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凉烟》湮枫

2、剖心

　　“灵均哥哥，义兄他娶的嫂嫂样貌如何？我如今是否可以去探望嫂嫂？”
　　仙帝的义妹，清漪公主。
　　二十万年前，上任仙帝谛翎途径北荒雪山，被一雪妖所迷，裹足不前。在迷惘之时，是清漪的哭声将他惊醒，救他一命。
　　谛翎重回仙界时，臂弯里多了个女婴，对外宣称收为义女，取名清漪。
　　其声沁人心脾，如河水，清且涟漪。
　　“那位魔主自是极美，眼睛摄人心魄。只可惜，她已身陨。”
　　“啊……”
　　清漪半张着口，不知说些什么。
　　她不认识玉珏，也未曾见过，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除了惋惜，还有些钝痛。
　　“灵均哥哥……”
　　“清漪，别想太多，今日带你去雪山如何？”
　　终究是少女的性子，纵是养了二十万年，可谛翎和谛玺都纵着他，又有灵均在一旁护着，这位小公主自然天上地下无人敢惹，性子也是极单纯的。
　　仙后已死，婚宴也不必继续。魔界剩余九十八悍将顾不得仙帝，赶忙追着牧石离去。
　　“牧石大人，魔主她……”
　　“放出消息，仙帝设下圈套，大婚之日谋杀亲妻，魔主身殒。依魔主遗令，两万年后，魔界自会向仙界讨回公道。”
　　“是。”
　　魔界不论道德，一切的规则都需要强劲的实力去镇压。
　　玉珏，我会还你魔界盛世，等你回来。
　　“属下等恭贺魔主继位。”
　　牧石举杯，仰头饮下杯中的烈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今日宴饮，一则，本尊继位。二则，前魔主有遗令，两万年后仙界易主，彼时定要仙帝偿命！”
　　“誓死追随魔主！”
　　或许这些领主各有各的心思，但不可否认，唇亡齿寒。魔界若是被破，他们必将被逐渐蚕食，倒不如，一开始就别放过他们。
　　“玉珏，你啊……”
　　牧石盘膝坐在藏经阁中，将养魂珠捧在眼前。看着里面沉睡的元神，牧石的心里一阵阵抽痛。
　　“你放心，我会找到办法，让你早日醒来……”
　　牧石闭眼，将神识透入藏经阁中，翻阅典籍。
　　“吾妻身陨，元神尚存，吾剖心为二，存吾妻元神内，以心头血养之。同年，得万年冰莲，每日服用，佐以养魂石，日日滋养。有生之年，终得见吾妻。怎奈未得灵物以作身躯，终不能久存。”
　　牧石的神识渐渐回拢，坐在原地许久，终于消化了典籍中的办法。
　　心头血，万年冰莲，灵物。
　　不过如此。
　　顿了顿，牧石并指为剑，直接插入自己的胸膛，小心翼翼的在心头开辟出一方空间，将养魂珠放了进去。
　　“玉珏，很快你就能回来了，相信我……”
　　雪山之巅。
　　牧石立在此处，他只记得雪山深处会有雪莲，雪莲盛放之处才会有冰莲。
　　可如今，光秃秃的一片。别说冰莲，连雪莲都没有多少。
　　牧石皱眉，这出雪山本是一处洞天福地，冰莲固然稀有，可雪莲却是极多。如今这般情况，显然失常。
　　“灵均哥哥，我不想在这里玩啦，都没得采了！”
　　有少女的娇笑声从远处传来，牧石抬头，飞身赶过去。
　　仔细看看，那少女手中正捧着一株冰莲。从成色看，应当正是万年份的。
　　“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将你手中的冰莲赠与在下，在下可用同等价值的宝物交换。”
　　清漪扭头，对面前这个男人有些不喜。
　　她好好同灵均哥哥说话，做什么来打搅她！
　　“你这人，好没脸没皮。这冰莲是我采的，你同我素不相识，凭什么要叫我让出来？”
　　清漪皱着眉头，这冰莲固然于她无用，可这等稀罕物本就是有缘者得之。既以到了自己手里，又岂能白白送出去？
　　“牧石大人，或者应该称，魔主？”
　　“这位仙友倒是消息灵通，不知……”
　　“在下灵均，仙帝一书童而已，不得魔主记挂，大婚那日小仙见过魔主。”
　　牧石点点头，也是，除了那日，旁人只知玉珏对他颇为倚重，却是没几人见过他的。
　　“清漪，既然魔主开口了，那便将冰莲赠与魔主吧。”
　　“灵均哥哥！这冰莲是我采到的，为何要拱手让人？”
　　“放心，灵均哥哥总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摸摸清漪的头发，灵均心底也软了一片。这冰莲，于他们而言着实鸡肋，不过看魔主，倒是急需……
　　“那好吧。呶，给你。”
　　清漪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将手中的冰莲递了出去。
　　“多谢两位。”
　　“谢倒不必，毕竟我们本就是交换罢了。只是不知，魔主可愿割爱？”
　　“灵均仙友但说无妨。”
　　“小仙听闻，魔界有一处矿脉，盛产养魂石。便麻烦魔主，用养魂石打造一张床榻，连同一枚养魂珠来换，如何？”
　　“灵均哥哥，你要这个干什么呀？”
　　清漪拽了拽灵均的袍角。不过一张床，一颗珠子，算什么好东西？
　　“这养魂石可是滋养神魂的好东西，睡得久了你可不愈发貌美？这养魂珠，更是三十万年才有一颗，你说是否珍贵？”
　　清漪听完，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姑娘平素最是爱美，百花仙子培育出的花花草草，被她鼓捣出许多胭脂水粉。如今晓得容貌还能更过娇嫩，自然欢喜的不得了。
　　“自然可以。十日后，本尊必会派人送去仙界。”
　　牧石沉吟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虽说魔界不过那寥寥几处产养魂石，平日里消耗也极大。可若是要匀出一张床也不难。至于养魂珠，魔界总共也就十数颗，可再怎么稀罕，也比不过玉珏。
　　“那小仙届时便在南天门恭候，先行一步。”
　　两人对视，互相点点头，灵均便带着清漪回了仙界。
　　“灵均哥哥好棒！果真知晓我的心意！”
　　看着清漪兴高采烈的样子，灵均伸手刮了刮那翘挺的鼻子。
　　“你最欢喜去的不就是各处秘境和百花仙子的殿宇，我还不知道你？对你的美貌，你可是爱惜的紧！”
　　清漪咯咯笑着，女子哪有不爱美的？纵是神仙也躲不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