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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酒吧 ...

  •   奉枭在学府春天下车,下车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太晚了。

      江泽那应该关门了叭…奉枭如是想着,却没停下,这么大晚上,找谁都算扰民了,但他还是想去江泽那看看。

      园区里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混着初秋带着凉意的风。

      就这么慢慢走着,奉枭心里倒是安宁了不少,那只从看到热搜就一直在他心里挠蹭的毛毛虫,这会倒是安静了,化成一个棉花糖似的的茧。

      皮崇门口的油桶还是那么大剌剌的横在那,灯还亮着,倒是让人意外,奉枭有点惊喜,他感觉心里的毛毛虫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让他痒痒的。

      花园没锁,甚至一楼的门都没关,奉枭一路畅通无阻,“真是……,半夜就这么敞着。”

      他心里也犯嘀咕,一、二层灯亮着,顶楼卧室黑着,应该还没睡,该不该打个招呼,心里还纠结着,动作却比心更快做出反应,他已经进了一楼画室。

      进都进来了,奉枭象征性的冲楼上喊了一声“江泽,我进来了啊。”

      楼上先是有声“江哥?”,然后就是“上来吧”,明显江泽的声音,有点低沉,带着点镇定安抚人心的作用,就像薄荷味儿的烟圈。

      奉枭今天穿的运动鞋的气垫与木台阶相碰,发出轻微的噔噔声,就像悠闲的欧美小调里的架子鼓的声音。

      一上楼就看见一张搬出来的纹身床,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孩子赤裸着上身趴在上面,脊背白润的像个女孩子,因为疼痛有些用力的脊背抻出明显的凹陷,江泽正拿着器械给他背上的图打雾。

      他走近仔细看,画已经差不多完整,从脊背蔓延到双手手腕,火云中,鳞片抖动的蛇缠绕着振翅仰头长嘶的凤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皮上冲出来。

      “来了,”江泽做完凤凰一片翅膀的雾化,抬头瞅了一眼,看见奉枭,一次性口罩露出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惊讶,就继续垂头专注于手下的皮。

      “这纹的有什么讲究嘛?”奉枭很好奇这么一个清秀的男孩子为什么选了这么大幅的……带着与他浓浓不符风格……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图。

      趴在床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笑了声“没什么,就是重生、胜利、健康、智慧、好运的意思,为图个彩头。”

      “行了差不多到这叭,你还行嘛,剩下的明天再来。”江泽拽下口罩,摘掉手套,收拾器械。

      “嗯,江哥,明天我再来。”

      男孩子垂着眼细致的穿上上衣,一颗颗系好扣子,刘海乖巧的散在额头上。

      男孩穿好衣服冲奉枭笑着点了头就走了,不急不慢,举止得当,让人完全无法跟那幅带着浓浓煞气的浮世绘风格满背联系在一起。

      “某人这是来请我吃饭来了啊,效率不错。”江泽拧开瓶水,往嘴里灌。

      “害,金主那不是得小心伺候着么。”奉枭走走看看,停在会客室的那副笔触温暖的画前,画的是朝阳,整个天空都是给人希望的颜色。

      “刚刚那个男孩……”男孩子看着实在像个未成年,奉枭忍了忍还是多嘴了。

      “满十八了,今年刚大二,”江泽的眼神顺着奉枭的目光停在会客室的画上,又继续说,“查出脑胶质瘤,3级”

      奉枭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口,摸了摸那幅画,“这画画得真好。”……有温度似的,让人目光里只有希望和明天。

      画的右下角只有一个字,在暖黄色的底色上用橙色标着飞扬的“沐”。

      江泽神色晦暗的走过去,伸手轻轻触了角上的字迹,满脸的温柔。

      又坐到沙发上,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夹着烟揉了揉太阳穴。江泽抽烟,有段时间抽得很凶。

      谁也没有说话,心里各想着各的,奉枭想起外婆,做了一辈子美人最终缠绵病榻,香消玉殒。

      那个男孩才多大……

      江泽掐灭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喝酒嘛?”

      奉枭听出一语双关,“喝。”

      这次,俩人没在二中附近晃悠了,现在真的挺容易被人认出来的,更别说俩人是去酒吧了,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

      两人打车去了奉枭一朋友开的私人酒吧,“SPACE”。

      酒吧背后的主儿是个货真价实太子党,酒吧管理严格,一般人进不去,能进去的都是权贵圈里叫得出名的,所以更不可能有人敢偷拍,隐私保护的比较好。

      吧台调酒师是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子,年纪不大,一双手花样不断,让人大饱眼福。

      吧台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和调酒师说笑,三十左右,眉目精致,看起来安稳踏实。

      奉枭过去打了声招呼,“严哥,老爷子怎么样?”

      “好着呢,最近常念叨你。”

      奉枭应着,“那我过几天一定去给老爷子祝寿。”

      “行,”那人笑着用拳撞了下奉枭的肩膀,扫了眼身后的江泽,“去吧,你朋友等着呢。”

      奉枭带着走到一个卡座,注意到江泽对调酒师注意颇多,偏头小声说,“这调酒师是严秋白特地找来的,不知花了他多少心思,不过确实厉害,值得很。”

      严?是B市数得上的姓了,江泽感受到奉枭家世的不寻常,这是他发现奉枭是正红艺人的时候都没有的感觉,不过,惊讶却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

      江泽喝了口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又灌了口。

      嘈杂的环境里,俩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江泽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有想倾诉的欲望,可能因为对着的是奉枭,那个会为别人的生命而沉默悲伤的人,那个在阳光下拥抱他的人。

      “皮崇的名字是你起的嘛”还是奉枭先开口。

      江泽顿了一下,“算是叭,之前有人特别喜欢这行,总和我说,这是皮上的艺术,他恨不得做只虫钻进去。”

      “后来,我开了这家店,想起他的话,崇尚这门到‘恨不得做只虫钻进去’,皮虫…皮崇…就这么叫皮崇了。”

      “你师父?”

      “差不多,是师父也算是亲人,”江泽从烟盒抽出根烟,点燃吸了口又吐出,“他是我姐男朋友。”

      奉枭感受到江泽今天的反常,一手拄在桌上撑着头,听到“我姐”的时候,另一只用手指摩挲着身下的皮质沙发,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江泽,继续听着。

      现在的江泽整个人都透着与之前不一样的味道,不再压抑着什么,整个人释放开来,解密这个人的兴奋感淡淡的缠着奉枭,他感觉之前化成茧的毛毛虫又开始在心间扭蹭。

      “他教的我纹身,一开始我只是好奇,觉得这行特酷,能在别人皮上画画,等新鲜劲儿过去,也就那样了,他就总说我纹的东西没有神儿,后来…”江泽失神又猛吸一口,“后来他死了,我倒是又捡起来了,”

      “死了…他死了…”江泽轻声重复,眼里全是迷茫,手里的烟已被他下意识用拇指掐灭,揉搓的不成样子。

      也许是掐灭烟头的热度让他回神,他微微低头,看着手间的烟草。

      奉枭一下子木了,死了?这消息让他过于震惊。

      江泽双眼放空的看着指尖,小声呢喃“他陪着江沐一起死了。”

      奉枭还没缓过神来,就又被江泽这句话砸懵了,“江沐…”江沐…江泽的姐姐?心中猜了个七八,可他不希望这是真的。

      唯一的姐姐、亦师亦友的姐夫一同故去,这对从小孤独的江泽来说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江泽却证实了奉枭的想法,“我姐姐,亲姐姐…”

      奉枭拿过江泽的烟盒,自己拿出一支点燃,又递给江泽一支,烟雾中,他看着江泽放空的双眼,微微琥珀色的瞳仁像一汪死水,没有一点生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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