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嫖进度+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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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哈？”利威尔脸上难得露出了错愕，不过也仅仅维持了一秒钟，他迅速收束好了所有情绪，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有着一头黑发的女人。
希尔顿仍然只是笑着，任由对方以一种无礼的态度打量着自己。
吊顶的灯上，几只点起的蜡烛摇曳着烛焰，发散出的明黄色的光亮散落在希尔顿身上，由碎发落下参差的阴影，将她的态度隐匿地不很明确。
利威尔张了张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喂，你是在吹什么牛皮。”
“利威尔先生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吗？真是受伤。”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希尔顿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被伤害到了的样子，“不过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啦，地面上的居住权这种东西啊，只不过是那些贵族一张嘴的事情吧？”
说着，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仅是居住权，利威尔先生和你那些手下们想要找一份稳妥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们之前所得罪的那些商人，也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哦？”
这种诱惑对于这群常年生活于地下街底层，工作就是和危险死亡共舞的混混，说是一辈子最大的渴求也不为过。
利威尔半垂下眼，似乎是在思考做出怎样的抉择。
如她所说的，地上居住权对那些贵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所有地下街的居民都知道希尔顿和地上那些贵族之间的联系有多频繁，那位贵族小姐赋予她的权力与保护让所有人都眼红，私底下骂她和她那个做流莺的母亲一模一样不在少数，对于蛊惑人心这方面有着像是妖怪一样的能力。
他同样也知道，能够使贵族为之调动宪兵团保护的希尔顿，就算是不谈她在她母亲还在世时，借着她母亲的客人所发展出的关系网，光是在受宪兵保护的这四年间，她到底做过多少不为人知的手脚，笼络了多少人心，发展出去多少人脉，牵扯到了多少方势力，几乎已经没人能够猜测出来了。
能够让她将“地上居住权”说得像是谈吃顿饭似的能力与底牌是否真实存在，这个答案同样难以得出。
然而很显然，现在的情况下，这个女人并没有给他任何选择权，就连他是否同意都并不重要。
希尔顿对于利威尔，已经比那个调查兵团的三七分土豆更令他讨厌了。
不过。
既然她这么想死，他也没有义务阻止。
“随便你。”利威尔站起身来，连眼神都没有再给希尔顿一个，转身走进了卧室，“如果反悔，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语气低沉地说道：“他们不是手下，是同伴......啧，你这种垃圾也不会理解的吧。”
“手下和同伴吗......”希尔顿放下茶杯，用右手支起自己的脸，望着利威尔离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芒，“啊，的确难以理解呢。”
“而且你说错了一点，我从来就不想出生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上啊，利威尔先生。”
准备把杯子里凉透了的红茶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如果倒在利威尔家周围任意一个地方，估计她就听不见地下街的明天来到时，阶梯处通向外界的地方敲响的钟声了。
于是希尔顿只好一边嘀咕着“真麻烦啊”一边手捧着茶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行走在街道上。
尽管是张扬地直接手捧着地下街难以见到的茶杯这种奢侈品，然而无论是角落里因病痛躺着等死的面色苍白的将死之人，路边行色匆匆的混混，街道巷子里群聚着的无家可归的孤儿，谁都不会动冲上去抢希尔顿东西的念头。
不过惊喜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带着贝雷帽的少年突然冲了上来，目标明确，就是希尔顿手中的茶杯。
希尔顿有些稀奇地轻呼一声，停在原地一动不动，饶有兴致地打算看着少年的下一步动作。
看似横冲直撞全身破绽的鲁莽动作在近身之时突然收束起来，每一击都像是练习过多年似的熟练。少年稳住下盘，横扫一腿打算勾过希尔顿的右小腿，希尔顿极其配合地右脚底下一滑，顺着一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时，手中的茶杯很“自然”地由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盖在了少年的贝雷帽上。
正在发愁这杯红茶到底怎么处理呢，处理处就自己跑出来了。
淅淅沥沥的水珠从帽檐流下，少年——不，现在应该说是少女怒气冲冲地一把掀开自己的帽子，一头编成麻花辫的金色长发像是瀑布一样从后脑滑落。
嗯，长相可爱秀气，可以看出以后长大了估计又是个美人。希尔顿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忽略小美人沾着点红茶的狼狈的脸，以及她头顶被红茶浸湿的头发，这副样子和她看了快五年的样貌没什么差别。
“希尔顿！！！”少女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
希尔顿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一脸微笑：“真是个好去处。”
少女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红茶，当即暴跳如雷：“希尔顿你真是太讨厌了！！！你居然敢把红茶泼到一位淑女的头上！我讨厌你一辈子啊啊啊啊！！”
希尔顿茫然地望向别处：“啊，对不起，我泼错人了吗？话说淑女在哪里？”
少女一拍胸脯：“在这里啊混蛋！你在看哪里！”
“......”希尔顿沉默了。
“沉默什么啊你！对芙洛大小姐我做出这种事情居然还想一声不吭地沉默过去吗！”
“嗯......”希尔顿苦恼地伸手拍了拍芙洛的肩膀，“你对自我的定位可能出现了一个巨人那么大的偏差。”
芙洛气鼓鼓地甩了甩头发，嫌弃地把手上的贝雷帽给丢掉了：“你居然敢用我送你的茶杯泼我！！”
啊，是了，眼前这个打扮成平民模样的少年，正是那位来自王都的贵族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可算是出了名的怪胎。在所有人都避讳墙外世界的墙内，唯独她却对墙外的一切都感兴趣。她也知道大海，沙漠，冰川，
自从五年前，希尔顿以某种方式联系上了地面上的贵族之后，这位小姐就开始频繁地从她那豪华的领地跑到她这终年不见一丝阳光的地下街来找她进行所谓的“灵魂交流”。虽然芙洛从没有跟希尔顿解释过，她是怎么从她那个一直想将她培养成能让一众贵族王子倾心的老爹手下逃出来的，希尔顿还是能勉强猜测出几点。
这个表面上天真单纯的姑娘，大概在她父亲管控的那群宪兵里，也和她一样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
这么说来，芙洛的老爹还真是够惨的，自己的属下不忠心自己也就算了，一大部分甚至已经成为一个地下街平民的手下了。
“是因为没有拿稳啦。”希尔顿狡辩道。
“骗巨人去吧大骗子希尔顿！”
“糟糕，芙洛变聪明了。”
“混蛋是什么意思啊我很笨吗！！”
希尔顿的眼神漂移了一瞬：“啊，没有。”
“明明就是有吧你这个眼神！”芙洛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算了，身为贵族的我怎么能和你这家伙计较。”
希尔顿敷衍道：“您身为贵族，当然不能和我这种平民计较......”
一个茶杯出现在眼前。
芙洛转身将之前一直拿在手上的茶杯递到希尔顿眼前，小声说道：“喂，我送你的杯子就给我收好了。下次再乱扔我就.......”
“就？”
“就再送一个！”
希尔顿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二人一路东拉西扯，走到了希尔顿的住处后，芙洛突然沉默了。
“喂，”她半天才想起开口似的说道，双眼望着被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机械，眸子中泛着激动的光芒，“这个...这个该不会是......”
“是立体机动装置。”希尔顿从她后面走过来，神色极为平静地说道，“想试试看吗？”
“......”激动的情绪在理智回笼后逐渐平复下来，芙洛突然发现了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你是怎么搞到的？那些宪兵该不会被你骗得连裤/兜都不剩了吧！”
希尔顿皱眉：“喂喂，我哪有这么凶残，我明明就是个在地下街艰难生存的柔弱少女啊。那群宪兵听到你这么贬损他们为见钱眼开的废物，估计也会气得把我给砍了的。”
我要不是认识了你整整五年，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芙洛白了她一眼：“真是问了你也白问。你搞到这个打算去干什么？和那个叫利威尔一样也去劫富济贫啊？”
“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希尔顿边说着，边从洗漱台的架子上拿了一块干毛巾扔给芙洛，“先擦一下吧。当然，如果想在这里洗，水费你来付。”
芙洛一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希尔顿表露出来的小商人本色而不满，还是因为她刻意逃避自己的问题。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希尔顿并没有继续避开问题不回答，而是在下一秒直接开口了：“利威尔先生在一个月之后会带我出墙。这个立体机动装置，是我准备用来在墙外活动的。”
芙洛擦头发的手僵住了，她直勾勾盯着面色平淡的希尔顿半天，手上一用力，毛巾就往希尔顿脸上甩。
正中红心。
“你在想些什么？？！”芙洛沉下脸色，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认识了五年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她，“你说你要出墙？”
希尔顿一边小声喊着痛，一边把毛巾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贵族大小姐哪个像你这么粗鲁的，你其实是出生后和地下街某个混混的小孩一起抱错了吧。”
芙洛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抛弃作为贵族的最后一丝丝底线开始爆粗口了。
“虽然你跟我说过大海沙漠冰川，但是那是在人类的战争胜利之后不是吗！”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并且去理解希尔顿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最后的结论很显然是傻子的思想她作为一个正常人【自认为】当然永远无法理解，“你也跟我说过的吧，我们都相信人类最后一定会驱逐所有的巨人，然后取得胜利的不是吗？”
希尔顿垂下眼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或是针孔，或是丝线勒出的痕印，以前大拇指和二指内侧的指节经常因为粗糙的握柄被磨破，已经垒叠上一层茧子。
这是母亲教她的生存技能，让她不至于像母亲一样活在男人身体下，甚至带给了她更多往上攀爬的阶梯。
母亲教给她的所有，她都记得很清楚。母亲告诉她的大海，沙漠，冰川，极地，会打怪兽的英雄，飞来飞去拯救世界的蝙蝠侠，甚至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她都记得非常清楚。
以前被迫遗忘的，也都在最近记起来了。
她收起双手，和以往一样平淡地注视着芙洛的双眼：“我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人类的战斗是毫无意义的，人类永远不会迎来胜利的。”
芙洛呆愣地看着告诉了她外面世界到底有多么美丽的希尔顿，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希尔顿看着芙洛的样子，她的眼中有几分茫然，但是又有几分确信。
记忆中的母亲几乎已经喘不上气来，幼年的她趴在被母亲的排泄物脏污了的被褥上，将耳朵贴近母亲一张一张在说着什么的嘴。
那个仇恨着这个世界的女人说。
“人类的敌人，是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嫖进度+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