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爹&天蓝色 国语课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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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驱车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拎着吉野家的外派牛肉饭，率先从车上下来的由记掏出钥匙准备开房门。
锁“咔嚓”一声被从屋里打开了，由记被吓得像炸毛猫一样跳了起来，模模糊糊地，由记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后。“妈妈快跑啊有人入室抢劫！”顾不上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牛肉饭，由记撒腿奔向刚刚被停在车库的自家轿车。
“啊？”刚刚拔下车钥匙的由记妈妈闻言又把钥匙插了回去，轰起了油门，有一股“他敢出门我就撞死他”的气势。
由记胳膊一挥拉开车门把自己扔进车座，在轰隆隆的油门声里妈妈叫她马上报警。
日本的110也打110吗？
由记哆嗦的手伸向口袋却怎么也摸不到手机，汗都急出来了。
“等会儿！”由记妈妈突然停下了轰隆隆的油门，脸凑近了挡风玻璃，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由记你再好好看看哈哈哈哈哈……入室抢劫哈哈哈哈哈……”
“啊？”由记心想妈妈是不是被吓傻了，手还奋力掏着手机，抬头看向了大门——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见鬼，好壮一男的，“妈妈你快开车啊等会儿他过来了！”由记急得不行。
“由记你再仔细看，那是你爸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由记妈妈笑得整个人伏在了方向盘上，或者说叫笑出鹅叫。
？
由记再一次抬头，发现那个大块头男人正手足无措地原地晃荡，再仔细一看那张浑圆的脸上五官的确很熟悉。
不，由记想，我不承认这胖头猪是我爸爸。
…………
在背景音为“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由记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虽然她暂时无法接受自己爹胖成球的这一事实。
“亲爱的，我和由记买了吉野家牛肉饭，没有给你准备晚饭，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今天回家呢？”由记母亲整理着地上父亲的行李。
“……我本来是想搞一个惊喜的。”由记爸爸明显变粗的手指搔了搔脸。
“惊收到了，喜在哪呢？”由记不留情面地吐槽自己的父亲。
“我本来订了蛋糕，但是在远矢路摔坏了，那条路最近在维修，路况差得要命。”由记爸爸眼睛无措地胡乱看着周遭的装饰物。
“……”由记眼皮跳了跳。感觉自己现在是家里唯一一个正经人。
“先不管那些，你可算回家了！今晚也算是大团圆了，虽然过程有点搞笑哈哈哈哈…”由记妈妈又一次忍不住大笑。
“……我是胖了点，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来吧…？”由记爸爸明显带着幽怨。
“还不是因为你总也不回家……”由记努力回想上一次见到爸爸时他的样子，非常可惜由记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公司融资的事情太忙了，我也不想不回家啊。”
哼。由记本来觉得事业型男人把家当成旅店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现在想想，这种连回家睡一觉的事情都办不到的男人，真的事业是蒸蒸日上的吗？
反正大人做的事，他们自己永远有理可讲。无奈地耸耸肩，不想继续搭话的由记走到厨房处理被自己摔漏了的牛肉饭。
“由记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由记对自家爸爸没话说，可不代表此时感到了被嫌弃的球球爹不想挽回颜面，十分少见地和由记主动搭话了。
“不是，一般是六点多回家的，今天去了医院所以晚了一些。”由记又在牛肉上磕了一个鸡蛋。
“这样啊……嗯……怎么样啊？”由记爸爸抓起桌子上的杯子豪饮。
不想搭话硬找话说的模式让由记十分不适，但是迫于妈妈时不时瞟来的眼神压迫，由记只好继续对话，“嗯……没什么大变化。”
“咦，怎么能叫没什么大变化，明明就有改观嘛，”本来想要促成父女对话的由记妈妈实在是个急性子，“老公由记她有缓解噢，医生都说在康复了！”
“是嘛……我就说，我的女儿不会有问题的。”
啊，又来了又来了。由记端起碗，撒了点海苔碎在生鸡蛋上，顺走一双筷子离开了厨房。
“由记你去哪啊？在桌子上好好吃饭啊。”由记妈妈仿佛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
“我回房间，国语作业没写完——都这个时间了我不想熬夜。”没有停下来脚上的动作，由记话刚说完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那也要好好吃饭啊，关上门以后听到了妈妈模糊的叮嘱。
由记跟自己这个老爹实在是沟通不畅，感觉在同一个房间都会气氛尴尬的那种，父女俩都不属于话多的类型，如果妈妈不在家，两个人很可能相对无言。
更大的问题是，由记的优秀方面，由记爸爸总是归功于“是我的女儿所以优秀”这种基因论调。虽然他从来不参与教育，但是所有好的方面一定都是随他自己。
而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就一定会怪由记妈妈监管不力。
换言之，自家爹现在的猪头样很配他的身份，大猪蹄子。
除了钱，什么美好回忆都没有给由记的这样一个“23条染色体提供者”，由记对他真是感情复杂，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所以，回避吧，由记最擅长了。
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想事情太多，满满一碗牛肉鸡蛋盖浇饭很快就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由记胡乱地擦了擦嘴，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刷碗。
算了，不想被按住坐在那里尬聊，由记索性翻开了国语作业。
努力读着满篇生僻汉字和奇怪语法的古文，客厅却隐约传来父母交谈的声音，尖锐的女声和低沉的男声交替响起……不行啊这根本集中不下来。
烦躁的由记拿出了搬家时被束之高阁的降噪耳机，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成年人生活的艰辛由记可能还不懂，但是做小孩的辛苦由记真的已经受够了。
顶着依然无法被屏蔽的噪音，啃下一篇古文的由记总算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这时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震动。嗯…？在左边屁股处？
以不很雅观的姿势掏到了在兜里错位的手机，发现那是一条明日香发来的邮件。
“明天正常活动吗？”最新的消息接在昨天请假邮件的回复后面。
思考着怎么回复她，又收到了第二条消息。
“行进曲目已经定下来了，是「SLが行く」呦~(笑)”
“明日香前辈威武(跪拜)，明日正常活动。”由记以较为俏皮的语气回了一条。
如果行进式曲目已经决定了话，大概行进也要开始训练了，防晒霜应该准备准备，50倍的应该还有剩吧？演奏人员是按照什么确定的呢？要选拔还是看形象呢？所谓“迷之舞步”真的能好好get到吗？
思绪到处乱跑，一时无法集中，由记只好出去刷碗转换一下环境。
毫无意外地发现猪头老爹已经开始在笔记本电脑前工作了，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的确吃得了苦也足够努力，虽然这并不能成为他轻视家庭的借口。
神经略微大条的妈妈还在一旁自说自话着，爸爸偶尔回答着嗯啊，很有特色的单向闲聊才是噪音的源泉啊。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由记努力控制水龙头开关，让水流不要大到喷出来，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想得到自家父母的任何一点注意力。
形同做贼，由记擦干净碗筷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由记突然十分想念自己的格瑞丝。
为了方便，上低音号自从带到学校之后就再没有背回家过，这一整天都没吹上一句，由记已经开始焦躁了。
扫了一眼国语作业剩余的部分，由记运用自己的强大直觉，几分钟就完成了，当然有草草敷衍的成分。这份作业交上去或许会被五十岚老师叨叨，但是她现在真的突然没什么心情写作业。
由记搜索了 「SLが行く」，拿起刚刚被征用为耳罩的耳机。
起码应该先熟悉熟悉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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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了父亲护送上学的邀请，在迅速吃完早饭之后由记就匆忙离开了家。
想都不用想这种举动绝对是妈妈教唆的。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由记加快了前往学校的步伐。
就算是由记也已经换上了薄薄的连裤袜，明明刚刚四月，却感觉日本的夏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朝阳也不像之前那样神秘，更多的阳光透过云彩早早地照耀着大地，虽然未见到那限定的美妙景象有些遗憾，但阳光明媚才是由记喜欢的天气，早些看到太阳就感觉一整天的电都会被充满。
看来太阳直射点已经开始向赤道贴近了。由记有的没的地想着地理课的知识点，步伐迈得太大，她本人开始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由记酱！”左前方传来了呼唤声，由记转头望去，是明日香。
看来明日香前辈家住得很近。由记冲着她挥了挥手，小跑着横穿马路。
“早上好~今天很早呢由记酱。”明日香一把搂住由记的脖子随意地问着好。
“早上好明日香前辈，今天想去吹一会上低音号。”明日香身上传来了阵阵清香，不知是护肤水还是洗衣液的味道，但是很好闻。
“啊啦，昨天没参加部活，由记酱寂寞了？”明日香不怀好意的表情让由记忍不住想要吐槽。
“寂寞什么的算不上…只是如果不经常吹的话会忘记，所以想复习一下之前练习过的。”
“哼哼…由记很有干劲呢，所以跟我一起吹Sunfes吧！”
“前辈我是初学者，我觉得我还不能很好地…”
“呣~由记酱就是这点很固执，就不能稍微有点自信吗？我说你能，怎么？不相信师傅我吗？”明日香挑起了眉毛，“夏纪的读谱还不够熟练，这次Sunfes应该是赶不上了，一个人吹很寂寞啦！由记酱！”
“唔……那……”
“支支吾吾的，谱子我都已经要了你的份了，吹不吹可由不得你了由记竹之下，呼呼呼…”明日香眼中狡黠闪过。
就这么被安排了，由记再一次叹气，“前辈…昨天我仔细听了一下「SLが行く」，我觉得后半段还是很有难度的，不到一个月就要练到行进脱谱是真的很赶……”
“由记酱，你要求得太过严格了，你一定是不知道，行进式的好处就是可以用各种花哨的步伐动作来吸引注意力以达到遮掩吹奏缺陷的目的啊，不然为什么年年全国行进金奖的立华在全国室内演奏赛拿过的金奖屈指可数？行进式和平时的演奏是不一样的，不要想得太多啦。”明日香放开了勾着由记脖子的胳膊，讲大道理似的抱住双臂。
“这样吗……”由记没想到听明日香这样一讲，居然觉得在理。
“就是这样啦！由记酱行进时只要跟着队伍的步伐走就行了，吹奏方面也真的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好吧……”内心还在嘀嘀咕咕的，但是前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啊，话说回来——昨天的复诊怎么样…？”明日香侧过脸看着由记，天蓝色的眼睛被东边的阳光照着显得颜色更加纯粹。
“啊…嗯…怎么说呢……可能还需要三个月左右的诊疗时间吧，一周两次心理医生干涉……这样。”由记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她稍微偏过头去，有意避开了前辈漂亮面庞上的漂亮眼睛。这个人真是漂亮到光是看过来就让人苦恼。
“就是说，由记酱还有三个月就能康复了？”明日香提高了些音调，听起来有些像愉快。
“可能时间会多多少少有些浮动，但是医生的确是这样判断的。”
“我第一眼看见由记酱的时候啊，”明日香很突然地转换了话题，“觉得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我很吃惊，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幽灵，为了确认不是我眼花才跟你搭话的。”明日香向前走了一大步，转过身来面向着由记。
“可是现在的你，眼里透着羞涩、局促……和惊讶。”明日香利用身高优势挑起由记的下巴，俯视着。
“……前、前辈…？”由记是真的被吓到了，这明日香前辈想对自己做什么？
“由记酱，我很期待你康复之后的样子，那时你的眼里，会有些什么呢……”明日香凑近了脸，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正对着由记。
“……………”由记感觉自己的脸着火了，血压一定在飙升，耳中轰轰作响。
“哈哈哈哈哈由记酱脸红也好可爱！这么可爱的脸为什么留这种中分发型嘛，姬发式一定很适合你，要不要去试试？”明日香突然笑出声，揉了揉由记的头。
“哎…？”场景转换过快，由记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再变成幽灵啊。”明日香突然低下声来。
“……除非明日香前辈放弃上低音号。”由记趋于平缓的血压让她做出了即时反应。
“哼哼…那你就做一个在人间一百万年的妖精吧！”
………
そして,次の曲が始まるので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爹&天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