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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江城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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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靠江,入冬天气便迅速转凉。
沈言蹊提着桂花糕快步走着,寒风凛冽,他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江城的冬天……可真冷啊。
刚才路过卖糕点大叔的摊子,宋叔极细心地替他抱好东西:
“小蹊啊,现在局势有变化,国民党暂时打不到江城来,具体的就要看上面几位的想法了。你虽一个裁缝也要了解了解形势啊,不然到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可就麻烦了哟。”
“好的宋叔。”
沈言蹊提着糕点笑了笑,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位卖糕点的大叔。他对这些政事不太感兴趣,只想一心一意地守好自己的铺子,一天只做那么几个订单,却也知足常乐。
但最后他还是听从了宋叔的建议,迈进了一个酒楼,叫了两坛酒和一小叠花生,留心听着邻居两个男人的对话。
"哎,听说了么,穆底那个小少爷,整天往百乐门跑。温香软玉在怀,要多快活有多快活。”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一边喝酒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穿着青色袍子,脸出奇白净的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听说去那种地方还还用付钱,就有一大推美人捧着宝贝求他一眼呢~”
“是么,”青袍书生摇扇轻笑。
“只是可怜了他老子,为了江城的安危不停写上面的大人物周旋,他倒好。”青袍人嗤笑。
没过多久,沈言蹊便收回了偷听的心思。得,又是一个关于大名鼎鼎的穆小少爷的,一点新意都不曾有。
“嗨,那小少爷——”
那位黝黑的大汉还想再说点什么,一记小石子儿却重重地敲在了他肩上,痛的他连忙伸手捂住了伤处,眼神凶狠凌厉,猛的转过去看向后方。
“谁!”,
绯红衣裳的俊俏少年惰惰懒懒的坐在楼梯上,手中的扇子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对着那伙人笑。
“哟”,少年凶狠地眯眼“狗崽子挺能耐啊,有本事在背后哗哗,没胆子在小爷面前说?”
那大汉一见到穆辞,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手心微微出了点汗。气势顿时低了一大截,急忙低下头来。拽着身旁的人,快步走出了酒楼,快出门时险些被门槛拌了一下,逗得周围的人不禁小声窃笑。
“下次再见到,老子照打不误!”
楼梯上的少年,目送着那两人离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细长的丹凤眼往沈言蹊那儿意味深长地一撇,随即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下,
“沈掌柜还愣着做什么,还想继续看戏?”
对上少年犀利的目光,沈言蹊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我本无心参与,何来看戏一说?”
话还没说完,穆辞便撑着扶手,纵身一跃,跳到了他面前。
少年的双目赤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
“我怎么样,做什么,与你们有何干系?!”
“一边骂我不务正业,一边心里惦记着我家权势。”
“表面上正人君子,实际上心里却阴暗的很,净干些下流的龌龊勾当!”
穆辞语气一个比一个急,满身戾气使周围的人不感靠近半分。
沈言蹊看着穆辞一步一个发问靠近他走来,不由得一愣。
原来,他心里竟藏着这么多委屈。
刚想开口,语气不由得软了软。沈言蹊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温和的声音对穆辞说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一个醉酒后摔破了膝盖,傻乎乎要他抱的小少年能有多坏?
他终究对他讨厌不起来啊。
沈言蹊声音低沉好听,让穆辞一瞬间感觉有似清风佛过耳畔,心中的不满与哀怨顿时去了个大半。但表面上面是装作生气的样子,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一个小裁缝而已,懂些什么。”穆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薄唇紧抿,像个孩子似的赌气说道。话音刚落,穆辞便觉得自己鲁莽了。不知怎的,在沈言蹊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娃娃,所有的话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是,我不懂”沈言蹊哑然失笑。
“那就请穆小少爷教教我吧。”
“哼”
穆辞依旧是那副气哼哼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言蹊手中的装着桂花糕的油纸包
“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香?”
“嗯?”沈言蹊挑了挑眉,感情这小祖宗喜欢这一类香香甜甜的糕点?
“桂花糕,给阿满那小子买的。”
“唔,”穆辞吸了吸鼻子,依旧盯着那袋桂花糕不说话。
“不是给你的。”
穆辞:“……”
沈言蹊看着那惦记着自己糕点的少年依旧摆着一张臭脸。心弦不由得动了动
“你要的话……可以自己去买。”
“长安街香满堂,老板宋叔和我认识,你去的时候抱上我的名字可以便宜点”
穆辞:见过小气的,没见过这么小气的!
沈言蹊似听到了穆辞的内心想法,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家境贫寒,孩子块吃不上饭了。”
名满江城的沈大掌柜也会缺钱?您家一套衣裳够普通人家吃穿一年了吧?穆辞在心里狂翻白眼,可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那一副想吃那桂花糕的样子,不说话就对了。
好久,在穆辞以为快不行的时候,他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声。“成吧,仅此一次”
……
“吃慢点”
“别噎着了”
“噗,你嘴角有糕点渣。”
沈言蹊弯着眼睛,看着那人在嘴里塞着糕点,一边含糊不清道,“从前我娘做的桂花糕才叫好吃呢,我娘……”
正说着,穆辞突然面色一冷,“可借我娘早去了”
“那年我才八岁,什么都不知道。我问父亲,问我的小跟班,他们都不说。”
“可是我早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瞬间,穆辞的双眸有寒光闪过。双指渐渐捏紧了手中的糕点,指关节有些泛白,一块桂花糕终于在他的指下化作一堆粉末。指尖似还残留着糕花糕的淡淡香气。穆辞的手有些颤抖,一双琥珀眸猛然看向沈言蹊的眼睛:“是我爹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