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上》鱼小茶

4、chapter 4/初恋 初恋

　　孤立无援的现代人，越苦越不想说出来了。毕竟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说出去后仅得到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也是真的。
　　成年人的世界，就对该学学闭嘴。

　　我打开手机，戴上耳机，选了一首陈奕迅的《阴天快乐》单曲循环。

　　是什么时候开始听陈奕迅的呢？因为小许同学吧。毕业之后，离开的关系就像南京的上海路，上海的南京路，听起来非常亲密，但其实毫无意义。分不清是想念小许同学还是在想念那段时间。今天做错了事，习惯性的恼火然后去躲避，也许一次又一次的不让脾气爆出来慢慢就假装出了临危不乱处事不惊吧。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晴，希望一觉醒来可以见到大太阳。
　　在床上的我翻来覆去，高中的事情很容易就在我的脑海中迸发。我用被子蒙住了头，但长时间这样让我呼吸不畅，让我不得不又把被子从我的脑袋上拿开。拿开被子后虽然宿舍的灯是关着的，但还是会感觉的到眼前突然有些亮。
　　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脑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因为这个故事，我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在来大学之前的一个暑假，前面交代了我在打工，也是在给一个舞蹈机构在当助教，忙碌了一整个假期。舞蹈机构是在一个商业楼的第二层，也不算大，毕竟我的家乡是一个小县城。
　　暑假的时候我的高中同学吴小儒过生日，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要不是她跟我说暑假过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这可能是我们高中同学最后一次聚会，我也许还真是不会去的。
　　也可能她定的地点是我工作的商业楼的第三层里的KTV，毕竟我要兼职赚钱，只可以下了班之后才能过去。也就是说，我可能是看上了地点很近，不需要走很远的路。
　　那天，我下班之后，拿着我给吴小儒准备的生日礼物坐上了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我，电梯门打开之后，KTV收银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很熟悉的人低着头看着手机。
　　是许哲！
　　真的是他，一开始我竟然没有认出来，可能是因为发型换了的缘故。
　　当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我不争气地加快了我的脚步去寻找包间。
　　其实在我们毕业那天我就再也没有想过我们再见面，从来不敢想象我们俩再见的场面，我一出电梯，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抬头看我，我真的整个人已经懵掉了。开心又难受，开心的原因是又见到他了，难受的原因是，为什么他又出现了，他一出现，所有的记忆全部复活。
　　KTV里面他们吵闹的声音真大，闹的我头疼。
　　许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他也是来唱歌的？
　　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去给他打了招呼。
　　始终都是我先开口。
　　“好久不见。”
　　多么轻描淡写的“好久不见”。
　　“嗯。”
　　虽然从来不敢想象我们再次见面的场景，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以这种场面。
　　空气中总是有几分尴尬。
　　“毕业了之后你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我为了缓解尴尬，故作轻松地找开了话题。
　　当然是没有消息了，毕业之前我们俩就已经删除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可不，忙着打工。”他开玩笑似的打趣着。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着这家KTV的工作服，原来是来兼职的啊。
　　这么巧，在我工作的楼上。
　　我看着他，他这几个月的变化还挺大的。褐色的发丝柔顺的飘在他的脸颊上，英气的剑眉下，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总是带着些许笑意，高挺的鼻梁突出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一双薄薄的唇瓣淡淡地咧开嘴角，无声地笑着。
　　“你考上哪里了。”
　　我继续寻找着话题。
　　“你知道的啊，我一直想去上海的。”
　　果然啊，他考上了自己最想去的大学。
　　“恭喜你啊。”
　　这句恭喜是我发自内心的祝福。
　　而他并没有询问我考上了哪里，也许不知道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在之后的之后，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对于没有交集的人，也不必去了解。
　　“新发型很适合你。”
　　我指了指他的头发，对他眨了眨眼睛。
　　他愣了一下，可能是我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他招架不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我笑了笑。
　　现在想到这，的确是老天在眷顾我，可以和他好好认真的道别。
　　有些人，也许这辈子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高中的时候，可能许哲是代替了苏白的位置，我很自然的成为了许哲的跟屁虫。
　　初恋是美好的，但是我并没有被幸运之神眷顾。

　　——你在哪？
　　在半年前寒假的我打开手机给许哲发了条短信。

　　——网吧。
　　过了很长时间，才传过来了短信。
　　许哲也跟往常一样把他的定位发给了我。

　　网吧？说来挺有趣的，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进过网吧，许哲也没有。
　　许哲成绩很好，在他给我发来的定位中，从来都没有过网吧。
　　但对于他这次为什么去网吧，我倒是很想知道。

　　——你去网吧干什么？
　　——马上快高考了。
　　——赶快回家。

　　过了很久许哲都没有给我回短信。
　　我只好打开定位，跑去网吧寻他。
　　隔着玻璃都可以看见网吧里烟起缭绕，可能是从来没有进过网吧的缘故，我在网吧门口徘徊了很久。
　　寒风吹的我脸颊冻的通红，我不自觉的把脖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并且跺了跺脚，希望可以暖和起来。

　　——我在网吧门口。

　　我给许哲发短信，示意他出来。可他还是很久没有回。
　　之后又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他依然是不接。
　　这风真冷啊。
　　因为外面风很大的缘故，路上也并没有什么行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见许哲从网吧里出来，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染着黄色头发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许哲身后。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看上去跟我年龄相仿。
　　当时的我也并没有冲上去问许哲这是什么原因。
　　只知道路上的人真少，今天的风好大。
　　这也是我跟许哲表白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之后许哲再也没有回过我信息，在学校见到面也只是装作不认识，考上大学之后他们一家也搬了家。
　　我也思考过，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跟他表了白，他才会有这种举动想甩掉我。
　　但在周小儒的生日聚会上我才知道，原来那几天是因为他的妈妈出了车祸去世了。他才会有那种出格的举动。而我，因为跟他赌气，在那段时间，杜绝了所有和他有关的消息，连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也都删了，他也因为我的举动而不再联系我。久而久之，就连见面都变成了陌生人。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跟他表白之后，他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最后那次的见面，也只是选择跟他好好道了别。
　　也许，答案是什么早就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他考上了他最心仪的大学，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现在想想，当是是真的幼稚。
　　就因为他喜欢陈奕迅，我熬夜花了好几个晚上，把陈奕迅的歌都听了个遍。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林俊杰。

　　希望以后会遇到和我一样喜欢听林俊杰的人。

　　在吴小儒生日之后，我们俩虽然是在上下层工作，却从来都没有再碰过面。KTV的工作时间和我的工作时间完全是错开来的，以至于在吴小儒生日之前，我们俩谁都没有发现过对方。
　　生活依然继续下去，我的生活圈仅在二楼，他仅在三楼，之后的我们，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去踏出这个生活圈。
　　直到暑假结束。

　　一位哲学家曾说过，暗恋是场美丽的哑剧，说白了可能就是一场可怜的悲剧。
　　现在看了的确如此，庆幸自己还能保留那份美好。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个人，每次想起他的时候，有一点点心痛有一点点难过还有一点点甜蜜，但我们依然愿意把他留在心底。就算今天，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但至少知道，是他让我了解到了什么是初恋。

　　多年以前，总以为没有什么比暗恋更痛苦的事了。
　　什么是初恋，暗恋算吗？
　　懵懂的少年懵懂的爱在心中慢慢发了芽，觉得那是一种舌尖初尝甘露甜蜜而又惊喜。就比如说，我熬夜把陈奕迅的课都听了遍，这也许只是暗恋中的小女孩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吧。有时常常在想，那个人是否也同我一样是彼此欢喜的呢。人最大的幻觉，就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然而，我们都不愿打破这似梦境搬的美好，总是自我麻痹自我陶醉在自欺欺人的梦境。即使是这样却也心甘情愿，那个人已深深刻在你的心里不管时间多久，会留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可是，当岁月模糊了他的样子，当时间淡去了我们所有的回忆，当另一个他开始走进你的心里，你的新生活有了焕然的开始，一切却只能说是曾经。现在，想他该是一种习惯，爱情没有绝对的唯一。于我放在心里的喜欢才是真的喜欢，而他只能停留在那一段时光里。多少个第一次只有他是第一个，没有人知道看似不屑的眼神其实是伪装的关爱，他也不懂。
　　所以，错过了就是一场暗恋。

　　如今，当记忆再回到那个年纪，初恋的感觉是苦涩而又美好，此刻他是谁也再与我无关了。

　　天亮了。
　　“我去上理论课了。”
　　周安安哭天喊地，因为全宿舍只有她一个人起的那么早。
　　“帮我带个早饭。爱您。”
　　沈优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还有我。”
　　姚美倩在床上挥了挥她的手臂。
　　这几天因为大家都熟了的原因，姚美倩变得活泼多了，这个变化也是让我大跌眼镜。
　　“那你呢？”
　　周安安把头伸进了我的被窝，我可以感受到她对着我说话哈出的热气。
　　“我就不用了，我吃不下。”我有气无力。
　　“要不顺便帮你带点吧，说不定等我回来了你就饿了呢。”
　　周安安皱眉。
　　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也许会饿的吧。

　　果不其然，周安安是对的，在周安安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在床上饿的哇哇大叫。
　　人总是这样。
　　毫无逻辑。
　　上一秒要干哪件事，可能下一秒就变了。总是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也许这是对于大家的行为毫无逻辑最好的解释了。
　　当周安安回来之后，我真的是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谢她有先见之明给我带来了救命的食物。
　　真的，饿肚子真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

　　番外

　　——我还在教室。
　　——我可以自己过去。
　　——因为我刚刚在上课啊！

　　苏白的手机震动了三下。

　　果然。

　　是小家伙。

　　“哟，还特地加了个感叹号，是想突出她对于我给她发信息的激动吗。”

　　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小跟屁虫。

　　没变啊。

　　“老板，为什么不帮余小姐的住宿舍顺便都给交了。”裴杰插了句话。

　　“你管那么多呢？这叫策略，懂吗？”苏白先是眉头紧皱，后来想到余茶，还是回答了裴杰的问题。

　　“策略？”裴杰嘟囔了一下。

　　苏白没说话。

　　“老板你追女孩的策略就是不帮她交住宿费让她马上流落街头啊。”裴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跳了起来并提高了音量。

　　苏白瞪着裴杰，咬牙切齿。

　　“你要死啊！”

　　苏白现在的举动，就像是秘密突然被人发现，开始恼羞成怒。

　　裴杰快速地逃离苏白的办公室，并熟练地关上了苏白办公室的门，不至于他很快就掉入苏白的魔爪。

　　“这个策略不觉得很酷吗？”

　　“什么流落街头，我可舍不得。”

　　“我追女孩的行为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苏白后知后觉才发现裴杰说到了他的点子上，然后居然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我可舍不得让我的小家伙流浪街头。

作者有话说

　　《阴天快乐》的作曲是林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