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为何剃光头》任九百

2、第2章 重逢2

　　“你…是黎韬吗？”

　　“？！”黎韬惊讶地回过头，“你是？”

　　这下黎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的脸了——刚才虽然瞥了一两眼穿着打扮，但是黎韬完全没在意那人长什么样。眼前的这个男人简单来来说就是，看着相当白净；具体来说，就是不光白净而且还挺端正，已经是一看就是一个小白脸的地步了。之所以看起来没有某种第三产业特殊工作者，是因为他规矩的发型和刻板黑框眼镜，对症下药一般地拯救了他的这点轻浮感。这使他整体看起来还算成熟稳重。

　　黎韬的印象中能称得上是小白脸的人并不多——毕竟物以类聚，糙汉的身边也都是一群抠脚大仙。像是眼前这个男人这种年龄段的青年白脸，就更是少之又少了。黎韬花了两秒钟检索出符合“社会人”和“小白脸”两条关键词的人，再把想到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一对比——是了，是大约四年前，他在高中休学期间，还在老妈的公司里实习的时候，当时的顶头上司！

　　“哦！科长？”要死，虽然知道这人是当时是个科长，但是这人姓什么我都给忘了！黎韬一阵僵硬。

　　“原来你还记得我，”眼前这个“科长”欣慰地笑了笑，殊不知人家只记得他当时的职位，以及脸白这两点了，“你还在公司实习的时候，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吧？长高了——一点啊。”

　　自从黎韬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时被自己背地里骂基佬的科长之后，脸上的礼貌性的笑容就虚假了起来。特别是听到他当时本来想客套地说“长高了不少”，,但又发现并没有的时候一瞬间改口，黎韬是连维持假笑的兴趣都没了。

　　黎韬的个头并没有任何问题，是个合格的一米八以上的大汉——确切地说，是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那种铁骨铮铮的硬汉。他从小就发育的早，不管是身高身材都一直比同龄人领先的时候就遇到了瓶颈。现在他就一直对二次发育抱有幻想，心想努力一下，一八五的大关说不定还是能突破的。

　　“科长倒是，一点没长高。”黎韬对无意中伤了自己的“科长”毫不客气地回礼了一句。

　　“科长”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我早就不是科长了。虽说现在你可以叫我经理，但是你已经不在我手下打工了，所以我看你还是叫我叔叔就可以了——哦更准确来说，我管你妈叫姐，所以叫舅舅比较妥？”

　　“？”舅舅？怎么不大舅老爷呢？黎韬听了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并在头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玩笑玩笑，叫我什么你随意。”

　　“…”说是说随意，但是我可真不知道你名字啊，黎韬心想。

　　“想不到你在平和上学啊？科技大学吗？”

　　“科长您别磕碜我了，我这水平你也知道，科大边上的二本才是我的归宿。”

　　“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祖国的未来。”

　　就这张嘴还是那么能放彩虹屁。“科长还是会说话，难怪步步高升被调到平和来。”黎韬其实也是在讽刺他，因为他知道公司的总部其实是在浩州，平和只有个刚建不久的分部，从总部被调走，虽然说是升了个职，但是总让人感觉是被发配了。

　　“哪里钱多我往哪去，对我来说总部分部的无所谓。”“科长”顺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不早了，黎同学也快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吧，穿这么少别冻感冒了，到时候不好跟宋姐交代。”

　　黎韬听了这句话差炸了：“等！你什么意思？”我妈她派人监视我？我就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嗯？”见黎韬的脸突然冷了下来，“科长”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不会是我妈叫你来看着我的吧？我就说你这种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住合租房啊？你到底拿了多少好处？”

　　“……”“科长”愣了半秒，搞清楚了状况之后嗤地笑出了声，“不不不，你别误会，没这回事。我半年前被调过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里，是我自己找的房子。之前真不知道对门住的是你，别多想，这事真的跟宋姐没关系。”

　　黎韬还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我发誓。”

　　“你一个老爷们儿别这么认真地对我发誓，看着怪恶心的。”黎韬搓了搓胳膊，抚平了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也不知是刚刚被走廊的风吹的还是被眼前这个人正儿八经的发誓给吓出来的，“行吧，我信你一次。对了，以防万一，我住你对门这事也别跟我妈说，了解？”

　　“科长”给了他一个“我懂的”对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了解，那我进去了啊，再见。”

　　直到看见“科长”掏出了自己的钥匙开了自己对门的锁，黎韬才姑且相信了他说的话。

　　刚关上自家的房门，黎韬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想了想刚才科长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他从寝室搬出来一个人住就是这个学期的事，原因的话，很简单。学校太差，寝室太破，连着两个台风过境，室内就漏雨了。漏雨还不够，更绝的是墙脚啊桌脚被水泡烂的地方长出了蘑菇。

　　记得黎韬在宿舍里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把长出来的蘑菇找了张相，发给了无数个朋友，炫耀式哭惨。在那之后他就在学校边找了套宽敞的房子租了下来。别看黎韬他这样，其实也算是个少爷，家境殷实。发个照片给老妈抱怨一下，半年的租金就转过来了。

　　托人民币的福，现在的黎韬享受着两室一厅配上朝南大阳台的顶楼阳光房。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刘焕合租屋确实另外一个景象——

　　四个大老爷们儿合住在一起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八十多平的房子刨去厕所和厨房的地方，其他被粗略地均分成了四个隔间。正直青春的男性大学生的厕所里总会有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味道；狭窄的过道里还堆着一摞摞快递箱；门口的鞋架上虽然都是一排排光鲜的sneakers，但是逃不过那窒息的脚臭…公共区域唯一干净的地方是厨房，因为他们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除了刘焕，根本没人会用。

　　刘焕的房间就属于不幸中的万幸，是朝南的一间采光还不错的大房间，而且靠近厨房远离厕所。虽然也没有布置得多温馨，但是起码还算看得过去。刘焕私下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像他的工作风格和穿衣打扮那么一板一眼干净整洁。只能说房间里除了时不时会办公用的那张桌子有着强迫症一般的一丝不苟之外，其他的地方也就是单身汉的平均水平。

　　他回到房间，脱掉外套扔在一边，松了松领带往懒人沙发上一躺，发出了一声幸福的长叹。这张无印的懒人沙发是他房间里最奢侈的家具，对他来说是给自己的无线充电器一般的存在。不管先前是多么的疲惫，躺在上面五分钟，感觉一切都好了。

　　刘焕有每天记录生活的习惯，每晚回来都会瘫在沙发上简单写几笔。今天要说的绝对就是这黎韬了。

　　他也没料到今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生居然就是四年前他刚升上小官以后带的第一个实习生。他只记得黎韬当时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子的眼神冷冷的简直就像是一匹狼。

　　听他妈妈——也就是宋姐抱怨说过，这个儿子不争气，上了中学之后就没学好的，整天和一群小混混打打杀杀的，后来惹了麻烦，本来就被劝留级的他刚准备读第二遍高二的时候被人敲进了医院住了一个月。后来他妈就干脆再让他休学了一年，让他好好静静脑子——其中有半年就是在自家的公司里帮忙打打杂，旨在让他体验社会。

　　而刘焕——这个新官上任的倒霉蛋小科长，因为形象好又嘴甜，最受宋姐的宠爱，就直接把这个问题少年安排在了他的手下。当时他也只能脸上笑嘻嘻了，这家伙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半年实习期满，他俩一个像是送走了瘟神，一个像是刑满释放。

　　总而言之黎韬在他这的整体印象并不好，就觉得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不，应该说这人所知道的人间疾苦应该是另外一种更加暴力的版本，很狂妄也很叛逆。今天再遇见的时候感觉他看起来有礼貌不少，气质也变得稍微平易近人了一点。之所以时隔四年还能认出他来，也就是他那颗留着和尚头的脑袋一点都没变。虽说知道了自己就是他当年的科长以后就又开始竖起了身上的刺，不过已经学会拐着弯骂人了，也算是有进步吧。

　　刘焕笑了笑，合起了记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