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59、第五十九章：探望 有的人努力

　　寂静的深夜，狭小的房间，头一次，张枫身边有了不一样的呼吸声。隐隐传来的热度还有若有似无的香味，都不断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的身体紧绷着，心却像是泡在了蜜水里，暖暖的，甜甜的。

　　真是甜蜜的折磨。

　　“元元，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张枫清了清嗓子，他估摸着张初元肯定也睡不着，于是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九年前那混乱的一夜，清醒过后带给他的是无尽的恐慌和不知所措。他怕是自己带坏了张初元，于是狼狈的跟着父亲一起逃到了外地，断绝了与张初元的一切联系，正如他一直告诫自己的那样，

　　你已经是个救不了的烂人了，绝对不能再把元元拖下水！

　　他无所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却无法忍受本可以拥有锦绣前程的张初元，因为他，而成为别人口中的变态。

　　最初的那段时间，他也很不好过。很多次，已经输入了号码，却强忍着没有按下拨打建。

　　他开始拼命的工作，小小年纪就到工厂流水线做熨烫工，累到整条胳膊都肿了起来，后来到工地上学着扎钢筋，为了每天的一百来块钱，晒得不成人形。

　　但这些他都没觉得苦，干着干着，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喜欢上了这种透支自己的生活。非要把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榨干，才会停下来。这样就没有时间去想张初元了。

　　而他上班挣的一半工资，都悄悄打给了张初元，只有这样，他才稍有慰藉，这是他除了离开张初元之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我回家祭拜爷爷，遇见你爸了。”

　　张枫的父亲在外漂泊多年，现在年纪大了，又有张枫可以工作赚钱养他，所以就带着多年的寡妇姘头一起回了老家，正巧遇上了回去祭拜的张初元，后面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张初元话落，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想起了老张头，还有张奶奶。

　　“对不起。”

　　张枫喉头发紧。老张头去世的事情，他是过了好几年之后才知道的。

　　因为与博旺村的人们久不联系，所以连当时的详细情况也无从得知，但不用问也知道，张初元当初，一个人一定很绝望吧。

　　张初元没有说话。

　　“没事”“没关系”“已经过去了”······这些轻描淡写的话他说不出来。因为他心里始终是有怨的，怨恨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张枫却消失了，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留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世界末日般的打击。

　　“元元，你这么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张枫侧过身子，把手盖在了张初元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怜惜和愧疚，透过他的眼睛，张初元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一切都还不算坏。只要回家就能看到张奶奶和老张头，他们两个小屁孩一起坐在东河湾的河岸上，看远处的夕阳，有风温柔的拂过······

　　“我想爷爷，也想你。”

　　张初元的眼睛里少有的显露出脆弱，他凑近了些，像一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兽般窝进了张枫的怀里。

　　与他相比，张枫的胸膛更加宽阔结实，在这样的怀抱里，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和安定，那种漂泊无依的惶恐，终于在此刻消失了。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小声交谈，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全部用语言描绘给对方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彼此错过的那些年全部找回来。

　　一夜好眠，张初元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唤醒的。

　　两人昨夜不知聊到了几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张枫还做着美梦，于是他用手支着脑袋，细细打量着张枫睡着的样子：

　　少了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张初元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眼前人的眉隆鼻挺，以及他略显冷硬锐利的脸部轮廓，无论怎么看，他都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结实，充满力量。

　　看着看着，张初元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了个狡诈的笑容。悄悄地把手臂搭在了张枫的脖子上，然后整个人侧压在了他的身上，枕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张枫正梦到小时候与张初元一起在水边钓鱼，突然扑通一下落了水，被呛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就看见了半裸的张初元死死的压在自己身上，像个粘人的小膏药。

　　外面太阳已经高升，阳光落在张初元赤裸的后背上，看起来又纯又欲，偏偏他还不自知，张枫每悄悄推一下，他便要不依不饶的再黏上来。

　　几次三番，张枫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红着脸无奈的叫他，

　　“元元，别闹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吃早饭。”

　　张初元噗呲一声笑了，然后坐起来，像个大号顽童，脸上满是促狭，

　　“年轻人身体不错啊。”

　　张枫羞的不知道该捂哪里，连忙冲出了房间，直奔浴室，身后传来张初元不加收敛的大笑声。

　　“你在哪里？”

　　“怎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背着我找野鸡去了？”

　　“张初元！！！接电话！”

　　“槽！你别让老子找到你在哪儿！不然我一定把你三条腿全打断！”

　　“张初元，你踏马死在人家身上了？还不接电话？”

　　“张初元，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报警了！到时候治你个嫖？娼！”

　　一大早，郑欢就开始对张初元进行手机轰炸。他跟张枫一起吃个早点的功夫，手机叮叮当当就一直没消停过。

　　“怎么了？有人找你吗？”

　　张枫看他频频掏出手机来看，脸上还带有一丝既厌烦又无奈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奇。

　　“没什么，同事。我先给他回个电话，你先吃饭吧。”

　　说完，张初元拿起手机往旁边走了两步，但他说话的声音张枫仍然能够清晰的听见。

　　“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只是过来找我发小叙叙旧。”

　　“真是发小！”

　　“你想什么呢？开什么视频？”

　　“哪里有女的声音？”

　　“别闹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与张初元的关系匪浅，毕竟能够这样纠缠他，还被他无奈的哄着的，张枫还没见过。

　　想到这一点，嘴里含着的红豆粥突然没了滋味。张枫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擦了擦嘴，静静地坐在原地等张初元打完电话。

　　“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呢？让你自己亲耳听一听好不好？”

　　说完，张初元把手机塞到了张枫的手里，示意他说两句话。

　　“喂？你是张初元的发小吗？”

　　张枫本以为电话那头应该是个娇小的女孩子，结果听到的却是年轻男人的声音，而且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带着一股子被世界宠坏了的骄纵。

　　“额······你好，我是张枫，从小跟张初元一起长大的。是他隔壁的邻居。”

　　张枫有些尴尬，说完之后就无措的看着张初元。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愣住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行了吧？我都告诉过你了，你还非不信。”

　　张初元拿起电话走到旁边又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才挂了。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同事，也是大学同学。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性格有点混不吝。他平时大大咧咧的，跟你有点像，你们俩要是见了面，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是吗”

　　张枫轻声应了一句。垂眼看着已经没了热气的红豆粥，心里想的却是，我跟他一点儿也不像，我不会像他那样跟你胡搅蛮缠；而且，还没有见面，我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张初元看着张枫，微笑着眯了眯眼。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然后扬起声音道，

　　“你今天还要工作吗？我等会儿也要去新店看看，你要是晚上不忙的话，过来看看我呗？”

　　张枫有些犹豫，但迎着张初元希冀的目光，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含糊道，

　　“嗯······如果我到时路过的话，就过去看看你。”

　　张初元简直是魔怔了。

　　一到新店，就跟勤劳鬼上身一样，搬货架、搬梯子、搬物料······总之什么累他就干什么，哪里脏他就去哪里。

　　郑欢因为早上电话的事情理亏，所以一整天都在做低伏小的讨好他，可张初元许是心里有气，总对他爱答不理的，权当他是个空气人。

　　“张初元，歇歇吧？你看你累的衣服都湿透了。”

　　为了陪着张初元，郑欢也跟着干了不少活，早就累的气喘吁吁，眼看别的人都坐在地上休息了，他也忍不住想偷偷懒。

　　“没事，你自己歇着吧。”

　　张初元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去搬物料去了。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心想总部来的就是觉悟高，简直是把公司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干啊！

　　“槽！”

　　郑欢有苦说不出。作为追求者，他总不好自己躲在一旁休息，眼睁睁看着张初元一个人闷头苦干，所以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又开始工作。

　　“张初元，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平时稳如老狗，怎么就这次这么拼命？”

　　忙了一天，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外面的天都染上了一层薄黑。郑欢真是被累狠了，顾不得形象，瘫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张初元。

　　“呵，这才哪到哪？你就不行了？”

　　张初元轻笑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我出去接个人。”

　　说完，就转身走了。郑欢想要追上去问问是谁，可他的身体像是坠了石头，实在不允许他再做任何动作，只能恹恹的瘫在原地看着张初元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