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乔乐语和信文认识已经超过15年了。
初次见面这回事,估计是没有人再回忆得起来了。
有没有客气的寒暄?有没有害羞的脸红?有没有一见钟情?或是有没有一见如故呢?
没有,通通没有。
七八岁的年纪,谁懂那些呢?!
他们能够理解并且记住的只是:那段被称作为童年的日子里,那些细枝末节,那些藤藤蔓蔓,上面挂着的记忆铜铃全都叮叮当当响着,唱的全是关于彼此的过去!
小学同校,初中同班,到了高中他们还是同班,也就是在那时,乔乐语认识了岑灵,再加上信文,于是三个人成了死党,铁三角一般地存在着,欢笑着哭泣着兴奋着落寞着,度过了那时被定义为人生最艰辛的三年!可也就在短短四年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什么才叫人生?什么才叫艰辛?就好像高中那会儿每周一次的数学考试,看着试卷上惨不忍睹的分数,心里无限绝望地认为那一定是全班甚至是全校最糟糕的了,可转头撇到同桌的“杰作”,回头再看那华丽而鲜红的“48”似乎也变顺眼了很多,于是乎,凡是过去的事情放到今天来看都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今天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在将来也必定会成为一粒微尘,我们轻轻吹一口气,它就随风而去了,无关一丝痛痒,留下的只是一些感触!
8年后,乔乐语和岑灵远隔重洋煲电话粥时,总忍不住唏嘘时光荏苒,岁月无情,他们就这样一年年老去,而那时的景象却还是清晰如昨,历历在目,恍恍惚惚觉得是一场梦,梦里的人和事不论经过多少风吹雨打都没有一丝改变,青涩的容颜,真诚的微笑,明亮的眼睛和弯弯的嘴角仿佛烙印一样留在心底最深的位置,不敢随便去打扰,生怕她们受了惊吓,从此一去不返,于是,越发寂寞的生命中便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乔乐语最喜欢问的问题之一,她就生怕自己赶不上岑灵的婚礼。
“没那么快-----等他工作稳定再说!”岑灵坦然地回答。
“那就好,你要这一两年就办事,我估计我没法回来!”
“放心,一定等你!”
“没事没事,就算人不到礼金一定到!”
“滚,应该是:就算礼金不到,人也一定要到!”
乔乐语握着电话微微笑起来,这个“滚”字听起来怎么就那么舒心呢!?呵呵,呵呵----
2000年的夏天,乔乐语和岑灵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简陋校舍的第二层第一间。
她是清丽的短发,皮肤白皙光洁,好似通透,笑起来露出左边的一颗虎牙,手里拿着一瓶1L装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乔乐语,说道:“好了,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了!”声音也是像她那个人一样,热烈却很干净,仿佛阳光透过翠绿的叶子,斑驳映在地上,让这如火的八月显出了一丝清凉。
因为些许紧张因为些许害羞,乔乐语没有答话,她只是朝岑灵微笑了一下,红色的宽大T恤,米色的长裤,一头跟男孩子一样的板寸发型,可是却因此给岑灵留下了“乔乐语酷毙了”的第一印象!
高中校园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很多年前,学校被划分成了两个园子,当中用一堵墙隔了开来。原本是民国时某大户的豪宅,后来富豪逃难去了国外还是哪里,剩下的院子便成了小小镇上的一所学校,再后来,因为小镇逐渐发展起来的旅游业,园子就这样被分割了。所有的庭院楼阁,小桥流水,绿荫匆匆,万紫千红到了乔乐语和岑灵这一届都成了那道围墙之后的神秘世界,只剩下教学大楼前面一块方寸绿地,一到春天期中考试的日子,那嫩绿得艳丽的草地上便挤满了学生,人手一本书,看几眼课本聊几句天,累了就睡一觉,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洒在每张年轻美好的脸上,那样的场景如今看来好像是鲜活亮丽的童话世界一样,又或是一张色彩丰富的油画,渐渐的,一年一年过去,就成了心底那不敢轻易惊动的梦境,即便偶尔想起也显得那么弥足珍贵,让人舍不得太清晰地去回忆,朦朦胧胧才不会染上这尘世的灰!
2000年的八月,其中一半的时间是高中入学前的军训,而就是因为这两周的朝夕相处,乔乐语和岑灵成了最要好最要好的一对朋友,甚至超过了信文。
那个时候,乔乐语跟岑灵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要出校门时经过男生宿舍楼,楼下的水房前,一堆男生都光着膀子在那洗衣服,信文就在这时朝她们两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乔乐语,又看了看岑灵,说:“没想到我们三个居然在一个班,呵呵!”
岑灵跟乔乐语对望一眼,说:“那不是挺好,从今以后我们三个可要彼此多多关照啊!”
“没问题,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护花使者了!”
信文已经不再是乔乐语刚认识他时的模样了,现在的他高高的,瘦瘦的,有点黑,但是眼睛却漆黑明亮,笑起来一口白牙,他已经长成一个很好看的大男孩了。
乔乐语永远不会是先开口的那个人,她喜欢静静听别人把话说完,然后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护花使者!?搞不好,反倒是我们两个要来保护你这颗草呢!”
信文一愣,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岑灵却哈哈地笑出了声,还附和道:“没错没错,还是一颗狗尾巴草!”
后来,乔乐语才知道原来岑灵和信文在小学时是同班同学。
“那天是开学第一天报道,我到教室的时候所有同学都已经坐好了,老师让我进教室坐,可是我站在门口朝里看好像没有空位了,这个时候,信文就站起来了,笑着说‘同学,这边有个空位子,你可以坐这边!’”岑灵是这样说的,乔乐语听着,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每一个字都印在了她心上,就是在那一天,她从不曾意识的一些事情或许正慢慢地在显山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