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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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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说到做到。
尽管上次来剧组还是两天前。
搭了最早的班车跑去取景地,阮沅原以为够早,不曾想到剧组时已经人员齐整,现场都布置整齐。
她一边感慨剧组的快节奏,一边默默找好观察位置,混入工作人员。
一混就是一上午。
下午两点半,这幕景的戏拍完,众人方休息吃饭。
阮沅还是不好意思蹭盒饭,她正打算像上次那样溜走,不料刚走到院落门边,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一回头,陈商正对她笑:“好久不见。”
不待说话,阮沅手里多了份盒饭,陈商塞给她的:“今天一早就看到你了,还没吃饭吧?”
“我……”阮沅看看手里的盒饭,“我不能要。”她知道剧组的饭都是按人数先订好的,她拿了别人就没了。
“我让后勤姐姐多订了份,”陈商挠挠头说,“水煮牛肉,反正我挺喜欢的。”
阮沅再不好拒绝,道了声谢。
她四处看看,却没并有能吃饭的地方,正想站着解决算了,陈商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那没人。”又补充道,“很近。”
他说着便往旁边一个狭小的巷道走,阮沅也只好跟上去。
拐过几个弯,面前豁然开朗,阮沅发现这里是处厢房,但由于位置偏僻还有外面树木掩盖,很少有人发现。
不过虽破旧,厢房庭院中摆件还是齐全的,石桌石凳一应俱全,陈商不知从哪弄了沓报纸,他拿着将桌凳都擦了一遍,又铺上一层,对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坐。”
阮沅忍不住笑了,她将盒饭放到桌上:“多谢款待。”
等阮沅解决完盒饭,陈商问她:“小姐姐,你是宣传组的吧?”
阮沅微微惊讶,倒也没否认:“算是吧。”
“嘿,看你老不在组里过来又喜欢到处转,”陈商说,“好像只有这个符合了。”
阮沅:“厉害。”
陈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厉害的。”
阮沅温和地笑笑,没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阮沅了解到陈商还是在校学生,因为喜欢拍摄特意到剧组历练。
她不禁佩服。
说开后陈商倒是向她讨教了些构图知识,阮沅当老师虽还不够格,但理论这块她还算记得牢,便粗粗讲了下。
两个概念刚讲完,陈商接到剧组的电话,挂断后他说:“我师父叫我,我就先走了。”陈商拿起报纸和饭盒,阮沅看到忙上前帮他,拿着东西一同过去。
下午的戏有些无聊,是几位夫人间的茶话会,阮沅看着都忍不住打瞌睡,而陈商仍敬业地趴在地上推相机。
工作中的陈商就像变了个人:专注、认真、细致。
一场戏拍到五点,正是回城最后一班公交,阮沅听陈商说晚上的戏很甜,是名场面之一,她纠结了下,最终决定留下来看个热闹。
陈商没有骗她,夜间第一场戏便是男女主第三次相遇,高甜互动。
演员发挥得不错,天真娇憨的大小姐和阴郁深沉的小王子就在眼前,头次看见电视剧中才会有的甜蜜场景,阮沅边看边姨母笑,怕笑出声打扰别人,她还捂住嘴巴。
等结束拍摄,阮沅翻出手机看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剧情太吸引人,没意识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这个点再不回去就要留在城外了。
正想着打车,阮沅收到一条消息,来自林峤:【?】
阮沅不解,也回了个问号过去。
林峤:【家里没人】
阮沅:【我还在剧组】
林峤有好久没回复,最后他写道:【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阮沅依言走到景区门口,发了定位。
不到半小时,她收到新消息,一句话:我到了,抬头。
阮沅依言,林峤就在她几步远,眉目间带着稍许责备,与她隔着一道景区出口的单向闸门。
阮沅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推开闸门,犹犹豫豫走到他面前。
她知道这个点还不回去很不安全,虽然是正经事,仍不免心虚。她正打算解释,林峤先握住她手,只说:“回去吧。”
进城已是晚上十点,一路上都沉默的林峤忽然开口:“饿不饿?”
阮沅早就饿了,她点点头。
林峤好像叹了声气,他调转方向。
h市一直被戏称是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夜间繁华地只有城东那片。
然而城东夜市并不盛,繁华主要是有许多家酒吧和歌舞厅,林峤将车开到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让阮沅不要动,自己则下车。
阮沅坐在车里张望路边,这个点正是城东热闹的时候,各色衣着的男女步履匆匆,也有吵架或接吻的情侣和抱着电线杆大哭的醉汉。
她看到不远处楼梯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醉死过去。
阮沅本来也不甚在意,直到地上那人忽然抽搐几下,缓缓翻了个身,像是想站起来,却又是无力躺下。
就是这一顿挣扎,阮沅看清那人相貌,她倏然愣住。
祁齐。
上期青训队留下来的独苗。
阮沅去拉把手,满脑子过去捡人。
然而她很快发现车门是锁的,只好先拨通林峤的号码。
拨号声一声声响过,始终没有人接。
阮沅正想挂掉重拨,前车门忽然被打开,初春的冷风灌进车内,携着林峤的声音:“怎么了?”
阮沅总算打开车门:“祁齐出事了。”
她急急忙忙从车里出去,一个趔趄,幸好林峤过来扶住她。
他低低说了声‘走’,带着阮沅一同过去。
祁齐满身的伤,意识却还清醒。
林峤带去附近医院检查,幸好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晚上十一点,阮沅领了药,直接让小孩回她住处了。
路上祁齐一言不发,阮沅也不好多问,到家她帮他上药,小孩先还抵触,在林峤咳簌一声后,方挽起袖子。
细细上好药后,阮沅问他:“吃饭了吗?”
小孩仍不肯做声,阮沅就当默认了,家里储备还算多,她给祁齐还有自己下碗面。
等忙完回客厅,她发现祁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而他旁边,林峤正看电视,还是音乐频道。
阮沅走过去,瞪他一眼,将碗放在祁齐面前。
祁齐低声说:“谢谢。”
阮沅笑笑,这时她想到一个问题,问林峤:“对了,晚上祁齐睡哪?”
祁齐放下筷子,有些局促:“我,我回沧澜……”
“沧澜有门禁,”林峤慢悠悠开口,“睡客厅。”
阮沅不同意:“他一个半大孩子睡客厅?”刚开春,气温还在个位数打转,客厅又敞亮,夜里睡觉非得冻病不可。
阮沅想了想,却发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公寓里她和林峤两间,剩下被她当储物间放得乱七八糟的,肯定住不了,还剩个书房,但也总不能让孩子去书房打地铺。
“那睡我那间,”林峤说,“我和你住一晚。”
阮沅睁大眼睛,刚想拒绝,祁齐已起身,轻轻道了声谢。
阮沅卡壳,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说:“先,先休息吧。”
祁齐满身尘土,阮沅让他洗了个澡,又问林峤借了套衣服给他。安置好祁齐后,阮沅深吸口气,拿起手机,调出林峤的页面。
她打算去宾馆睡一晚上。
她编辑了一条要出去的消息,然而前脚刚发过去,后脚卧室的门便打开了。
林峤在门后,声音低哑:“我不碰你。”
阮沅:“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低下头,咬咬嘴唇,“我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那我出去住。”林峤说。
阮沅拉住他:“别,别,”怕吵到祁齐,她压低声音,“那先这样吧……分床,分床睡。”
反正,反正都这么熟了。
承诺后,她不知怎么有点害羞和局促,急忙另找话题:“祁齐他……是怎么回事?”
林峤递给她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祁齐的档案家庭情况一栏,祁齐家境不差,父母工作稳定,生活安定,一直平平稳稳读到高中。
“这些是他编的,”林峤轻声说,“他父亲早逝,母亲有遗传病,刚交代的。”
“因为母亲的病家里欠了不少债,很早出来做事。在网吧工作时打过九州,后来看到沧澜招青训生过来试训,被招到青训队。”
阮沅明白了,呐呐:“这样啊……”
她有些心疼,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过他债务……”林峤的话忽然一顿,“算了。”
阮沅:“嗯?”
林峤揉了揉她脑袋,却只说:“先睡吧。”
这三个字一出口,阮沅再无心纠结林峤刚刚语义不明的话,一瞬间绷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