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默之遥》神虾蒜子

13、第 13 章

　　半夜
　　h市华中大学女生宿舍
　　公共厕所的某个隔间内
　　何云默正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打电话，刻意压低的语气，似乎是并不想被人发现和听到关于这通电话的内容。
　　“我现在真的没钱，求求你了，再给我点时间吧，求你了。”何云默对着电话，语气里几近恳求卑微。
　　“给你时间？你爸的钱三个月之前他就说还，谁知道这三个月之后他直接死了，这钱你赶紧给他妈老子还上，不还的话，老子还是内句话，搞得你身败名裂，让你们全学校都知道你爸赌博欠别人钱不还的事。”
　　那头的声音依旧是凶狠威胁，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不是，我就是一个学生，我和他一直都没联系，你要我一时间拿出20万，我是真的没钱啊，你再给我点时间，求求你了，大哥。”何云默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电话那头的态度却还是没得商量，甚至还把何云默的宿舍地址直接报了出来。
　　“你是住这个地方吧？赶紧给老子拿钱，再他妈给老子废话，明天就上你宿舍直接上门讨债。”
　　说完，还不等何云默回应，那头的电话已经传来了忙音。
　　何云默看着手机里被挂断电话的页面，一时间不知如何，此时的她着急痛苦而又无助，似乎有一块石头悬在她的头顶，随时就要砸下来。
　　自己，自己连吃饭现在已经成了问题，又到哪里去凑20万呢。
　　不知不觉，何云默的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她的脸上除了被那20万相逼的害怕，还有一丝丝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何伟天，活着要日日夜夜的成为我的噩梦，而死后，却依旧不放过我！
　　“咳咳”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女同学的咳嗽。
　　何云默所有的情绪一下子缩回了原点。屏住呼吸，眼睛睁大，一股后怕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周围。
　　是谁？
　　但是她并没有发问。而是静止不动，等那人发出动静好让自己辨别是谁。
　　她刚才是否听到了自己的电话？
　　她知道是自己吗？
　　何云默不敢开口，也许自己一开口正好被那进来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那人上了厕所，而后过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冲水，然后离开。
　　何云默就在那人旁边的隔间，听得很清楚，而后在确认了那人离开之后，才慢慢的从厕所走出来。
　　刚才那通电话应该不会被人听到吧？
　　何云默这样安慰着自己，而后慢慢的走到了洗漱池，准备去洗手。
　　“啊”
　　是一声短促而戛然而止惊呼。
　　原来那第一个洗漱水池前站着一个人。
　　“何云默”
　　李文文一字一句的念出何云默的名字，与何云默被突然吓到的反应不同，李文文似乎是故意在这里等待着。
　　“文，文文啊。”
　　何云默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心中则一直祈祷着千万不要让她听到那通电话。
　　她转过头看了看李文文的反应，谁知道她正在看她，还微笑着。
　　何云默的心里突然一惊，那笑容让她觉得恐怖。
　　而后何云默匆匆的洗完了手，离开了。
　　在从公共厕所回宿舍的一小段路上，何云默的脑海中一直都是李文文的笑容，那笑容慢慢的和之前的某个画面重叠。
　　何云默想起来了。
　　是曾经在食堂，李文文也对赵晓林这样微笑过。
　　她一定是听到刚才那通电话了。
　　何云默心中猛然一惊。
　　“怎么不走？”
　　李文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何云默转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回头对着李文文抱歉的笑了一下。二人紧接着一前一后进了宿舍。
　　这一晚何云默几乎是没怎么睡着的。
　　一面是那催债人在自己身边不断的威胁，像是在身后追着自己的魔鬼，而另一旁则是李文文拿令人后怕出冷汗的微笑，她就像死抓住了自己的呼吸一样，随时都可以让自己窒息。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云默？”
　　虽然何云默的手已经好了，但是赵晓林却已经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习惯成为了何云默形影不离的朋友，每天早上依旧一起和何云默一起洗漱，一起吃饭，而后一起去学校上课。
　　今天她看到何云默的脸色很差，于是问道。
　　“你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嗯？有，有吗？”何云默装作一副不太清楚自身状态的样子，而后又笑了笑，继续回答道：“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没睡太好。”
　　“噩梦？什么噩梦？”赵晓林好奇的问道。
　　噩梦这两个字被李文文听在了耳朵里，她朝着何云默那里微笑的看了一眼，而后便又转过了头。
　　“没什么，忘记了。”何云默淡淡的说道。
　　她从起床开始所有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的聚集在李文文的身上。
　　不过李文文对于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和态度，难道，她昨天并没有听到那通电话？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吧。
　　而且自己打电话的声音很小声。
　　她别听到，她别听到。
　　何云默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竟然低声的念了出来。
　　“别听到什么啊？”赵晓林又好奇的问道。
　　“啊？”何云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来了，而后赶忙掩饰到：“没什么没什么。”
　　“你好奇怪啊今天。”赵晓林疑惑的说道。
　　“好了好了，快点洗脸去，一会该迟到了。”说完，何云默便拉着赵晓林，去往洗漱室准备洗脸。
　　二人洗完脸，何云默的手机又响了。
　　因为已经有了这几天被催债短信骚扰的经验，何云默下意识的不是当着别人的面接起电话，而是先对着赵晓林说了句：“你先走”
　　而后自己急匆匆的跑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看了看周围，而后拿起手机，查看打来电话的号码。
　　果然是催债人。
　　“喂？”
　　何云默小心翼翼的接起电话，轻声的回应道。
　　“喂你妈的喂！半天不接电话你是不想还了是吧，行，我现在就给你同学一个个打电话，我看你还不还钱。”
　　“别，我正在”
　　然而，这次依旧是不再等何云默的回应，对方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何云默的心脏咚咚的跳动，她的脑袋里开始幻想起每个同学一个一个接到电话，并且知道自己欠款的事情。
　　不，不要。
　　何云默焦急的按照那个电话打过去，可是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不要，不要啊。
　　何云默就像是无力的蚂蚁的一样，在忍受着巨大的害怕和焦急。
　　“咚咚咚”
　　校园里的大钟此时也已经开始报时八点整的钟声。
　　这也意味着现在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何云默看了眼时间，在害怕和犹豫之间，还是选择了先去学校上课。
　　在奔跑去学校的路上，她快速的编辑着短信，给那个刚才打过来的催债电话发了过去。
　　一上午的课何云默都没有听进去，她一直在东张西望，甚至还得到了老师的点名。
　　她每看到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同学，都开始心惊肉跳，看那同学是否在注意自己，他们是不是收到了那些催债的给他们发的短信，何云默觉得自己已经崩溃。
　　“云默？云默？”赵晓林也觉得今天的何云默格外的反常，趁着上课的空档，用胳膊轻轻的碰了碰她。
　　“怎么了？”何云默一副心不在焉的受惊模样。
　　“你怎么了？一上午你都不对劲。”赵晓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事啊，，没事。”
　　何云默强装出正常人的样子，可是下一秒一个同学看手机的动作就又让她回到了那种即将崩溃的状态。
　　“云默你到底怎么了？”
　　赵晓林还要问什么，可是老师已经开始讲解重要的知识点了。
　　赵晓林也只能让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把它集中在老师讲解的内容上。
　　一上午的课，何云默都在随时会被同学受到电话或者短信的恐慌中度过，下课铃一打，何云默就匆匆的和赵晓琳道了别，而后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赵晓林想要去跟过去，却见何云默离开的很快，自己根本就追不上。
　　何云默跑到了学校后面一间荒废的器械室内，门只是被轻轻的挂上了，这里一定是没有人的。
　　她将门链取下，而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灰尘因为好久都没有进来而扑了她一身。
　　不过此时的她显然是没有时间在意这些的。
　　她快速的拿出手机，看到了自己早晨发出去的短信显示发送出去了，但是却并没有回应。
　　她在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催债人已经告诉了同学，而后快速的拨打了那个催债电话。
　　只是，那边却依旧显示忙音。
　　“接电话，接电话啊。”
　　何云默拿着手机紧张的请求着。
　　突然一个手机号此时打了进来。
　　不是刚才那个催债电话。
　　这些催债人是经常换手机号的，何云默经过这几天的骚扰，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套路。
　　现在猛然又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何云默自然还是以为是催债的。
　　“喂？求求你在给我点时间，我正在凑，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还”
　　因为是已经默认了是催债电话，何云默想也没想就开始对着电话那头乞求道。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沉默。
　　何云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何小姐”
　　电话那头说话了，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是？”何云默的脑子很乱，她满脑子都是催债的，虽然这个电话的声音略微熟悉，但是她根本叫不上名字。
　　“我是孙先生。”电话那头的方之遥语气里保持着平静礼貌，但是表情上，却有略微的笑意。
　　那种笑，是一种充满了报复快感的笑容。
　　“孙先生？哦哦，对了”何云默想起来了。
　　而后还不等那头的孙先生再多说话，便又对着电话抱歉的说道：“孙先生对不起啊，我现在正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麻烦您先不要给我打电话，谢谢你，有时间我会给你回电话的。”
　　说完，不等那边反应，何云默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方之遥几乎是没有被人挂断过电话的，但是这个电话，却让方之遥的心中有了些许的快感。
　　杀人犯居然有一个嗜赌如命的父亲，并且要在其父亲死后为他承担巨额的高利贷款，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方之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但很快就又被一抹阴冷所替代。
　　只是每日被威胁，去帮助赌鬼父亲偿还债务，跟一条人命相比，未免太便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