挂到了树上。
哼，眼不见为净！
周煜是被初尧的叫喊给吸引过来的，他找来梯子让初尧下来，看着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和刚刚的青衣女子有几分相像，便开口询问道：“小弟弟，你可知这是何处？刚刚那位又是……”
初尧拂了拂衣服，不敢置信的看着周煜，小弟弟？
被一个小了自己几万岁的凡人叫弟弟，初尧少君内心很是震撼，以至于根本没有回答周煜的问题就魂儿也没了的走出偏殿。
周煜昏迷前的记忆仅限于被燕王的人打落悬崖，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他完全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恍惚中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身穿白衣华服的仙人救了自己，待到刚才醒来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
而此时，周煜梦中白衣华服的席素正在棉止身前“嘤嘤嘤”的乱叫唤，“阿止，那个凡人他……调戏我！”
棉止一默，这可真是……帝君，你说话的时候能……动动脑子吗？
然而她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免得自家帝君又要作天作地的折腾别人，她只好叹口气说道：“帝君不必理会，若是帝君无事可干，不如去山上将熟了的板栗摘些回来。”
手中被强塞进来一个竹篮，席素一愣，这赶人也赶得太明显了吧！
棉止没想到席素当真二话没说的拿着篮子走出去，这倒难得，她还真没见过棉止这么听过谁的话，除了她父君母后还活着的时候……
棉止暗笑自己又想远了，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席素当然不会乖乖自己去摘那满是刺的板栗，晃晃悠悠的走到初尧的院落里，将正在逗鸟的初尧骂了一番后让他代劳了。
初尧手里拿着一颗桃子啃着，吊儿郎当的挎着竹篮来到偏殿，看着周煜坐在石凳上发呆，他将手里的桃核扔到他脚边，惹来周煜的回眸。
“喂！想不想出去走走？”
周煜看着面容明媚的少年，朗声道：“好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你们又是谁？”
初尧上前，拉住周煜的手，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周煜只是一个凡人，不信鬼神，也从未经历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猛地甩开初尧牵着他的手，面色颇为难看。
初尧歪头，似乎觉得周煜此时的反应很是有趣，慢慢说道：“此地名叫末栀山，我也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我听姐姐说是你自己顺着溪流飘过来的，而我，是这末栀山的少君，名叫初尧！”
周煜慢慢缓过神来，问道：“救我的人是你姐姐？”
“是啊！她叫席素，是这末栀山的帝君。”虽然席素平时没怎么正经管过初尧，但是他自记事起席素便是她唯一的亲人，此刻向别人介绍起自己姐姐，颇有些自豪。
“如今，山间魑魅也能自封帝君了吗？”
初尧反应过来他说的山中魑魅是自己姐姐：“……”
见初尧不说话，周煜以为她默认了，复又说道：“无论如何，多谢救命之恩，只是在下实在有要事缠身，恕在下不能在此地久留，待我解决完诸多事宜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说要留你了，你少自作多情，你那日昏迷在溪边，弄脏了我姐的衣服，把它洗干净之后你应该就可以走了。”初尧有些不开心，转身拿起地上的木棍打落树上的板栗。
自己姐姐什么德行自己知道，但是别人说她就不行。
周煜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这个“山间魑魅”的弟弟，此刻也不敢出声，从小众星拱月般长大的润王殿下在今天切切实实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煜有心帮他剥板栗，可是在被板栗刺扎了个满手后，他就识趣的坐在一旁的树下，不再添乱。
日近午时，棉止看着初尧扔来一筐剥好的板栗，愣了一愣，问道：“我不是让席素去摘的吗？”自己果然不能太相信席素。
初尧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院落，只留下周煜看着棉止，两两无言……
最终还是棉止开口道：“公子不必拘谨，末栀山没甚规矩，您好生养伤，全当在自己家就行了。”
周煜一笑：“却之不恭。”欲转身回自己院子，表面冷静的润王实则还是无法接受这世间当真有妖神鬼怪之说，但他转身的一瞬间看见棉止一挥手那一篮新鲜板栗便不见踪影，还是无法接受，逃也似的跑出去。
席素坐在一棵参天的古树上，嗑着瓜子儿，看着周煜慌乱的步子，嗤笑一声，无知凡人。
周煜听见那声笑声，抬头。
席素站起来，古树周围的树枝纷纷伸过来，席素每一步所落之处都恰好有树枝停留，她从树枝组成的阶梯上走下来。
周煜今日所受的冲击实在太大，看着眼前的景象，把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给忘在了脑后，只好呆头呆脑的说了一句：“你眉间的花钿为什么是褐色的……”话刚出口周煜就想扇自己两巴掌，这是什么问题？
席素凑近他，双目含笑，执起他的手往自己的眉间抚去。
周煜脸色爆红，十九年来，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太监，从没有哪个女孩子离自己那么近过，更别说牵手了。
“你可看仔细了，这可不是你们凡间女子的花钿，这是我从出生便带有的眉间纹。”席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周煜的脖子上，而周煜的手还被席素牵着按在她的眉心。
细腻的手感在周煜的指尖蔓延开，周煜猛地缩回手，低头结巴的说了一句“姑娘自重”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却听到身后席素的一声低笑，周煜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再回头，暗道一句：“不愧是山中勾人的魑魅，自己可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
调戏了一番周煜后，席素心情颇佳，这个凡人倒挺有趣。
回到自己院落的周煜灌了自己几大口凉茶才把心头的燥热压下去，想着要尽快离开这里，心中想着等吃完午饭就去向席素要来自己弄脏的衣服，早些清洗干净，早些回齐国，齐国国内现在一定已经闹翻天了，不知皇兄能撑到何时。
周煜托腮思考回去之后的诸多事宜，早晨的小药童就送来了中午的吃食，周煜一看竟都是些可以生吃的瓜果，他疑问道：“你们平日就吃这些？不吃熟食？”
“熟食？”小药童挠挠头，有些疑惑。
“就是，以火煮熟再食用。”
小药童懂了，复又说道：“末栀山不可擅自使用明火，若要用火，须得经过帝君同意。”
“什么？”周煜起身去找席素，小药童来不及说完接下来的话，周煜就已经跑出去了，他连忙追出去了。
席素正坐在凉亭里与棉止扯皮，周煜就气势汹汹的走来，旁边还跟着个气喘吁吁的小药童。
小药童趁周煜还未开口质问，就挡在席素身前，说道：“公子误会了，末栀山树木茂密，若是都用明火定会引起山火，是以帝君才禁止用火，再说，我们一直都是吃果子的，也不需要用火。是我顾虑不周，不曾想到公子不爱吃这些，若是公子想吃熟食，还需向帝君请示。”
说完，小药童转身看向席素行了一个礼，席素挑眉，“多大的事儿啊，棉止，带他去厨房吧，要吃什么让他自己做吧。”
其实周煜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哪会做什么菜，只是这会儿已经到了厨房，硬着头皮也要做出点东西来。
厨房里东西不多，周煜就想简单煮个面，可刚把火生出来，一旁的小药童就大叫道，一瓢水浇过去，只剩下焦黑的木炭“滋滋”的冒着烟。
周煜一脸疑问，小药童顿时手足无措的双手抠弄着水瓢，慢吞吞的说道：“我，我本是山中一株连翘，从未见过火，我怕……”
好吧。
周煜此刻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他把那株连翘请出了厨房继续煮着面条。
只是面条煮好的时候，被循着香味赶来的席素分了一半去，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吸溜吸溜的吃着素面。
周煜看着狼吞虎咽的席素，不禁问道：“你是从来没有吃过煮熟的食物吗？”
席素继续暴风吸入，含糊不清的说：“很久之前吃过……”
周煜放下筷子，“谁做的？”刚刚那个小药童看到火就直接给一瓢水浇灭了，周煜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座山了，看着虽都是些妖怪，可山中环境优美，生灵都单纯至极，并不像书中所说的“妖物面目狰狞，会食人肉”。
“我那时还小，跟着……跟着我父君去别处吃的。”席素似乎是想起什么了，吃面的速度有些减慢。
感觉到席素的情绪明显变了，周煜小心翼翼额问道：“怎么了？”
席素喝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说道：“你做饭的手艺有待加强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周煜：“……”
有待加强你还全部吃光了，周煜现在是彻底对这个所谓的帝君没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