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46、传侍

　　容暄不用上朝，一整天他都陪着他看折子，他感觉自己是个研磨机器。一天下来他的手都有些酸痛，不过容暄应该更累吧，毕竟他只是研磨的，不用写字也不用动脑。
　　用过晚膳，内侍突然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恭敬道：“陛下，请掀牌。”
　　容暄看了眼那盘子中放着的四个倒放着的铭牌，又看了眼桃华，轻声道：“拿过来吧！”
　　桃华看着那盘子里的东西，心生好奇，不由得问：“这是什么好玩的吗？”
　　那内侍微微抬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搭话，只是恭敬的将盘子举到容暄的手边。容暄看了看，然后随意翻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丹朱的名字。
　　他眸色微微一动，然后朝着内侍挥了挥手，内侍识趣的离去了。
　　待他出去，桃华道：“丹朱找你有事？”
　　容暄看着他，用极为深邃的目光，不就是他留下了字条让他宠幸各位娘娘吗？还说不那么做他就不回来。现在他反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倒是变成了负心人一般。
　　容暄一直不回答他的话，他也觉得没趣，也不再过问。
　　约莫半个时辰，容暄就被轿撵接走了。
　　桃华百无聊赖的出了龙泽宫转悠，却意外听得几位年长的嬷嬷在说道着什么。仔细听才知道是谈论容暄的事情，他一下子来了兴趣，慢慢的靠近。
　　一个嬷嬷说：“想不到最后还是十一公子做了皇帝。”
　　“这就是命，也不看看十一公子一出生那就是天降吉兆。”另外一个嬷嬷接过话。
　　“这么说也倒是。”说话的应该是个女官，她一边说着一边悠闲的磕着瓜子。
　　开头的嬷嬷又道：“那刘昭容也算是体面了，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那些破事儿。”后半句她压低了声音，似乎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那女官模样的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件事知道的就只有她们三，要是被旁人知道她们也是共犯。那可不得了，轻则刑仗五十扔出宫，重则丢了命去。
　　那个嬷嬷瞬间闭了嘴。另外一个嬷嬷却道：“也不必那么小心，也就是推了一下，后来还不是造化不好。”她说话声音很轻，桃华却听得真切。
　　“也是。”另外两人点头赞同。那八公子想必也是见到事情变成这般才想着出家赎罪吧。末了那女官模样的再三嘱咐那两个嬷嬷不要乱说话以免引火烧身，两位嬷嬷见多识广自然是知道如何闭着嘴巴。
　　桃华总觉得自己听了件不得了的事情，这么说容暄落水是被人陷害，那他知道吗？一想着他就急匆匆的去丹朱那儿找容暄。
　　到门口却见着碧晴守在那儿。碧晴一见着他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一回来就不安分。
　　桃华知道碧晴讨厌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我找容暄有事儿。”
　　碧晴脸色愈发难看，轻声呵斥道：“陛下的名讳岂是你这样的下人可以随意称呼的。”
　　桃华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是遇到谁不好，遇到她。他还是好脾气道：“我找陛下有事，你让我过去呗。”他抬起手指微微指了指门里边。
　　碧晴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为皇家延续香火是陛下的职责，你这般没事找事是不是想被打入辛者库？”
　　香火？桃华挠了挠脑袋，恍然大悟般。“这样吧，我给你烧一大堆，你让我进去。”所谓后半句已经被他怕麻烦的性格给自动忽略了。
　　碧晴愣住，见他要闯赶紧拦住他，警告道：“丹朱娘娘是陛下的远房表亲，身份高贵，日后若是为陛下诞下龙子定也是比你生的强很多。”
　　什么玩意？这是在说什么？桃华一脸懵逼。诞下龙子？他生的？一头雾水。话说他能生吗？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他有些糊涂的拍了拍脑袋，最后认输道：“算了，我明日再跟他说罢。”说完他就一刻不停的离开了，以免又被碧晴胡乱数道。
　　碧晴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还以为他要大吵大闹，这种风月场合出生的女子又怎么配的为陛下生儿育女。她刚才也是情急了乱说话，此刻恨不得咬了自己那舌头。
　　桃华回到龙泽宫就看着佩心立在殿外守着，看到他立马迎了过来。娇笑道：“姐姐可算回来了。”
　　“找我有事？”桃华已经没有力气纠正这位娘娘对他姐妹相称了，天色已晚，便单刀直入。
　　佩心一脸真诚，笑得天真：“我就是闲着无聊，过来找姐姐说说话。”
　　听她这么说，桃华有些动容，毕竟有时候他也觉得皇城闷得无聊，想必她也是这般才会出来解闷吧。“进来吧。”说着他引着佩心进了大殿。
　　桃华找了一壶好茶几个模样可人的点心放到桌上，然后道：“娘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虽然都是御厨做的，但是总归是他的意思。
　　佩心看着那松软的点心，笑道：“姐姐还真是手巧呢。”
　　“我可不会这些，都是御厨做的。”桃华自然不敢担下这么个高帽子。
　　“是吗？”佩心有些惊讶，为讨好容暄她随时出入御厨那，这个点心她在御厨那并未见过。
　　“嗯。”桃华点点头，这些点心都是容暄吩咐御厨做的，他也不关心这些。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佩心为人倒是单纯的，桃华对她自然也亲近了些。
　　不知怎地，扯到了容暄身上。佩心忽然道：“陛下召其他娘娘侍寝，姐姐不难过吗？我很难过，真的很难受。”桃华顿住，侍寝？
　　佩心一脸悲伤，接着道：“我很喜欢陛下，可是陛下接连翻了牌子，都没有我，我想让姐姐帮帮我。”她从第一次见着他便心生欢喜，如今眼瞧着已经雨露均沾，却唯独没有翻到她的牌子。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她得尽快夺得恩宠，最好能有一儿半女这样才能拴住他的心。
　　桃华听她描述基本已经了解了情况，他还真没有想到容暄会宣人侍寝。又想到春潮的事情，他倒也没有那么激动，只是觉得心底梗了一下。
　　佩心瞧着他神色，试探的问道：“莫非姐姐还不知？”
　　“知道的，自然是知道的。他是陛下，这些都是正常的。”桃华敷衍道。内心却五味陈杂，风起云涌。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似乎是这样的，然而真的来临了，他却有些莫名的难过。
　　佩心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他是陛下，这些都是她该接受的，然而她还是难过。她看了看桃华，近乎乞求道：“姐姐，你帮帮我，让陛下也召我侍寝。”
　　桃华本欲拒绝，这毕竟是容暄的私事。瞧她模样一时不忍，点头道：“嗯，我试试罢。”
　　“谢谢姐姐。”佩心一脸感激，心里乐开了花。大伯说的果然有用，要讨好陛下就得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不过眼前之人如此美貌，又得陛下欢喜，她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丝嫉妒。
　　“娘娘客气。”桃华根本无心听她说什么，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着晚膳后发生的一切，脑子乱哄哄的。先是翻牌子，接着是碧晴拦着他说了奇怪的话，再是佩心。他一下子有些接受不能，只感觉头疼。他抬起修长的手按住额头，好缓解一下这疼痛。
　　佩心察觉他的异样，关切道：“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呀？”
　　“没。”桃华挤出一丝干笑。
　　佩心又道：“不如我请太医过来给姐姐瞧瞧？”
　　桃华摆了摆手，客气道：“多谢娘娘，想是累了吧。”
　　佩心是个聪明的，自然知晓她是在委婉送客，她心里有一丝不舒服，面上却笑着：“那姐姐休息，妹妹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姐姐。”
　　桃华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只是点头说：“好。”
　　头越来越痛，他有些晕乎乎的，身体也开始乏力，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移动到床榻那边，还没有到床边他就晕了过去。
　　迷糊中感觉有人抱着他，桃华一下子惊醒。
　　“还好吗？”一个温润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别过头看着容暄睡在他的旁边，而他自己也好生生的睡在了床榻上。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佩心走了他好像就有些头疼有些累，然后睡着了。
　　“还不舒服？”容暄也慢慢直起身子，小声问道。
　　桃华看着容暄，一下子想起晚上的事情来。有些纠结，他想了想，终是开了口：“你不是在丹朱娘娘那，怎地回来了？”
　　容暄一顿，又莞尔一笑，不答话。
　　桃华越发觉得诡异，看了看自己竟然在容暄的床上。他一下子爬了起来，尴尬的笑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道：“睡迷糊了，我这就回去睡。”
　　容暄的眸色一下子变冷，然后一把拉住他。这人究竟是在干什么，佩心不是说他心情不好，似乎病了他才会回来。现在又是要闹哪样，难道是生气了？这么想着容暄的心情就变好了些。“夜深了，睡觉。”
　　桃华请假几日本就是为了化解尴尬，现在看来根本没有用，似乎更尴尬了。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他一骨碌睡了下去，都是大男人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多没意思，正所谓好男儿不拘小节。
　　容暄见他睡下，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替他盖了被子，自己也慢慢的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