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冥使》橘子花茶

4、第三章 古宅

　　处理完手中的工作，秘书给陆涤清端来一杯绿茶。陆涤清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揉揉发酸的双眼，然后举起茶杯。这时电话响了，陆涤清看了看显示的号码，表情忽然变得和悦起来。
　　“古叔叔，你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你好久都没到叔叔家来了，叔叔想和你聊天了呀，哈哈。晚上来家吃顿饭吧，带上袁薇。我让你阿姨准备你们最喜欢吃的菜，怎么样？！”
　　“好的，我也好久没和您下棋了。袁薇出差去外地了，晚上我去您家，不，下班我就去。另外，一瓶红酒怎么样？！”
　　“好啊，哈哈！”
　　放下电话，陆涤清的目光又落在桌角的一张相片上，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黑白老照片，可它一直是陆涤清的珍爱，不管去哪里都要随身带着。照片上是两对温文尔雅的青年夫妻，前面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就是陆涤清，身后则是自己的父母和古教授夫妇俩。古教授和父亲是大学时的好友，多年来，两家都是至交，古教授夫妇没有儿女，从小对陆涤清视如己出。十五年前陆涤清的父母去世后，古教授夫妇对陆涤清更是无微不至。在陆涤清心里，他们也如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特别是古教授，一直是他最为敬佩的人。
　　下班后，陆涤清驱车前往古教授家中，古教授年近古稀，中等个子，身材微胖，一张圆圆的脸总是笑成一团，让人不由的想接近。他是全国著名的历史学家和考古专家，特别是在对中国上古时期的研究方面由其独到见解。他发表的文章和考古著作都被广受同行业人的赞誉。最让人钦佩的是，古教授为人热情豪爽，平易近人，从来也不以大学者自居。
　　古教授的家在十几里外的一个小镇的边缘，背后就是绿树环绕，曲径通幽的青云山。镇上很多年轻人都迁往城市了，只有许多老人不愿离开，住在镇里年岁比他们还要久的房子里。因此整个小镇总是很寂静。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房子，有晚清时显赫官宦避难是建造的深宅大院。也有明国时期国外传教士修设的教堂，以及外国官员用搜刮来的中国财物兴建的英国式建筑，但更多的还是现代小镇居民居住的砖瓦房了。随着小镇居民的迁移，大多房子都没有被修缮，只是凌乱寂静的矗立着，给这个小镇平添一份神秘的气氛。退休以后，因素喜僻静，古教授就在小镇边买了一座还算完好的二层英式别墅，别墅紧靠着的就是青云山。从外面看，房子是灰白色的，很多年岁月的冲刷，很多地方都露出了青白色厚重的砖。屋里木质的涂着红漆的地板，也因为擦洗的太多颜色褪去成了暗红，掉了漆的地方则显出灰黑色的木头，在加上大厅里早已不用了的边缘涂了金漆花纹精妙绝伦的壁炉，让这座房子显出一种华丽的破败感。有空的时候，陆涤清就会来到这里和古教授夫妇小聚。
　　看到陆涤清，古教授立刻眉开眼笑，快步走到跟前，拉他坐下聊起天来。古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接过陆涤清递过来的红酒，然后给两人沏茶，看着陆涤清忍不住和他寒暄起来。直到厨房飘出饭烧焦的味道，她才恍然记起正在做饭，又急匆匆的奔进厨房了。陆涤清和古教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里陆涤清觉得想回到自己父母身边一样轻松自在，身心愉快。
　　晚饭后，古教授带陆涤清来到他的书房，这是古教授最心爱的地方，平时古阿姨除了打扫也很少进来，三面墙上都是快齐到天花板的黑檀木书柜，里面分类摆放着各种书籍，资料。古教授可谓是博古通今，无所不知。除了历史学，他在很多方面都有骄人的成绩，而且退休以后，仍然孜孜不倦的钻研着。
　　“涤清啊，你最近休息不好吧，打你一进门我可就看出来了。”古教授略带忧虑的说。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我挺好的。”陆涤清赶忙说道。
　　“你小子，”古教授显然不相信：“我从小看你长大，还想瞒我。工作越多越累，你精神越好，我还不知道你啊，肯定是有什么事，对不对？！”
　　陆涤清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言不发。
　　看到陆涤清不说话，古教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我知道，这些年，你过的也不易，你爸妈他们......袁薇工作又忙。哎,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涤清,有什么就跟叔叔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儿子啊,哪个父亲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每天闷闷不乐啊.”
　　有些事情在心中闷的越久,想要把它说出来的欲望就越强烈.这件事把陆涤清已经压抑了太久,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三年前开始做第一个梦开始到昨天,确切的说是今天早上,包括梦里所有的细节以及让自己想到都害怕的眼神和笑容。
　　安静,在陆涤清说完之后,书房就陷入一片安静。陆涤清盯着古教授,想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来什么。毕竟,古教授对梦境这方面也颇有研究。如果不是不想让他们担心,陆涤清早就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了。然而古教授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他只是紧蹙着眉头，一动不动望着地面上某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许久,古教授忽然猛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急促的绕着书房来回踱步,陆涤清知道,每次在研究中遇到困难或者想不通的问题，教授总喜欢这样踱来踱去。难道,这个梦真的预示着什么,也许是教授小题大做了,碰到什么都当成研究一样。陆涤清也不敢出声,只是自己一个人心里胡乱的猜想。
　　“涤清，你......有些事，我还需要确定一下，你，你先回去吧，等我的电话，另外，如果还梦到别的一定要告诉我。”说完，古教授朝陆涤清一挥手，便抬着头在硕大的书柜里找了起来。陆涤清知道，他是要工作了，不希望人打扰，便小心的关上门离开了。他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古教授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回家的路上，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看着车窗上不断飘落的雨丝，陆涤清的心不由的沉了下来。本来，他只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噩梦，也许是因为父母的逝世心情不好的缘故，可是看到古教授刚才严肃的表情，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它的不寻常。
　　每次想到父母，陆涤清的心就隐隐作痛。车祸的消息是医院打电话通知到，等远在外地上大学的陆涤清跌跌撞撞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看到父亲满脸是血的躺着急救。他惊慌失措的立在外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父亲看见陆涤清，吃力的伸出满是血迹伤痕的手臂招呼他过去，好像有什么话对他说。陆涤清奔过去俯在他身前，看着父亲张合着干裂的嘴唇喃喃低语，他急忙把耳朵凑过去。“古……你要……”艰难的吐完这几个字，父亲的眼睛就无奈的合了起来。
　　虽然父亲没有说完，不过他明白，父亲一定是要他像对待亲人一样的对待古叔叔，也正因为，他对古今更有了一份特殊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