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供氧中》狐狸果子

33、第 33 章

　　晚上他从公司回来，李拥白还在睡。他腻腻歪歪地爬到床上，又想脱他的衣服，被李拥白发觉，一脚把他踹了下去。两人换了衣服出来吃饭，在夜色阑珊的巴塞罗那，到处都是浪漫醉人的气息。
　　唐储砚带李拥白去了他很喜欢的一家餐厅，那是一家不大的家庭餐厅，可以吃饭也可以喝酒，十几张桌子拥挤的堆放在一起，顾客们都是互相挤着坐着，却在角落里留出了一个不算小的木板搭的舞台，甚至能容纳一个小型乐队在上面演出了。老板本人是个极热爱音乐的人，专门在餐馆里留出一个舞台，也不是特意为了演出，只是让他和他的朋友们想唱歌了，能随时过过瘾，正如今天一样。两人刚刚在空出来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就有两个大叔走上去，弹着吉他唱起来。
　　欧洲多数国家都有着悠久的音乐传统，尤其是热情开放的南欧，音乐已经成为人们表达情感的重要载体，不管是餐馆酒吧还是随处可见的街边广场，都能看见质量上乘专业的音乐表演，甚至随便一个路人都能熟练的演奏一样乐器。台子上正在献唱的两位大叔，其中一个弹奏的正是西班牙古典吉他，指法熟练，造诣不凡，歌声也十分动听。
　　他们一连唱了几首歌，中途还有人过去弹了一段钢琴加入他们，来吃饭的客人们也都十分配合，一曲唱完大声叫好，气氛十分热烈。
　　李拥白觉得很新鲜，唐储砚告诉他，西班牙人都这样，最爱瞎起哄。
　　两个大叔唱完，又有一个小伙子抱着吉他上去来了段最新的欧美流行歌曲，曲调欢快，他唱的也不错，连老板都走出来给他叫好。小伙子唱完，老板一回头发现了唐储砚，兴致勃勃过来跟他打招呼，显然唐储砚是这的熟客，许久不来，老板正觉得奇怪呢。
　　餐馆里气氛正high，大家都在等待下一个上去唱的会是谁。老板哄了一下唐储砚，叫他上去来一段。唐储砚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大方方站起来，走上去拿起吉他，敲了敲麦克风。
　　李拥白很是意外，唐储砚还会弹唱？
　　“Buenas noches~”唐储砚问了一句晚上好，下面的人都饶有兴趣的开始盯着他。
　　“Y esta cancion quiero que entregarlo a mi novio,”他顺手往李拥白的方向一指，“el chico por ahi。”（这首歌我要献给我的男朋友，就是那边那位。）
　　大家一听novio（男朋友），再往李拥白那一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又开始哄起来。李拥白听不懂他说的西语，但大概也能明白他指着自己是什么意思，脸又红了起来。
　　“la cancion que se llama’ mi persona favorita’。”（这首歌叫我最喜欢的人）
　　唐储砚说完，故意看了李拥白一眼，下面又有人开始怪叫起来。
　　欢快的吉他声响起来，他还配上了口哨声，这是一首甜甜的小情歌，李拥白发现他不仅会唱，唱的还格外的好听。轻快的节奏，跳跃的曲调，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随着歌声打起拍子。但是其他人怎么样，唐储砚都看不见，因为他全程都是看着李拥白唱的，尤其是唱到“te quiero te quiero y siempre asi sera”（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如此）这句，简直就是他的心声，是他对李拥白最甜蜜的告白。
　　一曲唱完，台下又是口哨又是喝彩，唐储砚一脸“不愧是我”的嘚瑟表情走回去。
　　李拥白对他拍了拍手：“好听，就是一句都没听懂。”
　　“没关系，我回去专门给你再唱一遍。”唐储砚摇头晃脑的，超级开心。
　　两人吃完饭，手牵着手散步走回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黑夜悠长又寂静，两人也不着急回家，走的很慢，享受着微微凉意的夜风，轻轻吹在身上，清爽又舒畅。
　　李拥白捏捏唐储砚的手：“你现在给我唱吧？”
　　“可是你又听不懂，我唱个别的吧？”
　　“不行，我就要听刚才那个。”
　　唐储砚想了想，觉得他只需要听懂一句话就行了，他教李拥白说道：“你只要知道te quiero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就行了。”
　　“Te quiero？”他重复到，“我喜欢你？”
　　“Te quiero。”唐储砚点点头，又跟着说了一遍，“其实西语里的我爱你是te amo，但我更喜欢te quiero的表达，因为quiero这个词还有想要，渴望的意思，te quiero，我不仅喜欢你，我更渴望你，想要你。”
　　对一个人最炙热的情感表达，无非也就是这样了吧。我喜欢你，爱着你，渴望你，想要你，想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做最亲密的接触，想永远粘着你，永远需要你，永远不能离开你。
　　唐储砚轻声又唱起那首歌，每次唱到那句“te quiero te quiero y siempre asi sera”的时候，他就一定要看着李拥白唱，李拥白把他的脸推回去，他就继续转过来，又推回去，又转过来，乐此不疲。
　　街边有一对情侣在亲热，女孩子娇娇小小一个，男孩子只能抱着她将她举起来，两人才能不费力的亲到。唐储砚看见他们，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拥白，想了想，放弃了。虽然举高高很甜，但是他举不起来……
　　李拥白也看见了，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唐储砚，唐储砚心想卧槽……
　　李拥白突然一个下蹲，唐储砚猛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他，大喊：“想都别想！”
　　“让我试一下嘛！”李拥白说着，又追上他，想要抱他的大腿，被唐储砚再度躲开：“没门！我不会让你举我的！”
　　唐储砚又想跑，被李拥白一把揽住腰，跑不出去了。李拥白顺势曲了一下腿，手臂下滑抱住他大腿根部的地方，一使劲就把他抱了起来，唐储砚突然两脚悬空，整个人都惊呆了。
　　李拥白仰着头问他：“上面风景怎么样？”
　　“你最好赶紧把我放下来！”唐储砚快疯了，“我这辈子还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李拥白一笑就脱了力，唐储砚从他手臂里滑下来，忍不住锤了他一拳：“不许说出去！不然我不要混了！”
　　唐储砚气呼呼的一个人往前走，李拥白追上来攥住他的手，还是一直想笑。唐储砚看他那么高兴，心里的气劲也就消了，但脸上还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李拥白拽了他一下，轻声哄道：“对不起了不行吗……可是为什么我不能举你？”他竟然还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唐储砚暴躁的想，你是我老婆你动不动把我举起来这像话吗！
　　但是转头一看李拥白的笑脸，他又心软了，只能说：“以后没人的时候可以举，你开心就好……”老婆喜欢还能怎么办，宠着呗，谁让自己打不过他……

　　因为打了辞职报告，公司开始给唐储砚取消排班，他暂时有时间陪着李拥白一起逛逛这座古老又现代的城市。反正欧洲值得看的除了教堂就是教堂，除了广场还是广场，幸好巴塞罗那还有高迪。虽然两人都对观光兴趣寥寥，只不过因为和对方在一起，才觉得看什么都有意思。
　　黄昏时的兰布拉大道依然游客如织，从开始的加泰罗尼亚广场一路向着地中海岸走下去，沿街就是哥特区著名的老城风光。唐储砚不时给李拥白讲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也从不适应到慢慢接受这座城市，他还是很喜欢这里的。李拥白有时候看着他认真说话的样子，就会走神，忘了他此刻正在讲什么，只觉得投入其中的唐储砚说话的样子非常迷人，他越看越觉得唐储砚是真的好看。他大部分还是东方人的长相和轮廓，只是眼睛带一点混血感，也不是纯黑的眼珠，是灰黑色的，近看似乎还带点蓝调，有地中海内味了。
　　唐储砚说着说着，发现李拥白似乎并没有在听，晃了晃他的手：“想什么呢？”
　　李拥白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看唐储砚都看呆了。
　　“没什么，”他笑道，“就是觉得你太好看了。”
　　两人此时已经快要走到这条大道的尽头，蔚蓝色的美丽地中海已经近在眼前，高耸的哥伦布纪念塔就矗立在两人旁边，纪念着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流浪汉。
　　唐储砚突然被他这么一说，意外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好像是李拥白第一次这么说他。饶是唐储砚从来都对自己的外表自信到自负，面对喜欢的人的夸赞，也会不知所措起来。
　　他有点得意又略带害羞的一笑：“你才发现啊……”
　　“倒也不是，”李拥白很诚实地说，“只是以前没有立场夸你好看，现在你是我的了，我才有理由这么说。”
　　唐储砚都听傻了，这么肉麻的一句话，他说的竟然这么自然，这么自然的在宣示主权，你是我的了。他甚至有些轻飘飘起来。
　　两人走到港口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感受着黄昏时美丽的海上景色。地中海的微风吹来，海面平静地荡漾着微波，和热带里汹涌的大海一比，温柔了太多。两人就在这温柔的海风里，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面对着大海的见证，一切的故事，都从海上开始。
　　唐储砚在路边捡起两根草叶子，卷起来扎了个戒指形状，右手托着，左手和李拥白十指紧扣，突然一脸严肃。
　　“李拥白先生，”他郑重其事道，“你愿意和唐储砚先生结为终生伴侣，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富有，还是富有，你都愿意不离不弃，和他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说两次富有？”李拥白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唐储砚不耐烦道：“因为老子不可能贫穷！快点回答！”
　　“我愿意！”李拥白赶紧回道。
　　他说完，两个人都愣在那，不知下面该说什么了。唐储砚推了他一下：“换你问我啊！”
　　“哦哦哦……”李拥白都傻了，才反应过来，学着他说道：“唐储砚先生，你愿意和李拥白先生结为终生伴侣，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富有，额……还是富有，都和他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唐储砚装模作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两只小草扎的戒指被两人捏在手上，摇摇欲坠，还没戴上去就纷纷断掉了，这场幼稚的游戏不得不提前终了。唐储砚很不甘心，拉着李拥白到大街上找了一家还没关门的珠宝店，买了最朴实无华的一套白金对戒，仅仅是两枚素的什么都没有的戒指，戴在手上也很不起眼，但两人都觉得这样最好。戒指不是秀给别人看的，只有对方能注意到就够了。
　　从此，无名指有了姓名，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们交织进彼此的生命，上天下海，唯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