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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初见是少年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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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回事啊?又出车祸了啊!”
“呀!这不是老毛家闺女吗?”
“这位…作孽啊…120打了吗?啊,对,得通知老毛他们家!”
“我在打了……喂,老毛啊,你家闺女出事了!快点来!新开河蓝天路桥边转弯路口,快点啊!”
痛……此时唯一的感觉就是痛,全身跟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脖子后方还有左腿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流过。啊,是血啊,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流这么多血了吧,毛郁兰这么想着。终于,一滴眼泪溢出了眼角,顺着她干净的脸庞滑落,沾湿了凌乱的几根发丝,一直到渗进毛衣。算了,太疼了,要睡了,睡着了就不疼了吧。
没过几分钟,警车救护车相继赶来,毛郁兰又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被抬上单价,送上救护车,一路听着救护车“哎~~~呦~~~哎~~~呦~~~”的声音,直到被医生护士一路迅速地推进抢救室。
她到底是怎么了啊,不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他回来了吗,至于这么失魂落魄吗,至于这么倒霉还能被人给撞倒吗,所以说吗,她就是个倒霉蛋。
从十二岁到现在二十三岁,毛郁兰认识林槐序整整十一年,喜欢他整整八年,她的整个青春都是他,可是他的青春却不是她,是他。而她,只是突兀地闯进了他的青春的一角,在他的世界里当一个开心果,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个胆小鬼罢了。
毛郁兰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却不曾想,他发消息问她,他等的那个他要回来了,他要不要准备些什么,好以后正式表白。他真的一点点都感觉不到吗,是自己装沙雕朋友装的太像了,还是他眼里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注意过自己呢。
毛郁兰真的不敢想,不敢深想下去,林槐序可是她追寻了整整十一年的人啊,怎么可能说死心就死心了呢?怎…怎么着…也得缓个一段时间啊。
哎呦,嘶——是在打麻药了,要做手术了啊,那,那还是睡一觉先缓一缓吧。
也不知是麻醉剂的作用还是车祸太过累人的缘故,毛郁兰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隐隐感觉自己的意识飘离出了身体,看着医生护士动刀子的动刀子,准备用具的准备用具,递剪刀的递剪刀,看着吊滴血袋的看着。
哎,当医生可真累啊,看的眼睛都酸了,好像是医生护士的抢救起了作用,她的意识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眼前白茫茫一片,真的是雪雪白的啊,白的刺眼,毛郁兰本就不是什么大胆的人,无边无尽的白色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怕啊,于是就迈着颤抖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向前跑着。
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然越跑越有劲儿了。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前方的白中掺了点粉,那种她喜欢的绵绵柔柔颤颤巍巍的粉。
不对劲啊,怎么感觉好像是那条开满了美女樱的樱川路啊,也是初遇林槐序的那条樱川路。
毛郁兰不由地就慢下了脚步,蹲在了马路边,看着那毫无生气的白色小狗,脑子很懵,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的,这是他养的小狗。
“小熊熊,小熊熊……”他鼻头一酸,轻轻唤道。
他的小熊熊啊,怎么会被车撞了呢,要是过马路的时候他再仔细看着一点,它是不是就不会被撞了。他早该应当想到的,小熊熊脚伤才好不久,怎么可能跑的快,腿那么短,整个身子还没他爸爸鞋子大呢。
“小熊熊,对不起啊,我就不该今天带你出来遛弯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毛郁兰的眼角滴落下来,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小熊熊身上,原本奶白的毛毛一点一点被红色晕染。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白衬衫铺在柏油马路上,轻轻捧起小狗放在衣服上,包好,正准备抱到怀里,突然听到上方一个清澈温柔的男声:
“小妹妹,别哭啦。”
毛郁兰单手抱起小熊熊站起来,抹了抹眼泪抬头看他。正巧,四月的春风一吹,满路的美女樱纷纷扬扬,一个个的都小粉蝶似的打着旋儿,快快乐乐地铺满了柏油马路两侧,在十六七岁的少年与十一二岁的小孩脚下绽放了一朵朵粉红色的涟漪。
“哥哥请你吃蛋糕,别哭了,好吗?”他温柔一笑,抬了抬手里拎着的蛋糕示意道。
“好…那…那可以也给小熊熊吃一点吗?”
林槐序看着小孩子努力在停住眼泪却还是在抽泣、眨巴着沾着泪水的眼睛的样子,原本的十分的不快已减到了一分,忍不住点了点头,“好。”
大概是每个男孩子都会幻想自己有一个软软蠕蠕可爱娇气的妹妹吧,林槐序看到蹲在路边哭的小孩的时候就一顿,忍不住想示好。穿着粉色的T恤,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小小的一团,哭声也软软的。这,大概就是他想象中妹妹的样子了吧。
正巧,他今天兴致冲冲地去蛋糕房取回了他订的蛋糕,打电话问爸妈今天能不能早回来陪他过生日,却被告知明天要参加学术会议今天得先赶过去。就连发小也不在,上个月出国念书去了,林槐序是在今天去找他才知道的。他爷爷奶奶把他提前准备的礼物转交给了他,呵,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原本想,又得自己一个人吃蛋糕了,现在,他却不想了。
“哥…哥,我…我叫毛…毛郁兰,别人都叫我小兰。”
“好,小兰妹妹,我是林槐序,很高兴认识你哦。”他走得很慢,毕竟这小孩还没他肩膀高,“哥哥家就在前面樱川小区第一排灰绿房子那家,哥哥先把蛋糕放了切一块给小熊熊,你在门口等一下哥哥,可以吗?”
“嗯…好。”毛郁兰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低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地抱着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小熊熊,他知道,抱着死去的小动物去别人家是不吉利的,况且,他还看到了他爷爷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呢。像他们这儿,老人家最是不喜这些晦气的东西了。不过,自己不是男孩子吗,为什么这个哥哥老叫自己小妹妹啊?
不一会儿,林槐序就拎着个小盒子出来了,“走吧。”
毛郁兰抱着小熊熊走在前头,许是觉得这么走着太尬了,他轻轻开口:“就,就在那边的小树林吧,我家有在那儿种了几棵橘子树,埋在树下正好可以施肥,以后,看到橘子就会想到小熊熊了吧。”
“嗯,会的。说不定会吃到一个更甜的橘子,就是小熊熊在那边对你的一点思念。”
“真的吗?小熊熊也会想我吗?”
“当然会了,很多的一点点,加起来就是大大的思念了。”林槐序听到小孩的声音都明恋了几分,忍不住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好摸。“小兰妹妹啊,小熊熊,为什么叫小熊熊啊?”
“啊,这个啊,因为阿太把它抱回来的时候好小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小小的,看起来像是迷你号的北极熊。”说着,毛郁兰又温柔地摸了摸怀里从衣服里漏出来的小脑袋,只是,这个小脑袋再也不会回蹭他的手了。
“阿…阿槐哥,我可以叫你阿槐哥吗?”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子道,睁着那双泪水还没蒸发干的杏眼道。
林槐序瞧出了小孩有点紧张,于是伸手摸了摸小孩脑袋,对他轻轻一笑,“当然可以了。”
从不太热闹的镇北别墅小区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乡下,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向后望,满目绿色,向前,则是热闹繁华的街道商业区,真真正正走起来吧,也走了有半个多小时。
安置好小熊熊后,毛郁兰对陌生大哥哥的尴尬与紧张已经烟消云散了,已然把林槐序当成了邻家大哥哥,虽然这个邻吧邻的有点远。害,谁叫他没有过这样的大哥哥呢,小豆丁堂弟表妹,周围一圈都是姐姐啊妹妹啊弟弟啊。男孩子嘛,总是向往有比自己大的男孩子带着一起玩的。
毛郁兰跟林槐序在往回走的路上已经从陌生人进化成了“阿槐哥”与“小兰妹妹”的关系了,感情“升温”可谓十分迅速。
“阿槐哥,我家就在那边。”毛郁兰指向了水泥路进去一排房子里后院树最多的那家,“听说这儿要开一条运河,我们这一片都要拆迁,然后在西边那什么小区里盖连体房子。阿槐哥,你听说了吗?”
“嗯,西边祁浦小区。”林槐序看着又蹦跶着叽叽喳喳的小孩,原本还存着的一分不快也随着小孩的眼泪一起飞没得了。
“阿槐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毛郁兰吗?”
“为什么啊?”
“因为我爸爸姓毛,我妈妈姓郁,我是小兰,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小兰姐姐的男人!”
“小兰姐姐?男人?啊哈哈哈哈……”
“啊…啊不是,我是说像小兰姐姐那样能一脚崩掉窗户!”认识林槐序的两个多小时以来,毛郁兰第一次感到害羞,低着头转移话题,“其实也不是,我家里人说郁兰是来自‘岸芷汀兰,郁郁青青’,正好我妈姓郁。”
“哦~这样啊,我的名字啊,是因为我实在四月出生的,槐序是古代对四月的雅称。”
“咦,四月生日啊,”毛郁兰看向林槐序的眼睛亮晶晶的,“阿槐哥,今天是你生日啊,我可以去你家吃蛋糕吗?”
林槐序不禁莞尔一笑;“走啊,本来就是想给你吃蛋糕的。”
“阿槐哥,我是不是话有点多啊,班里同学都说我是八卦小王子啊哈哈哈……”
“不多啊,话少了我们怎么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