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栏听风》穷二百

21、第二十一章尘埃落定 待天明

　　待天明，无名城的气象便又是一转。
　　郭涛与沈清然一夜未眠，处理好城主府的事，就让人集合无名城的百姓一同到城门口去。
　　无名城里的旗帜又是一换，纵使叶枭没有做什么，也改变不了无名城在郭涛手里易了主的事实。
　　等宋伊人醒来，听着温酒所说的事，半晌无话。
　　温酒便问：“要去吗？”
　　宋伊人蹙了蹙眉头，往温酒怀里靠了靠，紧接着叹息一声，说道：“去。”
　　总会有这么一日，郭涛得担起城主府的担子，逼着郭涛成长的就算不会是叶枭也会是旁人，只是这人是叶枭，对于郭涛来说，其中滋味到底如何，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无名城有古训，叛出无名城的人，会被永远驱逐出无名城。
　　想当初，是老城主将叶枭接纳为无名城的人，如今，又是郭涛将夜枭驱逐出无名城。
　　等宋伊人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人群，聚集起来的无名城百姓们一个个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尤以叶枭为首。
　　郭涛手里抓着“叶”姓旗帜出神，原来是“叶”不是“夜”，从一开始，原就没有夜枭这个人，是他误会了。
　　郭涛一身白衣肃穆，一手将那“叶”姓旗帜撕裂开来，旗帜碎片落了地，郭涛抬脚踩至其上，他开口道：“诸位，我郭涛轻信于人，散漫懒怠，以至于父辈基业到了我郭涛手里易了主，使我郭姓一族蒙羞，郭涛有罪亦有愧，该罚，然无名城有无名城的规矩。”
　　“在罚之前，郭涛首先便要处置了这叛出无名城的人，叛徒叶枭……”
　　“无名城古训，叛出无名城的人，将会被永远驱逐出无名城。”
　　郭涛话方落，四方附应。
　　“驱逐！”
　　“驱逐！”
　　……
　　叶枭从始至终低着头，看不出一点反应，他没抬头，郭涛也未将视线再落到他身上。
　　叶枭踉跄着起身，与后头的一些人一起被无名城的百姓们一拥而上，赶出了无名城。
　　等人走后，郭涛才继续开口：“郭涛有罪，愧对于无名城的百姓，也愧对于父辈，城主府有家法，如若诸位还能给郭涛一个改过的机会，那便代父实行家法，如若不愿，转身离开，明日起，无名城便重选城主。”
　　郭涛此话一出，人群中霎那间安静了，没有人敢离开，更没有人出声。
　　到最后，一年事已高的老婆婆被扶着走了出来，出声道：“行了，郭家小子，你既然有这觉悟，老婆婆我就来下这个手。”
　　郭涛见老婆婆出来了，忙上前搀扶，老婆婆也不看那家法，见郭涛来到跟前了，便厉声道：“跪下！”
　　郭涛依言跪下。
　　老婆婆叹息一声道：“引狼入室是一不该，但这并不是你一人之过，叶贼当初作为，换作无名城他人也不一定察觉的出来。”
　　“可散漫懒惰，从一开始接任城主之位，便整日玩乐，将公事皆给手下人去做，这便是你之过，老城主勤勤恳恳打下来的基业，你如此随意对待，更是不该！”
　　老婆婆说着，抬起拐杖打了郭涛一下，不轻也不重，能让郭涛感觉得到痛，却又不至于落下青紫。
　　“再者，在夺回无名城后，逼的众人下不来台，还想要让无名城再次易主，便又是不该！”
　　说完，又是一杖落下，老婆婆继续说道：“无名城里头的人，都受过郭家恩惠，你如此做法，置我等于何地？如此推卸责任，如何让人信服！”
　　老婆婆又是一杖，说罢，沉声叹息，随即道：“如此，便是罚过了，你既知有罪，那便去郭家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从明日起，全城的人都会监督你的德行，直到你担起城主的担子。”
　　郭涛点头道：“郭涛知罪。”
　　郭涛说完起身，冲老婆婆作揖礼，随即转身朝郭家祠堂走去。
　　宋伊人见郭涛去了与城主府相反方向的郭家祠堂，两相思量，先回了临时的住所，沈清然皱着眉头，也跟着宋伊人前去。
　　几日后，无名城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郭涛不再玩乐，事事开始自己入手，而当他自己真正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担在身上的时候，郭涛忙至深夜的时候，忽然就明了了叶枭当初还要抽空陪他，是解决了多少的事情才换来的时间，却仍旧被他嫌少。
　　明明是叶枭怀了别的心思来的城主府，可从始至终他确实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郭涛每到一个地方，处理完一件事，都会发现叶枭留有的踪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让他能好好的处理完每件事的同时，心里却是喘不过气的。
　　郭涛逐渐明白了叶枭的用意，行事之间不自觉的带上了叶枭的影子。
　　原本可以为玲珑酒楼的烤鸭高兴半天的郭涛，不过几日，一个眼神，就能震慑住他人了。
　　只是，人来人走，无名城依旧在这，而他余生便是守着这座城。
　　在郭涛看来，与他不对盘的沈清然突然决定要留在无名城是一件很无法想象的事，而另一方面，因为信使的事了了，温酒也即将启程回边境。
　　原本与宋伊人说好的定亲仪式便暂时搁浅了，可事到如今，温酒与宋伊人形影不离，那其中关系其实也从来没有掩饰过。
　　临行的那一天，温酒不让宋伊人去城门口送他，宋伊人没理会他，反倒让沈清然推着他去了城门口。
　　温酒无法，由着宋伊人送他到城门口处，温酒才暂时停下，蹲在宋伊人身前，伸手握住了宋伊人有些抖的手。
　　宋伊人绷着一张脸，隐在温酒送他的那张面具下，眼眶却早就红了。
　　宋伊人什么话没说，温酒紧握住宋伊人的手，笑道：“等我回来，我就不当将军了，到时候没钱没势的，宋老板还愿不愿意养我？”
　　宋伊人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在温酒没反应过来之际覆上温酒的手，回道：“到时候，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温酒亲吻了一下宋伊人的手背，低声笑了笑，又道：“我会三日一封信，仔细汇报近况。”
　　“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赔罪。”
　　“等我回家，我们便成亲，日子那么长，一起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