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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的计划 徐悦风清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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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徐悦风早早起了。
熬了一早上的粥酥烂清香,又吩咐厨房备了不少佐粥小菜,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过了饭。阿伏依旧去了学塾。
徐悦风取了家里店铺的总账,跟着爹去了书房,向父亲简明扼要说着各家铺子的经营情况。
天气晴朗,亦如徐家的生意一般,一片明亮。
徐振鸿坐在书桌前翻了翻,揪着胡子,赞许道:“悦儿,你做的很好,比我当年都要好。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徐悦风眼睛余光在爹的胡子上停留了一瞬,这才移开目光,笑着说:“哪有爹您做得好,我不过是算算数对对账罢了,其他事务我还一窍不通呢。”
徐振鸿哈哈一笑,道:“悦儿不必过于谦逊,以爹的目光来看,你的经商才干便是男子也少有人及。只可惜,身为女子,却无法在外施展你的全部本事。”
徐悦风摇摇头,说道:“女儿并不觉得可惜,目前这样就很好。每日看看店里,打理打理家事,还有阿伏时常哄我开心,这样的生活已是不易了,女儿觉得很开心。”
徐振鸿翻页的手未停,道:“你觉得开心便好,若是忙不过来,也不必强压着,要跟爹说。”
徐悦风应了声,又在桌前倒了杯茶,给端过去放他手边,撒娇道:“是,爹你这次能帮女儿准备着酒肆的事,女儿可感激得很。”
徐振鸿合上账本,说道:“你的点子很好,也难为你能看到这一点,就连爹都没有发现这都城里竟少见青州风味。”
洛城的确少有青州风味食物。
青州富裕,江洋河流四通八达,平江大湖更是不少,青州人不愁吃穿,又有多少人会背井离乡出去讨生活呢?做这酒肆营生的就更是少了。
徐悦风知晓爹的眼光并未多关注过吃食一物,少有发现却是正常,可爹的眼光在徐家经营之本的茶叶瓷器这里,可最是毒辣。
“还不是给阿伏买吃食,买得多了,这才看到的。”
纵然这点子还不错,但真正论起来,徐家也未涉足过酒肆营生,如今真做起来,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想到此,徐悦风不免有些担心,问道:“爹,我们家从未没做过酒楼营生,这一做起来倒是不知道会不会……”
徐振鸿知晓女儿未尽之意,安慰道:“做生意不讲究做什么营生,其路子终究还是一条。你不必多担忧,即便真做不起来,赔也就赔点,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徐悦风心里安定了些,将这些日子以来准备的酒肆图纸计划递了过去,清脆的少女声音带着些羞涩的雀跃:“女儿陆陆续续准备了些计划,只是酒肆位置没定,倒是不好布置桌椅,因而便没着多少文字,只写了些酒楼名称,小厮采办,以及菜色什么的,爹你不如帮我看看。”
徐振鸿取过来细瞧,纸张其实并不多,第一页赫然便是十来个名字,写得规规矩矩,还未占满一张纸。但其笔墨颜色却略微不同,想来是女儿陆陆续续想的。
徐振鸿当即全部看了一遍,又先是夸了她这才正色说道:“已然是很不错了,只是考虑难免还有些疏漏。我看不如先将酒楼名字定了,这乃万事之源。”
说完又看了一遍那十来个名字,沉吟道:“依我看,这味之源,还有这君又来,这两个名字都不错,有意境。这洛城里的人,就喜欢些文绉绉的词,想来是能符合他们的兴趣。”
这倒是跟徐悦风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女儿最初便是如此想的,因而才拟了这名儿。不过如今既然请到了五珍楼的首厨,现在看来,女儿倒是觉得天然居这名字是极符合的。”
徐振鸿思索一番,女儿这话说得不错。
青州菜色讲究保持食物原本口味,平江城那几个最负盛名的菜,如那盐渍鸭、荷叶粉蒸肉、冰糖甲鱼、黄金萝卜、刺鱼豆腐汤,都是少配料作料的菜色,食材原本滋味保留完整,吃起来咸甜鲜香,清而不淡。
既请了五珍楼的首厨,想来这些菜便是做得了的。
徐振鸿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既做的是青州风味,这名字跟食材符合倒也是一大亮眼之处。”
这话意思便是将名字定下了。
徐振鸿将女儿写了菜式的纸挑出来,接着说道:“晚些时候请陈首厨定定菜式,明日便去牙行,寻一寻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早日把位置定了,这桌椅门匾才动得起来。”
徐悦风答应着,问道:“小厮跑腿倒是好说,明日去牙行,一并看了便是。就是不知这掌柜人选,爹你可有主意?”
一个铺子的大掌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乃是店铺经营最为紧要的关节之一,徐振鸿自然不会不清楚。
想了半天,沉吟道:“不如就叫大福先看着,这入口的东西到底不比其他,大福也应付得来。如若以后生意好起来,他看顾不过来,再寻一位大掌柜便是。”
徐振鸿说的是茗香楼的掌柜徐大福,他是徐振鸿堂爷爷家同辈子孙,只是自来身体不大强健,年少时也曾跟着徐振鸿一并在外行商走过几次,对经商之事也有些兴趣。
徐家平江城里的长辈一一去世后,他便索性来了洛城投奔,帮着徐振鸿管管店铺,倒是也有些事干。
徐悦风也曾想过,犹豫道: “只是福叔怕是忙不过来,他本就身体不大好。”
徐振鸿说道:“这你无需担心。明日我去问问他的意思,茗香楼铺面不大,我看这两年生意也比较稳定,暂时分点心思倒也无妨。天然居的事情还是多看顾着,得要个自己人才放心。”
茗香楼是徐家开得最早的店,洛城人好风雅,谁家待客不要茶水?对这茶叶的需求量便是多了。况且青州茶叶品质又是上等,这么多年下来,茗香楼经营稳定,有不少收益。
徐悦风想了想,除此之外,一时间也没有其他更好人选,只得先如此了。
徐振鸿见女儿依然一脸严肃,说道:“悦儿,你也不必太过忧思。做生意不可急躁,稳扎稳打自会向前,不必无端瞎想。”
徐悦风又何尝不知晓这道理,只是,她似乎已然多思多虑成习惯了。
徐振鸿着意多帮女儿做些事,便不打算继续跟她谈下去,索性他帮女儿做了就是。
既说完了正事,气氛迥然轻松了起来。
徐振鸿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这两月家里可还好?伏儿课业可有长进?”
“一切都好。”
想到这大半月的事情,徐悦风心里也有些忐忑,迟疑道:“爹,不如你以后也少出去了。依我看,维新哥就做得很好,寻常看货运货让他跑跑倒也无妨,您又何苦劳累。”
徐振鸿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这两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悦风摇摇头,说道:“并不是,只是担心您罢了。”
徐振鸿语气欣慰,道:“除了赶路是疲惫些,寻常倒也无妨。我们经营之本还在平江,维新他不是平江人,行事终究是差了点。”
见女儿依然面带由于,便开口安慰她:“你也不用担心我,爹不过而立,这起子事,算不得什么。”又打趣道,“悦儿也快要及笄了,爹还得多给你攒些嫁妆。”
徐振鸿说得不错,纵然徐悦风已快要及笄,但他却真真是少有的年轻。而他自己,也是早早成亲。
徐家世代经商,徐振鸿少年时更是喜爱在外行走,在金水城认识了徐悦风的母亲,那时徐悦风的母亲也才刚及笄而已。
少年少女之间的爱意来得浓烈且坚决,可何家却是看不上徐振鸿,根本不同意女儿嫁给他。奈何少年少女看对了眼,不顾阻挠成了婚。
婚后倒是恩爱,不久便生了徐悦风。若不是何氏生徐伏风难产伤了身子拖了两年早早去了,这一家人应是其乐融融、和乐美满。
徐悦风听见爹这么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平常甚少跟爹谈起这些。
转而说起其他话头:“维新哥差了点,多教教便是了,况且他做事也很用心,有爹教他,相信不久便能顶起来了,但家里还是需要有您在的。”
又是迟疑道:“阿伏,阿伏他也大了,更是需要父亲教导。”
听到这句话,徐振鸿终于认真了起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徐悦风思索一番,终是说了那日落水的事。
“其实不过是小事罢了,但阿伏既然有这聪明劲,我们还是早早打算得好,早日为他寻个名师,往后才能走得顺些。”
“况且,也不知阿伏在学塾里究竟如何与他同窗相处,平日也没见他提起过有什么玩得好的。不过说了个人少知的典故便遭此事,想来这学塾也未必多佳。”
阿伏聪明,开蒙时便发现了,虽没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脑筋灵活,一点就透,一学就会,一路学过来,都没费什么功夫。
徐振鸿听得这话也想起了昨晚儿子孺慕的目光,奇怪:“伏儿竟然没个走得近的人家?”
徐悦风说道:“这还是他这次落水我才猛然反应过来的,平日下学就独自回来了,原先还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徐振鸿这才真正上了心,他知晓女儿并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认真开口说了,便是真正上了心。
想了想,语气郑重:“我知道了。”
徐悦风见爹爹上了心,也不多说,看天色也快午时了,便出去安排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