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坡路》98765

1、女孩和煎饼

　　“花队！有人找！”一个小警察把脖子伸进大办公室里喊了一句，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不过，下一秒又飞速倒退，重新出现在门口，补了一句，“呃，好像还是个女孩子。”
　　花队，全名花吾，海舟市刑侦一队队长，人称花队，再称警局大龄剩男、剩女头头，又称投诉小能手，写得一手好报告、投诉信等等。至今从未谈过一场恋爱。他把全部的精力奉献给了伟大的祖国，奉献给了计划生育，还呼吁下属们学习他这种舍己为人、不占用医院产房资源的优秀品质，此观点一出，实乃应声无数。
　　其实，即使不用他这么做，也没几个人会去“柳下会”啊，结婚生子啊什么的。因为，这些可怜的刑警们见得最多的异性，不是即将进牢子的罪犯，就是亲戚家即将足月的小弟弟、小妹妹。
　　冒冒失失的小警察冒冒失失地把花队长推上了风口浪尖――
　　副队于洳用一双会说话的小眼睛问花吾：我靠，花吾，你要脸不？不但不让我们谈，自己偷偷谈，而且还让人家女方跑警局楼下来找你，你别是做啥对不起人家的事了吧？
　　花吾诚恳回应：我冤我冤我好冤，自从小林请假后，最近我唯一见到的雌性还是警局楼下老鼠洞里的母老鼠啊!!!
　　于洳据理力争：滚吧，警局楼下哪有老鼠洞？你啃的？再说了，不还有网恋吗!
　　花吾一秒变脸：好啊于洳，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司，你就这么对你上司的？不但把上司比喻成老鼠，而且还随意干涉上司的私生活！
　　于洳：“……”是，我没有……
　　面对冥顽不灵的下属，花吾一挑眉，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于洳：“……”呜呜呜，大哥我错了，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花吾和于洳扯了会儿皮便十分认真地去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招惹哪个特别历害的女人，可以跑到警局来寻仇的那种。然后他便悲催地发现――
　　TMD最近连女生都没接触过。甚至，连女性罪犯都没有啊！二表姐家的小侄女最近备战高考，也就学校老师和补习班老师能见她面，连他这个亲亲小舅都见不到那小姑娘一面唉……
　　很快，花队长的沉思被一阵咳得要死要活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咳咳咳咳。花队啊，还活着没？”
　　花吾抬眼一瞥，看到一张白白净净的皮在他面前晃悠。
　　“吴雾，有事说事，别咳得半死不活的，小心把你脖子皮里包着的那点东西都咳出来了。”
　　吴雾眨了眨眼，十分冷静地没有和花吾讨论“脖子皮里包着的那点东西”会不会被咳出来这个问题，因为他十分了解花吾的尿 / 性，只要他现在敢争，下一秒花吾就敢写针对他的投诉信。
　　吴雾：“你快下楼一趟，楼下有个小姑娘，人家边哭边等你呢。”
　　“边哭边等我？”花吾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美妙的画面。
　　“是啊，边哭边等。哭的声音还挺大的。”吴雾顿了顿，继续道，“唔，看起来年纪还不是很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十五六岁？？边哭边等？？？还在楼下！！？
　　完了，这影响，怕是已经差到外星了吧。
　　说的吴雾很冷静，听的花吾很抓狂。
　　“你……确定吗？”花吾艰涩地道。
　　“确定啊，人小姑娘说，有一个咱的兄弟帮她带过话了，我估摸着应该是赵菱那小子，全警局就他一个只会带话，带完话还让人在门口等的。”吴雾神色自然地说完一段话后才注意到花吾如遭雷劈的表情，顿时，他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卧槽，花吾，你……不会干了啥天理不容的龌/龊事吧？譬如……”
　　“停!不要以己度人，我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我做事多有分寸啊!嗯……我下去一趟。你去跟于洳说一声，让他帮我看一下这群，呃，皮包的蛋白质和骨头。还有，你告诉他，要是这群人再有一个偷偷跑下去买零食，哼哼。啊，然后，你，快回去吧，小心又上光荣榜。”
　　吴雾哼哼了两声，小声嘟囔道：“怎么能用又呢，我就被抓住过一次，就那么一次迟到，至于老拿那个念叨么……”
　　花吾听了后嗤笑一声，然后吴雾去技侦，花吾去楼下。
　　“哐当”，蒲明一脚蹬门，一手扔煎饼袋子，他手里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掉在禁毒大队第一分队的集体办公室的桌上和地上。他望着一屋子对着他目瞪口呆的同事道：“吃吧，你们亲爱的爸爸我好不容易才买来的，人太多了。”
　　“唔，蒲队，那啥，嗯，就是，啊，咳，呵呵。”涂果吞吞吐吐地对着他们的队长道。
　　“说说说说说，怎么了，你想请孕假？”
　　“不不不，”涂果光速否认他们队长奇奇怪怪的猜想，“其实吧，”他望了一眼火腿肠都掉在地上的煎饼果子和自己扁平的小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都不饿呢，呵呵呵呵呵。”
　　蒲明瞪了他一眼，然后眨眨眼，把目光投向了他那可爱的救场小副队许渊。
　　可许渊虽然很会救场，但脑子却是清醒的，他打了个激灵，道：“蒲队，我也不饿呢！”他边说边拿身/体遮了遮刚才坐在靠门和煎饼、现在坐在窗户边的同事。
　　蒲明见他们都是这副德行，便摇摇头，长叹一声，道：“看看你们，啊，不就是卖相差了点吗，地上的是不能吃了，可是，桌上的还是能吃啊!不要浪费嘛。”
　　他的同事们齐齐地把目光转向桌上的一摊酱、平铺在酱上的煎饼皮和中途殉职掉落在一旁的塑料袋。
　　蒲明说完，想了想，发现吃桌上的煎饼好像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啊，哈哈，蒲队，我帮你清理一下吧。”许渊很大程度地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面对被自己弄得如猪圈一般的那么几块地板和那么一块桌子，蒲明垂头丧气地一挥手：“不用了，你干活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这也不全怪我嘛，谁知道那个阿姨今天没有把袋子绑住……”
　　他蔫嗒嗒地找来清扫工具，慢悠悠地扫着。边扫边问许渊：“哎，对了，上次城北地下室那批毒来源查得怎么样了，技侦那边把嫌疑人电脑数据恢复了没有？”
　　一听到正事，许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嗯，恢复出来了，待会咱去一趟技侦那边。还有，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里面有十几具尸体。死亡时间不一，但隔得蛮近的，大概一天左右，最早的应该是在5月6日前后。具体时间还得等尸检结果出来了才能知道。得啦，刑侦那边也要牵扯进来了。”
　　“哈！我就请了一天假，就出了这么多事……”
　　许渊耸耸肩：“行了，快把这一摊东西收拾了，先去技侦，然后再去法医那儿拿结果吧，记得拿回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别又忘了啊……唔唔唔……”
　　接了蒲队长短的许渊被他们蒲队长愤怒地捂住了嘴，大门牙差点把嘴唇割烂。
　　几分钟后，蒲明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技侦门口。
　　“呦，蒲队，来啦！”吴雾从办公室里探出半边头，他注意到了蒲明的走路姿势，惊奇地问道：“卧槽，蒲队，你……这腿……咋啦？最近也没什么……”
　　蒲明愤怒地给了吴雾一脚：“赶紧把东西给我，别他妈废话!”
　　吴雾见状挑了挑眉，没再多问，但是自己暗搓搓地决定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禁毒那边问个清楚，反正最近要一起办案……
　　“给。”他把一踏打印件递了出来。
　　蒲明接过来翻了翻，道：“好吧，那我走了啊！”
　　吴雾挥挥手：“回见。”
　　蒲明看着他，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道：“说实话，我不太想和你回见的，因为，我一见到你，十有八九就是有案子，要么就是你在我背后偷偷八卦我……”
　　“……”吴雾对着蒲明的俊脸摆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咚”的一声甩上了门，带起的风吹乱了蒲队长额前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