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指鹿为马 ...
-
四人回家时,屋子已经变成另一番景象。
方晓晓和叶梁年吹了一屋子气球,就连柜子上也挂满了彩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要结婚呢。
唐依推开门看到这一幕,惊掉了下巴,“你吹这么多绿色的气球不太吉利吧?”
方晓晓停下动作,投来诧异的目光,“你什么眼神儿啊,这是蓝色……”
唐依随手拽来一只气球,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林昔,低声问,“这是蓝色?”
不知道是方晓晓眼神儿不好还是她色盲,怎么看都觉得这气球是绿色。
林昔拿着气球看了一眼,不假思索扔了回去。“是绿色。”
唐依一笑,“我就说嘛。”
方晓晓一脸哀怨的走来,颤手指责林昔,怒吼,“指鹿为马,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叶梁年沉默不语,略带祈求望了望身后气球,询问,“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方晓晓扭头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跳到叶梁年怀里,挂在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两人跑到那堆气球中,愉快的拍起了照。
玄关处,唐依刚将自己的外套挂好,林昔便贴心的拿着拖鞋递了过来。
楚庭飞不满,“偏心啊林昔,为什么唐依的拖鞋有卡通图案,我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余晚宁状似无意瞥了一眼那双拖鞋,快速挪开视线。她脚上这双同样没有任何图案,顿时,思绪飘远。
林昔把购物袋强行塞到楚庭飞手中,冷不丁开口,“樱桃小丸子喜不喜欢?”
“我就喜欢海绵宝宝,还得是唐依那一种,你得一视同仁。”
林昔勾唇冷笑,“海绵宝宝是吧?好啊,今天你留下洗碗,我保证让你跟海绵宝宝呆个够。”
唐依轻声嗤笑,认真思索这番话,林昔说的海绵宝宝不会是厨房里的清洁绵吧。
……
饭前,楚庭飞为活跃气氛搞了一个小游戏,你比划我猜。
唐依通过手心手背的规则,很不幸的和他结为队友。赛前楚庭飞对她实力百般质疑,“你不会给我拖后腿吧?”
唐依错愕,不屑轻笑,“我都没嫌弃你呢,你反过来说我……”
楚庭飞握住她的手,低声下气求原谅,“好好好,合作共赢。”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翘着二郎腿,眼睛直勾勾看着正在进行游戏的林昔、余晚宁,各怀心事。
郑静静吃着肉串,虚晃的指了指二人,“林昔和晚宁默契程度可以啊,果然认识久了心有灵犀。”
唐依不以为然,“认识久才能心有灵犀吗?”
“不一定,但是……余晚宁只不过是把手合在一起,林昔就能猜到那是三明治而不是汉堡或者肉夹馍,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
“看起来也很登对……”
唐依听着郑静静评论他俩,闷闷不乐,赌气似的咬了一大口毛肚,拼命咀嚼,企图把所有愤怒消化。
落筷时,白天催促着换人,喊他们上场。两人商量好,楚庭飞比划,唐依猜词。
楚庭飞:一种食物,特别下饭。
唐依:咸菜?
楚庭飞:三个字,罐装的,很出名,商标有个人。
唐依灵机一闪,“老干妈!”
“下一题!王者里的一个英雄,两个字。”楚庭飞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唐依绞尽脑汁苦想,“亚瑟?”
“女的!就那个双胞胎,三国里也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妹妹是?”
“小乔!”
楚庭飞跟唐依默契感逐渐提升,“游乐场里的一个游戏,三个字。”
“大摆锤?”
“上来下去上来下去,女生去玩嗷嗷尖叫那个!”
“过山车!”
“一个喜剧演员,三个字,经典台词台词我养你!”
“周……星驰?”
“对对对,下一题是一个动作,三个字。关的反义词?”
“开!”
“后面是名词,一种饮料,聚会还有开业这些场合都能用到。”
“橙汁?”
“你再想想,就装在高脚杯里那个。”
“红酒?”
“差不多,但它没有那么红。粉红或者白色……”
“香槟?”
“对!”
……
两人一连正确回答好几道题,楚庭飞本以为可以继续开挂,但是当他拿到“所念皆星河”的时候彻底傻眼。
他不怎么听音乐,对钢琴曲名字更是知之甚少。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所念皆星河”是一首著名的曲子。
“五个字。哎呦……这怎么说?”楚庭飞面露难色,皱眉叹了口气。
“你快点!抓紧时间。”
“第一个字,我们出门的话,需要做什么?”
“打车?”
“离开的时候,把门怎么样?”
“关紧?锁门?”
“对对对,锁门第一个字。”
“锁?”
“对!然后第二个字……你看我的手!”楚庭飞双手合十,紧紧相扣,一副狰狞扭曲的样子。
“你抽筋了?”唐依嗤笑,搞不懂他一直搓手掌是什么意思。
……
“你喜欢的那首钢琴曲……”背后男生沉凉、浅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念皆星河!”唐依一脸兴奋,扭头看了一眼刚才给他提示的人。
林昔敛眉端庄的坐在一侧,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聚精会神,对楚庭飞的手舞足蹈颇感无奈,更不知道他在比划什么。
唐依瞥了一眼林昔,疑惑的低下头,陷入沉思。林昔怎么知道这是她最欢的钢琴曲?忽然想起之前在琴房偶然撞到他弹琴,那旋律就是“所念皆星河”的节段。
是巧合还是自己想多了?
回答完这一题,90秒的时间到了,白天没留悬念,直接宣布唐依组和余晚宁组一比一打平。
楚庭飞看着唐依,郁闷的摇了摇头,“玩了半天,我们竟然没赢?”
“就你“盲人摸象”那个水平,能赢才怪。”林昔毫不留情的嘲笑。
唐依暗笑,他居然说楚庭飞刚才是在盲人摸象。等两人(火)药味十足地争辩完,白天差不多快要吃饱。
“既然这样,我们加赛!”白天故作玄虚的跑到屋内,拖了一张桌子出来,“两个女生掰手腕,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话语一落,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林昔微微侧身,抬眸看了一眼略有顾虑的唐依,心想她那个白瘦的小胳膊能赢才怪。“打平就打平,不用那么计较谁输谁赢吧?”
方晓晓托着腮看他,唯恐天下不乱,“我们可是事先说好了的,输了的队要伺候我们30分钟,这里还缺两个服务员呢。”
林昔颇为不满,“你自己烤个肉会断手么?”
听到他如此严厉,方晓晓委屈巴巴的靠到叶梁年怀里。“林昔他吼我!”
叶梁年抿唇,悉心的为她空掉的杯子填满饮料,瞥了一眼林昔。“规则是事先说好了的,怎么了林昔,输不起?”
余晚宁站在身后沉默不语,听着周围人一个两个刁难林昔,心情颇为复杂。
趁她犹豫时,唐依早已撸好袖子坐在了桌边。“快点吧,我都饿了,还要吃饭呢。”
林昔靠前一步,余晚宁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放心,我会加油。”
见她这么自信,那一刻,林昔不知是悲是喜。
两人对峙时,楚庭飞坐到了身边。他若有所思瞥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人,幸灾乐祸。“你希望她俩谁赢啊?”
林昔瞬即投来带着杀气的目光,“无聊……”
“我看,晚宁赢定了。”
林昔对向楚庭飞的视线,狠厉反问,“为什么?”
“你眼睛不会看吗?别动不动说一句唐依就发火……”楚庭飞下巴点了点远处二人。
林昔吃瘪,仍旧嘴硬,“不一定吧,都有百分五十的机会。”
“我发现你这人不能当裁判,因为你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昔怔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主观已经偏向唐依,让她客观点评,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两人斗嘴间隙,掰手腕已经分出胜负。
林昔满是好奇,只见白天举着余晚宁的胳膊扬了起来,宣布冠军获得者。
唐依耸了耸肩,走向旁边的烧烤架。
刚才不应该那么轻敌,她还没卯足劲儿,对方就出其不意“刷”一下把她给ko了,失误。
那边开心的吃吃喝喝,她却只能在这里空着肚子和楚庭飞翻肉串、撒孜然。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太难受了,只怕多闻一会儿肉的香气,她就要饿得昏厥过去了。
好好的聚会竟然被她搞成了一场服务员沉浸式体验,有点心酸。
“鱿鱼还有土豆片来了……”唐依端着餐盘,笑语盈盈的放到长桌,“各位还吃点什么?”
谢澜举起手,“我想吃烤鸡翅。”
“没问题,给您安排。”唐依苦笑,扫视着骚动的人群。
“烤什么吃什么就行了,还挑食?”楚庭飞端着盘子走来,一脸生无可恋,“真把我们当苦力了……”
方晓晓反驳,“某人刚才可是神气得很。”
唐依插着腰站在旁边,有气无力苦笑,林昔忽然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半小时到了,坐下一起吃吧……”
方晓晓眼神犀利的看到两人窃窃私语,立刻把手机计时器打开,“我在这计着时呢,别想蒙骗过关。明明只有25分钟,林昔你竟然放水!”
谢澜蹙眉,满脸不可思议,“方晓晓你是魔鬼吧,你还计时?”
林昔叹了一口气,抬起左手,冷声道,“不可能,我的时间为什么跟你不一样?明明已经超过30分钟了……”
与此同时,余晚宁低声开口,“的确没到30分钟。”
方晓晓坏笑,指了指林昔手表,“为什么不一样,你不知道?你发条上紧了吧,针跑那么快……”
林昔有什么企图,难道她会不知?简而言之,情之深切、急不可耐。
唐依颤手指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晓晓,低声怒吼,“你给我等着。”
那人不管不顾,转身悠悠开口,“林昔你别说有的没的,是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小唐,再帮我再拿几串豆腐。”她笑眯眯的又一次使唤唐依。
“好嘞,小主!”
唐依叹了口气,假笑离开。反正半小时都忙活完了,她也不差那五分钟。
身后林昔望着她虚弱的背影,凝神深思。不知不觉,灵魂已经抽离。
“林昔你真有意思,不吃东西,守着辣锅干什么?浪费资源……”谢澜抱怨着站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捞到远处锅里的羊肉卷。
白天盯着神情木讷的男生,同样感慨,“对啊,你眼巴巴瞅什么呢?”
林昔戳了戳筷子,塞进嘴里一只鱿鱼,“看星星……”
“信你个鬼。”
“那你还问?”
余晚宁默默推了一杯热水过去,她注视着林昔,看他低头一口一口吃完那只巨辣无比的鱿鱼,若有所思。
有时候人真的能够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久好久,回过神来,其实看的并不是风景。
“发什么呆呢?”楚庭飞跑来推了她一把,“怎么没动,不好吃啊?”
余晚宁莞莞一笑,“减肥呢。”
“我现在给你整一个蔬菜三明治应该还来得及。”
“不用。”
“也是,不用减肥,胖了的话……我娶。”
楚庭飞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就是他胡乱揪出的玩笑话,只不过当事人却沉默了。
唐依烤完最后一份肉串,筋疲力尽回到长桌。
她推开眼前餐碟,十分嫌弃,“我已经对肉免疫了,只想喝水,不停地喝水。”
听她说完话,林昔视线慢慢从旁边空椅子收了回来,重新把外套搭上去。他费尽心思坐在辣锅这里,特地为她留了一张空位,只期望她能给个面子。结果她连看都没看,跃过他直接坐到了对面。
“那个金针菇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辣,你们尝尝。”唐依低声提醒。
“怪不得你不饿,在那儿偷吃,吃饱了回来的吧?”
谢澜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唐依懒得理她,埋头吃了一口白菜。
郑静静清了清嗓子,兴冲冲说道:“新闻上说今天晚上九点多会有流星雨,机会难得。”
余晚宁扫了一眼手机时间,“那不只剩一个多小时了吗?”
“流星雨?能许愿成真的那种?真的吗,真的吗?”唐依亮着眼,满是期待。
余晚宁轻轻点头,看了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林昔,“想好许什么愿了吗?据说流星雨许愿很灵的。”
“很灵么?”林昔不以为然,“那我我只希望麻辣火锅这种东西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余晚宁失语苦笑。
饭后……
唐依不依不饶找方晓晓算账,刚才她输掉掰手腕比赛,那人一直幸灾乐祸。这次划拳,她一定要赢回面子。
方晓晓被逼无奈,强行卷入这场比试。
“呐,你输了……”她晃着手中的拳头,一脸得意。
唐依撇撇嘴,看了一眼出手的“剪刀”,仰头喝光手边一杯黑啤,不死心地说,“再来……”
下一轮,方晓晓挑了挑眉,悠悠道,“你又输了。”
唐依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咬着牙又喝光一杯酒。
方晓晓忍不住提醒,“再输可是第三杯了。”
“别废话!”
方晓晓出完“布”,马上看到了对方傻眼的表情,还有脸上僵住的笑容。
“姐姐我玩石头剪刀布这个游戏,从来就没输过。”
唐依敲了敲自己不太清醒的脑门,暗暗叫苦,自己今天中邪了么,运气竟然这么差。
”继续来……”她的口吻已没有刚才那般底气十足。
接下来几局,方晓晓运气爆棚,连续获胜。唐依输得心不甘情不愿,被迫折进几瓶啤酒。
等她呕心沥血赢了一场,整个人已经是半微醺、飘飘然的状态。
“姐姐哦,你别趴在这儿睡,起来,起来……”谢澜推了一把坐在地上、正抱着椅子腿憨笑的唐依。
“我不,我不!我要……一雪前耻,方晓晓呢,我要跟她比……举重!我一定能赢,呵呵呵……”
唐依摇摇晃晃的举起椅子,二话不说直接抗过头顶,气拔山河的气势吓坏了周围人。
谢澜踮着脚把她手上的椅子夺了过来,“哎呦,您可别折腾了,方晓晓在里面唱歌呢。你要是想找她比试,先把椅子放下来,行吗?”
郑静静扶着摇摇欲坠的唐依,被她侧倒的身子压得有些无力。“依依你这样太危险了,你先把椅子放下来。”
唐依眼神游离在喋喋不休的两个女生身上,拽着她们自言自语,“我是冠军!我是冠军吗?你说我是冠军……”
谢澜苦笑,看着这个有点中二的女生,点头道,“对对对,你是冠军,你是冠军。”
唐依拍拍胸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笑得更加肆意。她转了一个圈,“噌”的放下椅子,径自站了上去。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戴王冠!”
谢澜和郑静静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唐依戴王冠的手势,不敢动弹,扶额苦笑。
唐依浑然不自知,继续手舞足蹈,又是升国旗又是奏国歌的,给自己编排了一出大戏。
两个舍友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未料下一刻她竟毫无预兆的从上面跳了下来。谢澜屏住呼吸,吃惊的看着似倒非倒的人。
幸亏林昔来得及时,一把将她抓了回来,慌乱间扔掉了手中象棋。
“吓死我了……”谢澜心有余悸。
郑静静冲过去,迅速将唐依身边的椅子搬走,让她失去演出舞台,没办法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