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之交》pinktim

69、68

　　在这次高二年级期中考成绩公布的当天，童老师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回避一些事情，是时候找两个孩子谈一谈了，在思考了整整一个周末之后，礼拜一晚自修课时，童老师悄无声息的分别把允浩和在中先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允浩看到童老师在教室窗外向自己招手的时候，就预感到不会是简单的事，坦白的说，自从贾志豪和他说了班主任曾找打架男生谈话之后，他面对童老师时总有点惴惴的，甚至还带些尴尬，他不知道童老师是否也相信了那个传言，更不知道如果相信了之后她是抱着怎样的眼光和态度来看待自己和在中。

　　在教师办公室，看到向来沉稳的学生会副主席现在一脸忐忑又为难的样子，童老师不禁笑开了，她尽量和蔼的拍拍身边的椅子，让允浩坐下，接着还没等她开口，允浩倒是很主动的先承认起了错误：

　　“童老师，我知道这一次考试成绩让您失望了，期末考会好好考的，您放心。”

　　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快切入正题的童老师，听了这句保证，心中暗暗叹气，也不知道该说允浩实在太聪明，还是他的防御心太重。这孩子，绝对比在中难对付。

　　“没人怪你哦，允浩，童老师难道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只重成绩的老师吗？”

　　“童老师我不是这意思。”说完允浩低头不语，童老师平时对他极好，今天他却故意拿这样的漂亮话堵人，摆出生疏不想深谈的姿态，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是内疚挣扎的，只是想要保护在中，保护这段感情的心理压倒了一切，他不敢想象，要是童老师知道，再一个生气捅到了家长那里，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唉，允浩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允浩似乎从童老师的语气中听到了些无奈。 “老师今天并不是想要追究你什么，老师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迂腐和不近人情。”

　　心中不是不歉疚的，高中一年多来，童老师从来都没摆过老师的架子这一点允浩是最有体会的了，可他还没做好坦白一切的准备，于是只能把童老师的这种试探和关心推至门外。

　　“允浩”童老师拉过他的手，缩短两人的距离后温和的说道，“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很多话我不用说的太明白，相信你也能听懂。”

　　允浩此时终于慢慢抬起头，有些专注的等待后文。

　　“老师问你，考试是为了什么？或者再直接点，高考是为了什么”

　　“为了...考大学。”允浩有些犹豫，这个答案太显而易见，因此反而显得不太对头。他看到童老师并没有接话，又不太肯定的补充道，“为了...有好的前途。”

　　“有好的前途是为了什么？”

　　“为了...”允浩迷茫起来，是啊，为了什么呢？一直以来学习读书都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该考试了就考，该比赛了就比，有了好成绩，又有了保送的名额，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似乎只是为了老师的表扬，家长的骄傲，外人的称赞。

　　童老师早已预料到允浩并没有答案，“傻孩子，你大概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吧，有时候太顺利了也不是好事啊。”

　　她很是疼爱拍了拍允浩的手背，“我们之间不说空话和大话，你要记住，任何环境都有属于自己的游戏规则，你们如今所忍受的一切，就是为了在这个游戏里能够胜出。”

　　允浩的眼神变的越来越专注，他依稀预感到，长久以来想要的答案也许在今天能够得到启示。

　　童老师温柔好听的声音，说出的却是成人世界里最现实的理论公式：“胜出者才是强者，允浩，你只有当了强者才不需要去忌惮别人，那时你才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保护最想保护的东西。”

　　童老师话里有话允浩如何会听不出来，但他来不及分辨其中究竟隐含了多少支持或反对，光光是这番话的字面意思，就够让允浩醍醐灌顶的了。

　　深知允浩一点就通的童老师，看自己学生似乎有些触动，赶紧趁机把话说完：“允浩啊，也许你以后想要的生活，想要保护的东西会不断的变化，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再为了将来迷茫，在无法控制别人之前，先好好把握自己。”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允浩渐渐卸下了心防，几乎算是默认了自己和在中的关系，不过童老师反应不大，只是摸摸允浩的脑袋，半开玩笑却颇有深意的说道： “呵呵，真是英雄少年郎啊，都说爱江山更爱美人，可是只有坐稳江山才能保护美人啊。再说了，等你真坐拥江山，也许早不记得美人了呢，还是给大家都留点时间看看清楚不好吗？”

　　允浩很想反驳，想申辩自己不会不记得，可转念一想，口舌之快又有什么意义，便克制自己忍耐了下来。他在心中感激老师理解包容的同时也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向大家证明，自己和在中不是一时迷惑，更不是图一时之快。

　　和允浩的谈话结束后，童老师又车轮大战似的把在中叫了过去。在中和童老师一向亲昵，心里的话也更愿意向她倾吐，因此沟通起来远没有允浩那样晦涩和婉转。

　　直到在中离开许久之后，坐在办公室里一动未动的童老师才缓缓的吐了口气，和两个孩子的交流耗费了她今晚太多的心神。

　　其实她也并没有把握，自己这样有些放任态度的说教，究竟会起到什么效果。但是面对如此优秀懂事的两个学生，她无法粗暴的指责，更做不到直接拆散。

　　童老师无意识的再次翻开本班的点名册，看到紧挨着的两个名字，心里只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这两个聪颖机灵的孩子找到最合适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