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不伤心》刘牧青

67、第 67 章 对她好过的

　　雪微鼓足勇气问：“仙长，你知道敖显的下落吗？回去之前，我可以再见他一次吗？”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腔，她有些控制不住。像雪微这样长期习惯于自我克制的女人，若不是紧要时刻，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的动了念头。这些天不遗余力的敦促小妖们四处找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从未细想----她最大的风险并不是敖显消失，而是折风再也不出现；可能突然间再也见不到了吧，这种突如其来的缺失之痛，加深了情感上的依存和不甘，那是失去恋人的感觉。

　　折风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你只怕要忘记他了。”
　　她并非心存奢望，对她好过的人，当然要铭记于心。雪微道：“这个时空有几个对我很好的人，你是其中一个，他是另外一个，我不求别的，只希望回去了以后，再想起来，能确定他和你一样，大家都好好的。”

　　折风将那个极短暂的悲悯神色掩饰的极快，可雪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面孔，那个一闪即逝的表情暗示了悲剧的可能，这让她的心瞬间堕入冰窖，听得他语气平静：“你是个凡人，我们机缘巧合相识一场，你因此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大造化了。”
　　雪微泪流满面，她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我这个要求可能有点不识好歹，我想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可是，能不能让我再见一见他？”
　　折风心中不忍，然而“不行”两个字，终是从他口中艰难的吐出。

　　雪微努力压制自己的哭泣，终于无法自抑的啜泣起来，她问：“那么，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如今在哪里吗？”巨石下的那条小路上，有两个小妖走过来，雪微忙擦干眼泪，再次恳求折风：“小妖们回来了，连着八九天它们每天早出晚归去找敖显。仙长去洞府里坐一坐吧，若真的不适合去探望，我也不敢惹麻烦，只烦请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折风叹气道：“他被囚在灯摇锢，你一个凡人如之奈何。今日老夫路过此地，特来告知，约莫九日后送你回家，你作好准备，近期不要外出。”言讫，似乎不愿意再面对雪微的哀求，他瞬间消失。

　　这两个小妖没有带来任何有效的信息，雪微问：“你们知道灯摇锢这个地方吗？”两小妖均摇头表示不知。

　　这一天大部分妖精都回来的晚，似乎还少了几个。
　　几个大妖探听到一些消息，当初跟着敖显飞走的那些妖精们，同样消失不见，几个洞府的小妖们等了几天，有些也开始寻找自家大王。
　　雪微问：“这些小妖知道它们原本是要去哪里吗？”
　　回话的大妖道：“原本要去大罗山，它们想在那里剖出我们大王的内丹，大罗山太远了，我先回来禀告夫人，其他几个今天已经去了大罗山。”
　　这妖精倒周到，可现在去大罗山，还找得到么；除了敖显，其他妖精也被折风弄走了？他到底想做什么？雪微又问：“你知道灯摇锢这个地方吗？”它摇头说不知。

　　思量再三，她终不敢对仓凌说出原委，第二天命小妖送信去青丘问一问，这一次，狐王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屈尊降临，一见面她劈头便问：“你如何知晓灯摇锢？打听它作甚么？”

　　雪微含糊其辞：“我听别人偶尔提起，想问问在哪里，听说去一趟很难？”
　　狐王面色冷淡：“当然。你听谁说的？”
　　雪微额冒冷汗，好在狐王似乎并不在意是否得到答案，她递来一卷纸：“除了远，那地方是妖族的禁忌之地，我们妖精去不得，你这个凡人倒去得。你专程派人来问，是不是---敖显哥哥在那里？”
　　雪微苦笑：“我不知道....不能确定....”
　　狐王盯着雪微半晌：“你若想去，我倒可以带你走一趟，不过你怕是不肯再与我同行了。”一边说，一边径直往外走去。
　　这妖狐当真厉害。

　　雪微叫来红萼一起研究这张皮纸地图，上面的字儿她基本不认识，认路更不可能了，红萼看了一眼：“这是南边的大山，我不曾去过。”其他小妖见了也表示不认得，那大妖看了后有些疑惑：“似乎是大罗山，可那山里没有这条路啊。”
　　雪微看了一眼这只三目的黄花豹人：“你能确定么？”只见它挠头：“等晚上它们几个回来了再看一下吧。”

　　傍晚时那几只绿皮蜥蜴人、六肢犬人聚在一起，一致认定：这就是大罗山，但是大罗山明明没有这条路。

　　雪微一筹莫展，以狐王的狡黠，此骗术太过低劣，再说她难道不想知道敖显在哪儿？雪微想了想问：“先前那些围攻敖大哥的妖精们，为何要去大罗山？”
　　一只大妖回复道：“大罗山俗称‘妖精的坟墓、仙人的家园’，那地方克制妖气，寻常的妖精在那里法力受限，若不慎负伤，恐被地气吸噬，因此普通妖精能避则避，伤重的去了就怕回不来了。他们可能惧怕大王，在那里对付伤重的大王胜算更大一些。”
　　雪微醒悟过来：她就算想害我，也不该找一个对她自身不利的地方。

　　雪微叫他们刻画了几张样本，两张送到其他山头，一张留给修篁岭。敖显和折风看来都是夜枭的仇家了，本不欲强拉仓凌，可是在这个时空，若遇到危险，雪微能求救的只有仓凌了。大妖们多少有些法力，它们又刚刚去过一次，她小心一点，再通知一声仓凌，能做的安防措施大约就这些了。她交待小妖们送图的时候万万不要声张，地图必须直接送到想要搭救自家大王的妖精手里，以免无关的妖精知晓后带来额外的麻烦。

　　大妖们来回花了两天整的时间，这次带上她，路上恐怕需要三天，一共不超过八天的时间，已经没有工夫先找人去探路了。折风若是知道了她这样不听劝告，坏了他原本的计划，还会同意送她回家吗？或者她可以不去吗？雪微盯着洞府里忙碌的小妖们，这个答案看起来也很明显。

　　这次带她飞行的是红萼，其他五只大妖前方带路，没了敖显那样强大的护卫，雪微心里七上八下；脚下的莽林壮阔幽深，像是陌生的、静伏着的危险巨兽，她苦笑着对红萼道：“我要是再自私一点就好了，舒舒服服的躺九天，等着别人送我回家。”
　　红萼劝解：“大王法力高深，一定可以平安回来。他要是知道你为了找他这么辛苦，必定十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