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上》鱼小茶

7、chapter 7/妈妈 妈妈

　　当我再次收到苏白“少去图书馆”的信息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见到苏白的时候，就是在苏白的舞蹈比赛结束之后了。
　　在苏白去外地比赛的期间，我确实很少再去图书馆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苏白的话好像很言听计从。
　　也许因为他是我老板和师兄的缘故吧。

　　——你明天可以来俱乐部工作了。

　　是苏白发来的信息，看来他的舞蹈比赛是结束了。

　　——好。

　　我编辑信息回了苏白，示意他我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苏白的比赛怎么样了，上次在俱乐部上课的时候领教过苏白的基本功，相信他一定是没问题的。
　　我开始担心自己的学费和住宿费。
　　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妈妈那边却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果然啊，她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苦笑了一下，我这是在期待什么呢，明知道她不会打电话来问我的情况，我还是忍不住会期待她能够打一个电话给我，甚至发一条信息也好啊。
　　初中的时候，因为年龄的增长，我的性格越来越内向，在外人面前不愿意多说话，其实这都是有原因的，以前亲戚们办酒席，亲戚们都对我冷眼相待，我知道这个世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有我因为我的家庭，遭到了许多人的轻视。
　　我很羡慕我的表哥，也就是我姑姑家的孩子，羡慕他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但他特别挺他妈妈的话，可以说是一个妈宝男级别的人物，他妈妈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来不跟他妈妈顶嘴吵架，小时候经常去他家吃饭，虽然他家的人对我很好，但我小时候每次去的时候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而我，每次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也许这个想法很消极，但在那个年纪的青春期，总是会胡思乱想多一些的。
　　我依然记得在我高二的那年。
　　那天是放月假。
　　“妈，我回来了，我去附近的那家书店看一会儿书。”
　　我打开门，对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的妈妈说。
　　“你叔叔的朋友会来家里吃饭，把你妹妹带去跟你一起看书，她在这一阵闹，我心都乱了。”妈妈把厨房的门打开一个门缝，里面的烟雾伴着妈妈的声音偷偷溜了出来。
　　“知道了。”
　　我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我就带走了我那四岁的妹妹郑岚。
　　郑岚跟在我后面又蹦又跳，带着她我能看的好书吗。
　　我在书架上找了一本好书对郑岚说：“姐姐在这看一会儿书，你乖乖自己在这玩，不要乱跑。”
　　郑岚点点头，我便找了一个好位置去看书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合上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岚，跟姐姐回家了。”
　　没有回应。
　　“郑岚？郑岚？”
　　我又叫了几声，也顾不得在书店保持安静了，也依旧是没有郑岚的身影。我算是把整个书店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郑岚的身影。
　　一个人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得回家告诉妈妈。我觉得我当时整个人都丢了魂，头发已经被风吹的凌乱不堪。
　　天已经黑了，只是偶尔的来往车辆和散步的人们。路灯照着我，踩着影子，步子沉重极了。
　　我敲开了门。
　　“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显然带着笑意，也许是和叔叔的朋友们吃酒吃高兴了。
　　妈妈看我一个人回来：“小岚呢？”
　　我两只手紧张地互相搓着，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丢了……”
　　我不敢抬头看妈妈的表情。
　　“丢了？余茶，你别闹了。”
　　听妈妈的语气好像是我在跟她开玩笑。
　　我咬了咬嘴唇：“是真丢了。”
　　妈妈语气马上就变了。
　　“怎么会丢了啊！”她歇斯底里地朝我吼着。正在吃饭的叔叔和他的朋友们也都走到了门口。
　　“什么丢了？”叔叔看着妈妈。
　　可妈妈根本没有理会叔叔，她扯开嗓子朝我大叫，巴掌开始在我身上捶打，一个巴掌“啪”的落在了我的脸上。
　　是我错了，我任意妈妈如何捶打我，我闭上眼睛，眼泪从我的双颊滑落。我就像个木偶一样，傻傻的站在那任意妈妈捶打，门口围了许多人，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叔叔也傻傻地坐着，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
　　“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你就死在外面吧。”
　　妈妈歇斯底里地朝我大吼，我只是愣愣地朝外面走去。
　　其实那时候我是绝望的。
　　“找不到你就死在外面吧。”
　　妈妈的话一直在我耳边打转。
　　死在外面。
　　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是苦笑，笑的无可奈何，因为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去面对这一句话。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了的打算，如果找不到郑岚，我就去抵命。
　　我去了许多许多地方，累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拖着沉重的身子向前走着。
　　我一下子颓了，慢慢地蹲在地上。
　　从小声抽噎到嚎啕大哭。
　　郑岚，你到底在哪。
　　渐渐地天亮了，终究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我想回家看看情况，看看郑岚到底回家没有。
　　我想，昨天晚上妈妈说的话一定都是气话。
　　我打开家门，却看见郑岚正在桌子上吃早饭。
　　我怔了一下，随即眼泪便掉了下来，又哭又笑。
　　我赶忙跑去问她去哪了，怎么回来的。
　　就在我喜极而泣的时候，妈妈从厨房里出来：“哦，郑岚她昨天在你出去不久就回来了，她说她跟你玩捉迷藏呢。”
　　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好像昨天的事全然没有发生。
　　为什么郑岚回来了没有人告诉我，我却在外面找了一夜。一夜未归，他们却也睡的着。我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我去换了一身校服，没有吃东西，拿着书包直接出了门。
　　“我今天晚上不来了。”
　　我丢下这么一句。
　　当然是回我自己的家了。

　　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我的思路拉回了现实。
　　是妈妈。
　　我犹豫了几秒，接了电话。
　　好几秒电话的那头都没有声音，可能不知道谁先开口比较好。
　　“茶茶。”
　　最终是妈妈先开了口唤了一声我的小名。
　　我依旧是没有开口。
　　“茶茶，你还在吗？”
　　她询问。
　　为了表示我在，我的嗓子里软软的哼了一声。
　　“妈妈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我对她的这句话只感觉到好笑。
　　“你叔叔做生意赔了，合伙人卷着钱跑了，还在外面欠了很多债。”
　　“关我屁事。”
　　说完这四个字，我随机按下了挂断键。
　　之后我一度认为最后说出口的这四个字很威风，但也是有几秒。
　　“姚姚，你知道有啥兼职可以做吗？”
　　我转头看向姚美倩，对我刚刚的行为打了脸，真香。
　　我也想狠下心不管他们。
　　做不到。
　　“我明天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
　　“麻烦你了。”
　　“小事。”姚美倩摆了摆手，“你不是在俱乐部有工作吗，怎么还要找兼职？”
　　我笑了笑。
　　“我要存钱。”

　　当我第二天去俱乐部的时候见到苏白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有没有去图书馆。
　　“没有没有，我没有去。”我摆了摆手，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小家伙很听话嘛。”苏白双手交叉生了个懒腰。
　　“当然，老板说的话我不敢不从。”
　　我说完这话之后，苏白伸了一半的懒腰立即放了下来。
　　“不是老板。”
　　“好的，师兄。”
　　我一边应着苏白一边去饮水机那边倒水喝。
　　“诶，你比赛怎么样？”我话风一转。
　　“一般一般，也就冠军吧。”
　　听苏白的语气，拿冠军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我……”我呼了一口气，“我可能最近不能经常来俱乐部了。”
　　我这么紧张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是害怕这个老家伙会扣我工资。
　　“为什么？”
　　苏白看上去很疑惑。
　　“我家里有些事得去解决。”
　　我并没有敞开来说我的原因，苏白看我并不想说，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知道了。”苏白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得出去多打几份工。

　　我还是会舍不得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