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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君,羡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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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或许初遇并不惊鸿,但那无意的一瞥,注定成了一生的牢笼。”
常留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梯,或是走的人过多,陈旧得让人有了摇摇欲坠之感。上了阁楼,便有一群妖艳的女子簇了上来。望着那群胭脂水粉,常留倒也不着急推辞,停了下来与姑娘们嘘寒问暖。
“莺儿,许久未见更惊艳了。”
“红筱,这支朱钗极衬你。”
“绿秀,许久未见你的舞姿,甚是想念。”
常留温和地笑着,那些被搭话的歌姬舞女,笑容更为灿烂,似是为常公子的惦念自豪不已。
“今我来得匆忙,没带好物什给姑娘们,下次本公子定不委屈姑娘们。”常留看着身边的盈盈笑靥,心情竟也明朗了几分。“只不过,本公子今日是特地来寻梨落的,她在吗?”
莺儿笑着指了个方向,常留也回以一笑,顺着方向缓步去了,只留身后痴情人儿一片。
要说这偌大皇城,在众多翩翩公子中,拂忆楼的姑娘最钟意的就是常公子了。公子温和儒雅,也礼貌大方,即便对待她们这些下九流也没有丝毫敷衍,更不会像有些放荡公子,挂着虚伪的笑容,要求一个比一个无理。
绿秀痴痴地望着公子背影:“常公子人可真好,何时我也能寻得这般的如意郎君?”
红筱看着花痴的绿秀,无奈地点醒了她的春秋大梦:“就咱这号人,还能痴心妄想选夫君?”
“可不是嘛,就也只有咱们佟姑娘,才有这福分了。”莺儿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却也直勾勾看着常公子离去的方向,嫉妒不已。
众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无一不羡慕常公子对花魁的宠爱有加。
“得得得,花痴也犯了,休息够了怎还不待客去?”跟上前来的王婆不耐烦地催促着,刚被常留吓得不轻,如今缓过神来,倒也十分怨气。
姑娘们瞧着老鸨的模样,猜到是收了公子的气,谁也不愿触着霉头,也纷纷攘攘地散去了。
常留顺着方向走入长廊尽头,推开雕着檀花的木门。
“今日小女身体抱恙,概不见客。”闷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房内空旷的很,一张雕花桐木桌,两张淄竺圆凳,一位着红衣的绝艳的女子。女子似乎没有看来客一眼,只是聚精会神地观看着窗外杂役摆弄的把戏。
常留瞧见她的模样,自顾自的走到窗边,倒也观望起来。
“原来姑娘也喜欢这样的把戏?看来下次常某要学几手来博得美人芳心,才不会同今日这般被姑娘施逐客令了。”常留温和地打趣道。
佟梨落本因为来客扰了雅兴而烦心不已,待听到常留略为低沉的声音,瞬时惊喜的喜笑颜开:“常公子,是你?”
“常某不请自来,扰姑娘清净了。”常留一边说着,一边坐上圆凳,笑着看着面前的美人。
佟梨落红了脸:“公子真是坏,明明知道那些话不是对你所说,还硬是要打趣我一个姑娘家。”
“难不成,佟姑娘是要我问近来安好的惺惺作态?”常留看着梨落红透的脸,梅雨阴抑的心情霎时烟消云散……
【贰】
佟梨落莞尔一笑:“要是常公子问我近来安好,那偌大皇城,梨落就不再有知心之人了。”
常留低头打量着那雕花桐木桌,白皙修长的手指细细抚摸着那纹路:“佟姑娘就譬如这雕花,外人观之精美温润,接触久了,便发现原来也有令人硌手的时候。这普天万物都有自己的脾性,何况是姑娘?”说罢,便笑着抬头注视着梨落的双眸。
梨落并没有接话,只是顺着公子,也开始打量那雕花。
这桐木桌不知是王婆从何处寻来的好物,桌面雕着五六朵娉婷的芙蓉花,或展或收,亭亭净植。就连四只桌角都丝毫不予马虎,朵朵小小的木槿爬满了四角,虽谈不上惊艳绝伦,却也别致可爱。
仅凭一张圆桌,便能看出这工匠的手艺高超,雕刻之物虽谈不上栩栩如生,却也是别有韵味。
常留见梨落看得出神,便不再出声,也一并欣赏这阴阳雕刻,流转自如的雕花。
窗外的春雨不知何时息了声,暖暖的春光剥开云雾,照进窗来。暖烘烘地裹着聚精会神的二人,倒也成就了一番宁静温馨之景。
“哟哟哟,佟姑娘,怎么还像木头一般呆坐着,公子到来也不知好好招待,扰了公子雅兴怎么担待得起?”王婆推门而入,看着沉默的梨落,着急起来,“你如今已是花魁,怎还如此不懂变通?看这架势,你是存心想砸了我的招牌!”
王婆数落完梨落,便转头向常留谄媚地笑着:“我们姑娘不懂事,白让公子久等。这就让她舞上一段,也算是给公子赔礼。”
说罢,便急匆匆地拉着梨落起身去更衣。
常留蹙蹙眉,也不再说话,只是转头观望着窗外的杂耍。正当入神之时,“吱呀”的推门声牵回了他的思绪。
“奇怪,今怎如此迅速?”常留笑着转移目光,却在看清来人后不忍一滞。
来者着一袭青衣,裙角绣着几多小小的木槿,长长的秀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垂髻,用一朵木槿花固定。细而观之,那姑娘虽算不上美艳,却纯净清秀,灵气十足,反倒与这烟柳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那女子似也感查到公子打量自己的眼神,落落大方地回之一笑:“佟姐姐更衣未至,王妈妈怕公子久等,便唤雀儿来给公子小奏几曲解解闷儿。公子可有爱听的曲子?”
常留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不忍好奇:“我来这拂忆楼许多次,怎从不曾见过你?”
她莞尔一笑,微微欠身:“公子不记得也是应该,小女虽一直在这拂忆楼,但毕竟不是讨人喜的姑娘,些许是公子忘了。公子可有爱听的曲子,小女虽有幸与公子寒暄,却也要尽快完了妈妈的差事。”
“就挑些你喜爱的吧。”在拂忆楼竟有这般刻意与自己疏远的女子,常留内心虽好奇不减,也无奈随了她意。那姑娘不与推脱,坐定后便端起所带的琵琶弹了起来。
起音悦耳温和,似有素素绵长,与君细细道来。中音清脆干练,颇有一番“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情调,转而悸停。
数秒后,纤指在琴弦间快速滑动,那拨弹的手指亦是挺挺有力。
瞬时,似群山挺拔而起,滚滚长江从天奔流而至,又似万马卷尘狂逐,声声马喑响彻云霄直上苍穹。何等的气魄?令人震撼不止!
反手一转,气势霎时崩裂,尾音哀婉凄凉,如泣如诉间又不卑躬屈膝,倒有几番英雄末路却坚韧不拔的姿态。
常留深深沉醉在这琵琶音里,思绪如同云海般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