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6. ...
-
5.
买完衣服，回家交差。
我买了一件枣红色的毛衣，两件棉服，期待能抵御这个寒冷的季节。
我并不喜欢枣红色，但是方时雨曾经穿过一件这样的，颜色暗红的毛衣。他穿起来很好看，显得脸很白。
我不行，我其实并不适合这个颜色。但是穿在内里，就不重要了，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我还有一件黑色的替换着穿。那是我妈去年买的吧。那时候她特意选了袖子长一点的，现在穿起来正正好。
那时候买衣服，我们还会一起商量一起去买，现在都是我一个人了，她工作忙，我不能打搅她。
过了这么久，才找到时间去看他的那本日记。日记开始的日期要比8月10号早得多。
6.
……
2007-04-16
我的生日。也是我的第一篇日记。我妈这段时间很忙，要照顾我爸。三个月前，我爸在加班的时候被机器压折了腿。
我九岁了。我真的希望我能快点长大吧。
2007-05-21
成绩很稳定，被我妈表扬了。我萌生了不上学的念头，觉得这样可以给家里减轻负担。又被我妈训了一顿。
有点气她不懂我。
……
2007-07-01
放假了。这一段时间没那么忙了。我爸身体稍好了一点。
但他脾气变得很坏。每天喝酒，地上都是酒瓶子。
有一天很晚了，他看到我，趁着酒意，狠狠掐了我的脖子，我想把他的手拿开，但力气没他大。
最后他松手了，崩溃地大哭。
安眠药瓶子滚到地上，盖子没拧紧，药片掉了一地。
那天晚上我妈上夜班。也许他是想把我杀了，再自杀。
2007-07-19
又很久没记了。我爸还是经常喝酒，说了也不听。我也不管他了。
我还是想出去找点事情做，但我年龄小。很多地方不要我。
听人说溜冰场要招人，我在犹豫。那是和家相反的方向。
2007-07-25
最后还是去了溜冰场。白天来玩的人不多，我白天也没什么空。每天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我去看管他们存的东西。
最开始，招人的叔叔说，让我要把手放干净点。我还以为是要常洗手的意思。他看我没明白，笑了，决定叫我在这里试几天。
2007-08-11
昨天太困了，没有记那件事。
我们管看东西的，收了客人的东西，把东西收到小格子柜里，柜上有编号，每一个柜对应一个拴了相同编号的皮筋。把皮筋给客人，作为凭证。客人只要拿那个皮筋过来，就拿对应的东西就行了。
今天晚上遇见一个人。
我亲眼看见一个女孩把皮筋掉了，一个男的捡了她的来取东西。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拒绝他的要求呢？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男孩出现了，把那个男的撵了回去。
我说，“这个牌子不是你的，所以我不能给你取东西。”
那个男的说，“牌子在我手上，你管取东西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我没有动，他一直催我。
这时候有一个男孩过来解围。“人家都说了，不是你的牌子，不能给你取。”
“下面这不是写了吗，评牌取物，丢失概不负责。”那男的还是不依不饶。
“你知道是人家丢的，还好意思拿来换？你是不是人呐？”男孩这么说。
小混混不再对着我说话，而是转向对那个男孩了：“你是谁呀？管着吗？这地方你家开的？”
男孩说：“还真是我家开的，我就管得着，怎么了？”
“你……！”那人气的说不出来话，转身走了。
男孩把那人叫住：“喂！牌儿留下！”
那人把拴着牌子的皮筋抛过来，男孩轻轻一接，牌子落在他的手中。
我问他，这儿真的是他家开的吗？
他说当然不是。原来只是想气气那个男的。
他滑着走了，去把牌子还给它的“主人”。他走之前，我问他的名字，他说叫他小钊就好。钊是金字旁，一个立刀的“钊”。
2007-08-25
离开学越来越近了。马上就要升六年级了。
路上偶遇了两个同学，说要抄我的作业，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想拒绝，但又怕他们说我自私……可是作业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还要担心别人说我是自私的呢？
我觉得真正自私的、不考虑他人的，明明是那些剽窃别人成果的人。
我打了个哈哈，没给。
2007-09-07
开学了。两个月没见，感觉错过了很多事情。比如暑假让某某和某某的关系更亲近了。
我对那些和我无关的事情越来越不关心了。
我感觉自己正在远离人群。或者说是被人群远离。
……
2008-04-20
今天是谷雨。我妈说，她和我爸认识就是谷雨。她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认识的我爸。
没来由的喜欢雨天。
像是一个怪脾气的老头。不说话，一生气就下雨。
阴霾的天空，低气压。如果有神的话，我觉得神站在云上视察人间，就是这样子的。
2008-06-01
我能过的最后一个儿童节。
经过很多事以后，总觉得自己不再像个小孩了。
童真终将失去，或早或晚而已。
2008-06-09
小升初考试在这个月底。感觉压力好大，我想考上最好的那所学校，前几名可以免学费。那所学校还有一个提前的考试，但我错过了，那天要陪我爸去换药。
我又一次有了不上学的念头，依然被拒绝了。
2008-07-02
成绩下来了，我没有考上最好的那所学校。只差了一点点。但是成绩还是不错，被离家近的初中录了，还承诺，如果我一直都能保持前三十的话，就可以一直免学费的。
夏天如约到来。
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无论如何抵抗，人们最后都会顺从它的安排。
今年夏天还是到溜冰场去，夏天是旺季，晚上会营业的久一些。
……
2008-10-15
有人在我的车把上挂了一件女孩的校服。
枣红色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无聊的把戏。总有人觉得我长得像个女孩。这次也是一样，企图用这种方法使我难堪。
对于长相我并不在意，我生来就是如此。
……
2009-06-10
提前到溜冰场去了一趟，听说换了老板。
今年暑假还是到溜冰场去打工。
我见了老板一面，感觉挺和善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