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邂逅一只麻烦精》半糖茉香奶茶

7、第 7 章 说到底，我

　　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很好，心如止水模式无可挑剔。
　　随手拉住一个刚要进门的同学，“前辈你好，请问可以帮我叫一下东峰前辈吗？”
　　“哎？可以啊，东峰——外面有女生找——”男生冲教室里喊了一嗓子。
　　“哎？找我？”东峰前辈看起来吃了一惊，但还是起身走了出来。
　　“诺，就是这个女生。”男生冲我偏了偏头，进了教室。
　　面前的人显然不认识我，但他还是有着良好的耐心，“同学，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东峰前辈你好，我是2年4班的浅野未来，请您...”我深吸一口气，猛地鞠了一躬，“请您回去参加社团活动吧！”
　　“哎？什么？啊...那个...”即使我低着头也明显感觉到他在慌乱，“那个，浅野同学，你先起来可以吗...”
　　“是！请您回去参加社团活动！”我直起身来，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额，就是，嗯...”东峰前辈看起来更慌乱了，甚至有一些手忙脚乱，“我们两人并不认识吧...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种话？”
　　“因为，西谷很难过。”我稍微偏了下头，看向墙角，“他很崇拜东峰前辈，东峰前辈不去参加部活，他很难过。”
　　“啊，原来是西谷的朋友。”听到我的解释，东峰前辈明显放松了一些，他摸了摸脑袋，微微弯下了腰，“那个，是西谷托你过来的吗？”
　　“不，西谷从来没有拜托我做过这种事，因为，西谷现在正在练习跟进拦网，他受了很多伤，我觉得我也应该做点什么才行。”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现在的我啊，没有办法从打排球中感受到开心，所以，对不起。”
　　“哎？打排球为什么要开心呢？”
　　“哎？”我们两人好像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起来。
　　“因为，打排球肯定是希望开心的啊。”东峰前辈手忙脚乱的解释起来，“浅野同学有参加社团活动吗？不是因为开心才参加的吗？”
　　“我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但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弹钢琴。”我抬头看着东峰前辈，认真的说，“我从来没有觉得弹钢琴很开心，但是我还是在坚持弹。”
　　我看到东峰前辈很温和的笑了，“为什么不开心还坚持弹呢？”
　　“哎？”这次倒是我被他的问题问的不知所措了，为什么不开心还在坚持弹钢琴呢？
　　为什么呢？我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那个甚至觉得吃饭都是麻烦的时候，只有钢琴，每天几个小时的练习也没有消磨我的耐心。为什么坚持呢？
　　“因为弹了很久...”
　　“即使弹了很久，不开心的话也没有意义吧？”
　　“但是弹了很久...”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
　　“对不起...”见我这样，东峰前辈立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使劲摇头，“和东峰前辈没有关系，即使不开心，可是我还会弹下去。但是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希望东峰前辈回去参加社团活动。”
　　“那个，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
　　“其实那天比赛我去看了。”
　　“啊是吗？真是抱歉...”
　　“东峰前辈不需要道歉，伊达工业真的很强，排球不是一个人的...”我张了张嘴，之后的话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这种干巴巴的语言，由不懂“合作”的我来说，真的好吗？
　　“对不起东峰前辈，我没有打过排球，钢琴比赛上也只有我一个人，‘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这样的话我也说不出口，但是我不希望西谷难过，他很崇拜您，我希望您能回去参加社团活动。”
　　“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会回去的。”
　　我咬了咬嘴唇，马上就要上课了，现在不回去的话就来不及了，我深深的鞠了一躬，“打扰您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还会再来的。”

　　“喂，未来！速度慢下来了！你在想什么啊！”西谷冲正在发愣的我喊。
　　我加快脚步，去追一个被打飞了的球。
　　“先休息一下吧。”西谷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西谷，你打排球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西谷一脸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的表情。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弹钢琴呢？明明一点也不开心。”
　　“不开心的话不弹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放弃钢琴？”我条件反射的反驳。
　　西谷笑了笑，“你讨厌钢琴？”
　　“也不讨厌。”我托着脸认真想了想，“不喜欢也不讨厌，可是每天都在做。在认识西谷之前，我甚至觉得吃饭都是麻烦，但是却对弹钢琴有着足够的耐心。它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已经没有办法离开我的生活了。”
　　“既然这样，就坚持下去吧，直到你喜欢上它或者放弃它，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西谷拍了拍我的脑袋，“好了，快去给我捡球。”

　　“啊——不行啊——”我趴在钢琴上喊，“我忘记怎么弹钢琴了——”
　　相田和西谷一脸吃惊的看着我，西谷甚至停下了上药的动作。
　　“因为之前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一旦开始在意，就完全不会了！”因为听了相田的建议去“感受”钢琴，心里想着要怎么弹才好，但是实际上手才发现完全“不会”弹了。
　　“哈哈哈哈！这真是太糟糕了！”西谷开始狂笑，“为什么会这样啊！”
　　“西谷不许笑！”
　　“嘛嘛，总之先冷静下来。”相田安抚了我的情绪，“先弹一段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先不和西谷计较，弹了起来。
　　......
　　“噗——咳咳咳——”相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喂！”我瞪她。
　　“抱歉抱歉。但是你——哈哈哈哈哈——”继咳嗽之后是大笑吗？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狂妄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只有西谷还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嘛，西谷你听不懂钢琴嘛。”相田终于冷静了下来，“未来刚才弹的钢琴真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简直就像是刚学会钢琴的五岁小孩，第一次开始弹琴的样子。”
　　“也没有那么糟糕！”我急忙为自己正名。
　　“也差不多了。”相田摆手示意这些都无所谓，“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弹钢琴了？”
　　“因为——”急忙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不能让西谷知道我去找过东峰前辈了。
　　“？”
　　“就突然想到了啊，为什么我一直在弹钢琴啊？明明也没有多喜欢。”
　　“总之先冷静下来吧。”相田一点都没有要担心的样子，“无论怎么样，比赛的时候能好好发挥就好了。”
　　“哦哦！就是未来的‘心如止水’模式！”
　　“呜哇——这种东西无论听了多少次都觉得好中二，亏你能从小叫到大。”相田阴阳怪气的嘲笑。
　　“那里中二了！”我还没有生气，倒是西谷先跳了起来，“明明无懈可击好不好！”
　　“说实话我也觉得挺中二的。”我诚恳的说，“和西谷的‘rolling thunder’不分上下了。”
　　“哈哈哈哈！”不知我的话戳中了相田什么笑点，她突然狂笑起来。

　　所谓‘心如止水’模式，名字中二，但其实也就是‘静心’而已。
　　我这个人，感情淡薄，情绪稳定很少起伏，弹钢琴时同样如此。
　　县内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不少，同龄人怎么称呼我我也略有耳闻。
　　无非是“没有感情的演奏机器”。
　　而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琴声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是照着乐谱演奏下来而已。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我对钢琴也“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