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ised Blood》HornyBee

2、碎片 眼睛所及之

　　眼睛所及之处，满是狼籍。
　　“我……死了吗？”
　　艰难地撑起身子，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般咯咯直响。所有的伤口齐齐叫嚣，女孩的眼泪雨点一样滴在身下的泥沙上，立刻□□燥的地面吸收。
　　“这里的人呢……都不见了……不见了……”
　　啜泣着，女孩喃喃。“为什么……”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她现在只记得不停奔跑时鬼魅般倒退的景色，尖锐的呼救声，还有血的鲜红色。
　　一切都是噩梦！
　　她感到无法抵抗的困顿，好累好累，终于支持不住，认命地倒在冰冷的地上，任凭视线慢慢地模糊。

　　“清香的绿草，芬芳的花朵，那遥远的大陆啊，人们唱着快乐的歌谣，清泉也来作和……”
　　美妙的歌声伴着一串叮叮当当的银铃声飘扬开来。伊冯娜在篝火前载舞载歌，旅团的人们围坐在一起，入迷地欣赏着。欣赏伊冯娜，也欣赏她勾勒出来的美丽影象。
　　歌声中的大陆真实存在过。但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如同传说一样被提起，被向往。
　　伊冯娜常常在大家疲惫时唱起这首歌，安抚人们倦乏劳累的身心。
　　一曲结束，众人快乐地饮酒畅谈，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忧伤。
　　与旅团团长交谈了几句后，伊冯娜悄悄退了出来，独自一人散步到海边。晚上的海风颇有些刺骨，海面也隐隐地卷着波浪。伊冯娜听着啪沙啪沙的涛声，回忆着些须的往事。父母，妹妹，爱人，那些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脸和过往，一点点地温暖起来，又一点点冻结了。
　　叹口气，伊冯娜的心微微地抽痛着，夹杂着咸腥味道的湿气勾起了她埋在心底的伤痛，勾起了她对出生的那个海边小镇的怀念。然后，现在，那里已经不存在了。
　　抬手拭掉眼角咸涩的泪滴，伊冯娜重重地深呼吸，希望能冲淡内心丝丝缕缕的忧伤。收拾好心里的思绪，转头准备回旅团驻地。
　　这时她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微弱到几乎被风声掩盖。又像是忧郁的叹息。伊冯娜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黑暗中怪物一样的瓦砾碎石外，似乎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没有。正在伊冯娜疑惑的时候，又一声，比刚才更微弱的呻吟，从她左前方传来。伊冯娜拔出插在靴子里的短刀，慢慢向那里靠近。借着淡淡的月光，伊冯娜看到了摊在地上的少女。她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擦了擦她满是沙砾的脸。“喂，醒醒，出什么事了？！”
　　女孩眼皮动了动，嗔唤一声后，她张开了碧绿色的眼睛。
　　焦距清晰起来后，女孩气若游丝地开口说：“大家……我的同伴……都不在了……一个不留……”
　　望着她受伤的眼神，伊冯娜突然感到心里某个部分被碰触了一下。她抱住她，轻声安抚：“没关系了，没关系了。现在你不是孤单一个了……”
　　女孩望进她眼底，泪光在她眼中越攒越大，终于溃堤。她伸出青紫伤痕密布的手抱住伊冯娜的腰，头埋在她怀中呜咽起来。伊冯娜抚摩着她的头发，任她在她拥抱中宣泄悲伤与脆弱。

　　“你叫什么名字？”
　　带着她回到旅团驻地，伊冯娜拿出些简单的衣服，帮她洗澡后一边在她伤口上上药一边问。
　　她抬头看着她，眸中水波微微闪烁。
　　“伊冯娜，我叫伊冯娜·迪莉娅。”伊冯娜笑着说。“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想知道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露西。”没等伊冯娜说完，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叫露西。”
　　伊冯娜稍稍愣了下，随后恢复了笑容：“你好，露西。”
　　眼泪无声无息地划下脸庞。

　　露西睁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她好想念伊冯娜，不知她现在可好？是否会责怪她的不辞而别？
　　坐起身，转头望向窗外清冷的月亮。

　　“今天的月光，与初遇时的，很相似啊……”
　　伊冯娜坐在树杈上，背靠着潮湿粗壮的树干。

　　前往加马里，继承王位，贯彻“圣人计划”，平定天下……这是“朵罗西·露西·达贡西苏”这个名字必须背负的担子。
　　现在，不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