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知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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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从画室出来，祁玉站在画室不远的路口等姬画。姬画洗了澡才出来，看到路口的祁玉，心里暖暖的。
“等时间长了吧？冷不冷？”
“还好！你洗澡挺快的啊！”祁玉其实没觉得等了很长时间。
“嗯，怕你冻着！”姬画拉起他等手一起往前走。
“嘿嘿，贺老师今天说你了么？我看他从休息室出来，脸色有点不好！”祁玉问他。
“没有！他不会骂我的！他父亲的命是我……我家救的，所以他对我很客气！我们两家还是世交！”姬画和祁玉随意的聊着。
“哦，你和贺老师很熟悉吗？我见他没什么朋友，都是学生，这么大了也没有找个女朋友，家里也不经常回去，听说好像和父母不和。”祁玉也闲散的聊着。
“嗯……他的事情，我也知道点，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姬画顺口说道。
“怎么样一个有故事法？和我说说呗！”祁玉有点好奇。
“你确定要听吗？我怕你听了会心情不好！”姬画看着祁玉温柔的说道。
“悲剧吗？”祁玉问。
“算是吧！”姬画答。
“哦，那说说吧！我不会八卦给别人的，我很尊敬老师，只是看他过的不怎么如意！”祁玉解释道。
“我知道！你又不是八卦的人！”姬画把祁玉拽的更近了些，把祁玉的手放在口袋里，和他并肩而行。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偶尔我父母也会提起他的事情。”姬画开始讲贺知凡的事。
“贺知凡算是个奇才了，很小的时候就在美术比赛中拿过奖，高考后又去了J大美院学习，还做过意大利的交换生，去了国外两年！”
“他的专业也不用我说了，你是他的学生，都清楚。后来他没有选择留在J市，回来开了个工作室，低调的当了个老师，也不在乎名利什么的，都是因为一个人，他和父母关系不好，也是因为那个人。”
“什么人啊？是情感纠葛吗？”祁玉有些担心的问道。
“是！是一个男人！”姬画看着祁玉，有些不忍的说道。
祁玉忽然不吭声了，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大多最后的结果都不好。
“那是贺知凡的大学同学，也是个画画的，和贺知凡同班，也和他一起做过交换生，算是大学四年，都和贺知凡在一起。”
“不难想象，两个人相爱了。但听说贺知凡之前是个直男，算是被那个人生生掰弯的，贺知凡是因为那个人才喜欢上男人的。不过，我想，贺知凡也许并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那个人而已。因为这些年，他父母为了顺着他，也接受了他喜欢男人这件事，而且，还劝他找个伴。是男人也没关系，只是不想贺知凡再孤独下去了。”
“那人和贺知凡在一起后，也是和自己的父母闹的很僵，贺知凡和他在J市同居了五六年。后来，贺知凡在一次国际比赛中获得了大奖，一时名声大噪。在当时很有名气的。不过，也算他遇人不淑，那人和他同居，竟然盗用了他的作品去参赛，还获了奖，其实当时贺知凡都已经知道了，但还是私下允许了，并且帮那人隐瞒。”
“可是后来两人渐渐有了分歧，总是有各种矛盾，贺知凡觉得那人有些心里不平衡，就找他谈，谈过之后，两人重归于好，贺知凡帮助那人在J市开了一个画廊，正正经经做起了生意，当时贺知凡的画卖的特别好。”
“后来有钱了，那人有些飘了，以为贺知凡不知道，在外面到处找人玩，但最后，不知怎么的，贺知凡还是原谅他了。”
“或许贺知凡是在等压死他爱情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人说他无法说服父母，要结婚了，而贺知凡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结婚就结婚吧！就当贺知凡只是谈了一场恋爱，分手后各奔东西就算了。两个男人之间，大多数没有太好的结果。贺知凡也知道，最终都会受不了家里人给的压力。选择对父母妥协。贺知凡接受了那人结婚的事实，当时已经有了离开J市的打算。”
“但是两人还在一起经营画廊，贺知凡不想要股份了，只是想要带走自己的画，但那人不允许，要贺知凡留下来，继续和他做地下情人，并且要求贺知凡继续画画，继续卖画！因为他知道，画廊一旦没有了贺知凡，那么也就经营不下去了！”
“贺知凡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那人态度坚决，当着贺知凡的面，把他的作品全部都烧了。贺知凡心死，想要回家，那人不肯，结婚了还要招惹贺知凡，各种强迫，各种利诱，甚至囚禁，殴打贺知凡。”
“后来那人的妻子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找到两人质问，那个人渣却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贺知凡身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还是那人的妻子让贺知凡离开的。贺知凡终于要回家了。他觉得自己和那人纠缠的那十年算是白费了。”
“本来各自分开，相安无事，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贺知凡离开后的两个月，来了贺知凡的家里找他，贺知凡拒绝见他，闹的家里这边的邻居和亲朋好友都知道了。贺知凡很没面子，想要远离这里，出去走走。那人去追他，却在半路出了车祸，死了。”
“什么？死了？”祁玉感觉不可思议。人生真是变幻莫测啊。
“嗯，死了！你说这人渣死了吧，倒也解气，干净！可偏偏那人的妻子刚生完孩子，生活也不幸福，现在看来或许是得了抑郁症，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找到了贺知凡，让贺知凡把他丈夫还给她，可贺知凡拿什么还她？那个女人就抱着那孩子，在贺知凡面前跳楼自杀了，孩子摔下来，成了一滩烂泥……”
姬画说完，心情有些低沉。默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玉也有些说不上话来，胸口憋闷的发疼。贺知凡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啊？
他眼看这那个女人和那个幼小的生命在他面前摔成烂泥，他当时一定崩溃了，觉得自己是罪人，应该死的是自己啊！
可是，他也是受害者，被人掰弯，被人欺骗，被人抛弃，又被人伤害，想要远离，却怎么都逃不出那人的魔掌，最后人渣死了，却又赔上了两条无辜的性命。
祁玉觉得，若自己经历了贺知凡经历的一切，大概会活不下去吧？贺知凡现在这样，也许是心里还有父母，他对父母有愧疚，不忍心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可现在的贺知凡也许已经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刚才，贺知凡进休息室找我，我和他说我交男朋友了！”姬画忽然说道，他不想让祁玉因为这个悲剧而不开心。
“你说我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冲动？”祁玉埋怨他。
“没有，他不知道是谁，你放心吧！”姬画看着祁玉，眼里有些受伤的情绪。
“哦……我不是怕他们知道，我…我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祁玉解释道。
“嗯，我知道！”姬画安慰他。
“姬画，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也是个悲剧？或许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分手，各奔东西，然后各自结婚生子，过着平凡的生活。”祁玉情绪很低落。
“不会！我认定了不会放弃的！”姬画看着他说，眼里隐隐有了期待，“你呢？祁玉，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吗？确定会和我一起走下去吗？确定…不放弃我吗？”
“祁玉，你无法想象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但是，我也不想让这些变成枷锁锁住你，你是自由的，而我又想要自私一点，我很矛盾。可我不想失去你！”姬画心痛的说，他无法告诉祁玉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原因，他无法现在告诉祁玉他们的过去。
他想过一开始就向祁玉坦白一切，也许祁玉会恨他，选择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可这只是其中一个结果，如果因为这十世的纠葛，祁玉喜欢上他了，姬画觉得那不是祁玉真的喜欢他，而是因为他们的故事才喜欢上他。
那他就算是给自己和祁玉的关系套好了既定的结局。
他不想这样，即使他为了祁玉轮回转世，他也想要祁玉自己真的喜欢上他。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否则那就不是纯粹的感情，所以，姬画要确定祁玉给他的是纯粹的感情，而不是因为各种无关于爱情的原因。
如果祁玉不喜欢他，那么他就会默默的在祁玉身边做个好朋友。看他幸福快乐就好。
可如果祁玉真的喜欢他，他会用尽全力去爱祁玉，给他这两千年来积攒的所有爱意和思念，给他所有爱的能力，许他这一世的长相厮守，换他永世的灰飞烟灭。
祁玉半晌没说话，和姬画拉着手走了很久，湿冷的风吹着祁玉的脸颊，他忽然有些想哭。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原因的忽然想哭。他抬头看着姬画，停下了脚步。
“姬画，我不敢现在就和你承诺什么，我的确定也只是现在的确定。我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也不敢和你说一辈子。我不想骗你！”
“因为我在意，我在意的是你！我不想随便招惹你，也不想随便说喜欢你，更不想给你个一辈子的枷锁套着你！你说我是自由的，你在我心里也是一样的。我现在只想一步步往前走，前面无论多坎坷，我有信心和你一起走过去。”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久，也不确定你能走多久。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命运。可我认真想过了，我祁玉能走多久就走多久，能死拉硬拽着你就死命的拖着你。我们一起走，这条路很难，但有你我就不怕。但愿我们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我们老的再也走不动为止！”
“贺知凡的事我们不会发生，因为你不是那人渣，我也不是贺知凡。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爱情。我希望我们的爱情，会永远美好甜蜜。最后大不了一拍两散，但不能再彼此伤害对方了，因我们真心喜欢过。”
“姬画，我珍惜你，珍惜现在在我眼前的你，因为你是十六岁的姬画，十六岁就敢说要陪我一路走到黑的你！”
祁玉说完，深深吸了口气，他说的动情，说的真心实意。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满脸泪水的看着面前的姬画。
姬画也没想到贺知凡的事能让祁玉想这么多，更没想到十六岁的祁玉此刻能说出这番话来。
姬画不知道是该欣喜感动还是该和祁玉一样泪流满面。
这时，姬画忽然笑了，笑的那么悠然自得，好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瞬间释然了。
他对祁玉说：“男朋友，我现在很想抱你一下！”
祁玉看着他说：“男朋友，此时不抱一下，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
冬夜，路的尽头，黑暗之中，有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长长久久的不能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知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