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海盐》奚夷

20、第 20 章

　　“什么？”阮沅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开什么？

　　她看向林峤，后者正低头打字，于是她又不确定地问：“租客关系吗？”

　　是这个意思吧？

　　经宋思瑶点拨，阮沅发现这关系有些暧昧，正想说要不换个说辞，却听林峤道：“想什么？”谈论天气般，“男女朋友关系。”

　　“啊？”

　　“花收了，头绳也给了，”林峤抬头看她，轻声道，“不是和好？”

　　阮沅怔在原地。

　　她想起从前，那时分开是她单方面宣布然后失联的，要认真说，其实……并没有被他承认过，不算严谨的分手。

　　至于花和头绳，阮沅知道这些有特殊含义，但总是在否定，总是告诉自己不会、不可能。

　　她艰难出声：“别逗我了。”

　　现在依然。

　　胸口忽然一阵闷闷的疼，阮沅想离开，然而门正被林峤挡着，她出不去。

　　无奈，阮沅低声说：“让我出去。”

　　林峤没有动，一声长长的叹息逸在阮沅耳畔，林峤的食指缓慢擦过她眼角：“哭了就不好看了。”

　　他声音像新上的弦，生涩且凝滞：“抱歉。”

　　“当初忙着其他事，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缺席，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

　　可那时明明是她任性，明明，也该是她放不下。

　　阮沅由着林峤擦拭眼泪，许久后，她听见他说：“不喜欢了？”

　　她摇摇头。

　　“那我们，”他小心翼翼，“再试试？”

　　阮沅嗓子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抑或几小时，林峤收回手：“去换衣服，别生病了。”他声音恢复平静，如往常那样，“视频的事我会处理，别担心。”

　　他说完这些，转身离开，阮沅听到客厅门响了一下，是要出门。

　　即使没有回应，依然保持着绝佳的风度与体面。

　　“等等。”

　　阮沅终于能发出声音，她几步踏出房间，白炽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林峤正站在门外，低垂着眼，将要合上门。

　　“等下，”她叫住他。

　　等林峤望过来，阮沅深呼吸，然后说：“好。”

　　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与清晰。

　　“我们再试试，”这句出口，阮沅低下头，她不敢看林峤的反应，只自顾自说道，“你不介意的话。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任性，欠你句抱歉——”

　　她正想道歉，忽然周身一暖，已被林峤拥入怀中，阮沅一愣，随即推他：“我身上，我衣服还没换。”

　　头顶传来声低笑，阮沅感觉他又抱紧了点。林峤还病着，阮沅不想他病情加重，所以尽管力气微弱，仍是推着，边推边抽鼻子：“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是啊，”林峤说，“女朋友。”

　　阮沅愣了下，随后说：“那你放开我，”她低声说着，“女朋友的话都不听。”

　　下一秒林峤便松开了她：“遵命。”

　　阮沅脸唰一下红了，她后退几步，到了卧室门口：“我换衣服。”

　　磨蹭十几分钟后，阮沅出来，林峤正在发消息，他听见阮沅的声响抬头：“好了？”

　　口袋里手机自刚刚就震动个不停，阮沅想起林峤说的公开，脸又红了，慢吞吞问：“公开……怎么办？”她实在不会处理这种情况，只有眼巴巴看着林峤，“需要我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林峤放下手机，“交给我就好。”

　　“哦。”阮沅说，“辛苦……”

　　林峤啧一声，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后只伸手揉揉阮沅头发，苦笑叹气。

　　阮沅摸不着头脑，而林峤只是揉她头发，不过揉着揉着手忽的一顿：“对了，我和其他人的传闻都是假的，不要信。”

　　阮沅点点头，却道：“其实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人气选手或多或少都有些和女主播主持人之间的绯闻，林峤也不例外。

　　不过阮沅心里清楚，以林峤的性格，如果有什么，一定是大方承认，不会像别人说的那样。

　　她决定换个话题：“今天还要去沧澜吗？”

　　林峤眉梢微挑，阮沅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她咳嗽一声掩饰，又看了看钟：“不早了，先，睡觉？”

　　林峤看着她，扬起嘴角：“晚安。”

　　阮沅又咳了声：“晚安。”

　　***

　　翌日阮沅陪林峤去医院挂水。

　　过来时候尚早，输液室里没什么人，林峤打上点滴后，阮沅看着输液管，试图找话聊：“要挂多久啊？”

　　“两个小时。”

　　阮沅算算时间，按青训生的时间表，回基地林峤大概有一两个小时缓冲：“还好还好。”

　　聊完这个，阮沅找不到话题，一时间沉默，幸好输液室一直开着电视，电视声音盖过尴尬。

　　阮沅不想刷手机，她装模作样看电视，电视上是少儿频道，这时正播放一部外国动画片，小女孩和她小伙伴的探险故事。阮沅看了会儿，转头却发现林峤在看她。

　　阮沅别过头，嘟囔着：“别看。”

　　耳边忽然有些痒，是林峤轻轻别过她一缕头发，他指尖带着些寒意。

　　阮沅想起现在才二月，气温还冷，她起身，到窗口找护士买了输液加热器，拿回来后帮林峤缠好输液管，然后将加热器塞到他手里。

　　几分钟后她问：“好些了么？”

　　“嗯。”

　　阮沅不信，伸手摸摸林峤手背，还是有些凉：“都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注意到林峤输液器都是调的最快，想调慢些，然而手刚动就被林峤握住了：“别动。”

　　阮沅：“输个液这么急。”

　　林峤：“中午有和其他俱乐部的训练赛，提前回去找手感。”

　　“训练赛可以不去啊，”阮沅知道这种私下的训练赛，条件宽松，俱乐部里一队二队甚至青训都可以参加，“半半他们也可以打。”

　　林峤：“我不去人家未必会和沧澜对练了。”

　　“以前沧澜成绩不好，对练都找不到，”林峤说，“那个时候为了摸清战队情况，沧澜的队员都是以陪练的身份参加训练赛，选什么职业，用什么战术，训练前都会替你决定。”

　　阮沅默然，听林峤继续说道：“一场场对练和比赛打下来，沧澜才有了现在的对练资格。一队目前只有我和阿秋，其他战队既然看得起沧澜，沧澜也要拿出诚意。”

　　可是，可是。

　　阮沅看着握住自己的消瘦右手，一阵心疼。

　　这时林峤握握她：“没事。”

　　他本意是安慰，阮沅却被骨节咯得生疼：“上次也这么说。”

　　然后一周冒泡赛下来就生病了。

　　“只这段时间，”林峤说，“选成员，很快的。”

　　快可不会半个月都选不好人，阮沅心底反驳，她不再和林峤说话，从包里拿出手机刷消息。

　　昨天晚上林峤就告诉她官宣了，但阮沅不敢看消息，一直手机静音，消息也设置免打扰。

　　但她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后，阮沅转身背对林峤，登上微博，缓缓、缓缓点开他最新动态下的评论。

　　前面都是选手和沧澜的祝福，有很多，阮沅翻了好久才看到其他的。

　　【网友a：现在凌晨一点，七小时后我再来看评论区————已被秀瞎，重金求一双没看过动态的眼睛：）】

　　【网友b：原来视频是给我们缓冲，感情真好#柠檬#柠檬#柠檬】

　　【网友c：柠檬精来了，转发抽奖还送男朋友，套路，全是套路TVT】

　　【网友d：淮队和宝贝阮沅在一起了，我一天失恋两次（爆哭jpg.）】

　　【网友e：啧，还是祝福吧，冒泡赛好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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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下来还是祝福的评论多，或许是因为大方承认，节奏带不起来，而不和谐的评论大多指向冒泡赛成绩。

　　冒泡赛沧澜在十几只队伍里排名第六，客观来说成绩尚可。但沧澜在去年几乎是赛事大满贯，相比之下，现在的名次显然不算理想。

　　阮沅已经看到林峤恋爱脑和不务正业的评论。

　　她登上自己的账号，想发条动态暗示现在的情况，然而想到林峤的处事，最终按下这个念头。

　　阮沅转去看爆炸的私信与评论，看到她最新动态评论区被评论点赞到最上的叫嫂子的评论，脸忽然有点烧。

　　她突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打热水，匆匆离开。

　　阮沅拿着一次性塑料杯在饮水机前站了好一阵子，万幸上午医院人少，没人过来催促她。

　　等心情平复阮沅才回去，一声不吭坐回林峤旁边，却不再看手机。只怕再看到嫂子之类的评论，她能羞死在林峤面前。

　　两小时过去，林峤打完点滴，阮沅见他精神不是很好，又陪他一起去沧澜。

　　到基地的时候还比正常训练要早，基地大厅冷清，没几个人，然而他们还是和悦悦撞了个正着。

　　悦悦一见他们就尖叫跑开：“这就是情侣吗？大早上喂狗粮管不管了！”

　　阮沅羞得满脸通红，她也想跑，奈何林峤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将她带到宿舍。

　　等林峤松开手，阮沅几乎是跳着离他几步远，含混一句：“我走了。”也顾不上其他，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