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时光里的人》叮当小月牙

37、圣诞快乐

　　“舞动青春”比赛的晋级资格毫无疑问落到了周然头上。
　　不过她风评很差，得了冠军几乎没有人为她祝贺，反而落井下石说她捡了唐依的漏子。
　　方晓晓说这是因果报应，谁让她当初为了冠军不择手段。
　　唐依没有说话，她想那些对着周然指指点点说她本不该拿冠军的人是真的为了自己打抱不平么？
　　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只是借她来宣泄自己对周然的不满罢了。
　　他们比不过周然，便说周然是钻了空子，其实他们比谁都清楚，周然的舞蹈功底放在整个年级都是数一数二。借刀杀人，没有成本。这种方式最为廉价，而周然的怒火也只会反扑到唐依一个人身上。
　　唐依让方晓晓不要跟着瞎起哄，事情结果尘埃落定，便落下了帷幕，不要再去斤斤计较。
　　方晓晓觉得她真是个菩萨，对谁都这么宽容，压根不看别人对她造成的伤害。
　　“当初是谁宁愿拔掉针管都要去参加比赛？现在云淡风轻，息事宁人，不要太打脸。”
　　唐依安静听她奚落，没有说话。
　　平安夜，方晓晓包了一堆苹果，为这个浪漫又温馨的节日做足了仪式。谢澜走来，百无聊赖扫了一眼，被她炫彩夺目的包装纸吸引住，打趣她要改行当水果批发商。
　　唐依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苹果，淡淡哀叹，“本是同根生，为什么穿上了衣服就成了我吃不起的样子。”
　　方晓晓说，“这些是准备给翱翔社的，感谢他们这学期对我的不离不弃。”
　　唐依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心想确实应该，方晓晓这个不学无术的人在社团混水摸鱼过了大半年，大家应该没少受她折磨。
　　郑静静摇头唏嘘，“晓晓也挺不容易的，在一帮大老爷们儿中间混日子，过了半年竟然还是单身。”
　　方晓晓痛心“哎”了一声，毕竟和一帮心里只有数据的直男待在一起，那种孤独感只有自己能体会，更何况她早就心有所属。
　　谢澜勾嘴一笑，“我严重怀疑她进入这个社团的时候，有人故意放水。”
　　方晓晓眼神“嗖”地一下扫过来，恼怒起身将她往外推，“你竟然怀疑我智商？”
　　唐依说，“你智商还用得着怀疑？”
　　谢澜笑呵呵低下了头，扶着桌子，仔细端量眼前的苹果，一眼看出了端倪。
　　她偏头凝视着一个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苹果，看出了神，“为什么这个苹果的包装跟其他不一样，花花绿绿的，你打算给它穿多少层？”
　　见她拿起圣诞果，方晓晓赶忙一下夺了过来，她眼角冒出笑意，捧着那个“胖胖”的苹果，咯咯笑出声。
　　唐依秒懂，“懂，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人。”
　　谢澜勾嘴一笑，“估计那人还姓叶……”
　　唐依哭笑不得，“敢情你这是为了送叶梁年苹果，送了整个社团啊，代价挺大嘛。换成我早就感激涕零了……”
　　看她们看笑话不嫌事大，方晓晓不满地撅了撅嘴，只是想起圣诞夜浪漫的童话，她脸上便洋溢起笑来。
　　“你们别光笑我，难道你们不知道平安夜意味着什么嘛？”
　　谢澜想了片刻，“什么，难道是平平安安？这都21世纪了还这么封建迷信呢！。”
　　她双手抱胸，对方晓晓花痴的样子表示无语。
　　方晓晓却说，“这不叫迷信，这是美好的寓意，更重要的是能跟你喜欢的人建立亲密的联系。而且据说在圣诞夜告白，成功几率会大大提升。圣诞节就是要给喜欢的人送祝福啊。”
　　方晓晓说这话时神色飞扬，唐依望着她满脸幸福的模样，一下陷入沉思。
　　谢澜说，“所以你这是等不及要跟叶梁年告白了？”
　　方晓晓想了一会儿，羞涩的笑了，她捏着衣角，眼睛眨啊眨的，却讲不出话来。
　　“我还没想好，不过……”方晓晓转身，拿走了桌上一包零食，“我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要去送苹果了……”
　　顾不得唐依等人的诧异，她便风风火火穿上外套，换好了鞋，抱着一堆苹果跑了出去，嘴里还叼着半块薯片。
　　唐依回望，看到了那人桌上的一包零食，吃的喝的，五花八门。听方晓晓说是位男生送的，具体是谁不清楚，因为她是从宿管大妈那儿拎回来的。
　　不过，她满是自信的推断，对方一定是叶梁年。因为前不久在他面前提过一嘴，自己喜欢吃薯片，尤其是番茄味薯片。
　　能有心记住这些细节的人，必定是他。唐依不以为然，问她叶梁年为什么不亲自给她，可方晓晓最后只用“面子薄”一词打发了。
　　唐依坐回电脑桌前，晃着椅子转了360度，荡悠着两条腿，觉得有些无聊。
　　她划开手机，漫不经心扫了两眼微信，果不其然看到了林昔的信息。
　　内容简单，只有四个字，圣诞快乐。
　　自从方晓晓劝她原谅林昔，她就将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从那以后，林昔一如既往对她进行消息轰炸，尽管她有时懒得回复。
　　看到今晚的祝福，唐依竟然慌神，联想到了方晓晓刚才说的屁话，圣诞节就是要给喜欢的人送祝福。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输入框，随手将“圣诞快乐”四字返还给了林昔，然后收起了手机。
　　……
　　另一边。
　　林昔悻悻躺在床上，听到手机震动声音，没有反应。嘴中念念有词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某个软件的垃圾广告。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可唐依依旧没有发消息给他，此刻觉得她肯定又像之前压根不回复，即使看到了也选择性忽略，他都习惯了。
　　只是在圣诞这样的日子里，林昔觉得有点失落，起码应该跟自己说句圣诞快乐吧，但唐依好像没想起他。
　　可能，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适时楚庭飞捧着一大束玫瑰，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宿舍。林昔生无可恋望着，忽然想起上次看他这么猖狂还是开学第一天。
　　“那个，林昔，借你手机用一下！”
　　林昔手臂枕在脑袋下，一脸幽怨地问，“借我手机干什么？”
　　楚庭飞说，“给晚宁发消息啊，约她出来。”
　　楚庭飞笑得有点瘆人，林昔诧异的蹙眉，表示怀疑，“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么？”
　　楚庭飞吞吞吐吐，变得犹豫。
　　他挠了挠走，满脸窘意，“你邀请她，她肯定不会拒绝，我就不一样了……”
　　林昔说，“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快给我”，楚庭飞不断催促，扒拉着林昔夺手机，划开屏保一瞬看到了手机讯息，“哎？唐依给你发消息了啊……”
　　听到“唐依”这两个字，林昔“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抢了过来。
　　他握着手机，满怀期待的点开聊天框，惹得楚庭飞一阵狂笑。
　　“你刚才手抖的劲儿，跟我看福利彩票揭奖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昔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眼里只有手机那头唐依发送给他毫无温度的“圣诞快乐”四个字，他难掩喜悦，兴奋的在上铺蹦了一下，头都撞到了天花板。
　　沉浸在喜悦的世界里，他感觉天忽然晴了，比看世界杯猜中哪个国家进了几个球还要激动。
　　高兴之余，手机铃声响了。
　　回话的是余晚宁。
　　“林昔，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
　　下楼后，他发现余晚宁孤零零站在路灯下，冷得跺步，看样子应该等待挺久了。
　　见到他，余晚宁嫣嫣一笑，把手里的红苹果递了过去，“林昔，平安夜快乐。”
　　余晚宁笑着，露出了两个酒窝。
　　可林昔只看了一眼，就退后了一步，他不安地抿了抿唇，笑着推开。
　　“不好意思啊晚宁，我不喜欢吃苹果。”
　　“这样啊……”余晚宁笑容变僵，伸出去的手又慢慢收回。
　　她低头，眼里尽是失落，忽地看到林昔手上的编织袋，转移话题，“手上拿着什么？”
　　林昔一愣，反应过来，神秘兮兮举到胸前轻声告诉她，“这个啊，秘密！”
　　余晚宁苦笑，不再说话。
　　着看他开心的模样，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林昔终于开窍舍得送她礼物了。
　　林昔问，“你找我什么事？”
　　余晚宁若无其事的把苹果收起来，终于回归正题。
　　她收起情绪，不平不淡的说，“前几日在你们琴房，我跟你提过去法国加训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来景大找林昔就是为了跟他说关于法国美术培训资格的事，按照他的实力获得这次机会轻而易举。
　　余晚宁想劝说他参赛，这样的话两个人便又能一起去法国加训。
　　可是她做不到问心无愧，因为她的私心便是林昔能够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时间长一点。
　　林昔停顿几秒，慌张的笑了笑。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比赛我就不去了，把机会留给有缘人！”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戳在余晚宁心里，隐隐作痛。
　　仿佛他拒绝的不是比赛，而是她。
　　她满是不解，轻声问，“你应该知道这次机会多难得吧？”
　　林昔点头，“我知道啊，可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被她逼问，林昔顿时语无伦次。
　　什么最重要？
　　他还真没想过……
　　林昔慌张的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
　　余晚宁低下头，眼底有些阴霾，“你不去是真的因为不想，还是因为别的？”
　　余晚宁认真发问，林昔内心突然“咯噔”一下。
　　“别的原因，是什么意思？”
　　余晚宁苦笑，明白他在自欺欺人。
　　难道他不想去法国不是因为唐依吗？
　　记得两人不久前一起吃饭，林昔忽然伤感的跟她感慨，有些人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你还是会想她？
　　听到这句话，余晚宁一直高傲的捧着的那颗心，终于碎到了地上。
　　她拼命掩饰失落，故作坚强抚慰林昔，想必他再也无法忍受与唐依第二次的分离。
　　林昔淡淡一笑，“我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虽然有点自恋，但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浪费机会了。”
　　听他磕磕巴巴，蹩脚的解释，余晚宁牵强一笑，埋下了头。
　　她缓声说，“你说谎的时候就喜欢结巴……”
　　他的表演很苍白，笨拙掩饰的时候像极了小时候嘴硬说不喜欢那个女孩儿，可明明转头就把最好的棒棒糖给了她。余晚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做朋友了。
　　她说，“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不强求了。”
　　林昔得逞坏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不去，你会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呢。”
　　余晚宁一顿，“只怕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会跟我走吧？”
　　余晚宁笑着说出这句话，语气却很生冷。
　　你心有羁绊，我怎么能带得走有这么多牵挂的你？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昔，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明天圣诞节哎，你都不跟我说声圣诞快乐呀？”
　　林昔忽地大笑，弯腰鞠了一躬，毫不顾忌的说，“圣诞快乐、圣诞快乐！”
　　余晚宁若有所思，“我应该是第一个被你祝福的人吧？”
　　林昔突然停住，没有回答。
　　“看来不是……”余晚宁自言自语。
　　身后“噔噔噔”传来一阵脚步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分外响亮。
　　林昔和余晚宁默契回头，只见楚庭飞笨拙的抱着一大束玫瑰跑了过来。
　　“喜欢吃苹果的来了……”林昔无奈摇头，用下巴点了点男生，挥手打了招呼，便头也不回的闪开。
　　空旷的地方，转眼就剩她和楚庭飞两个人。
　　“圣诞快乐晚宁。”楚庭飞把玫瑰花递给她，嘻嘻笑着，期待的等待着回复。
　　可余晚宁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玫瑰，就把头扭开了，“我不喜欢花。”
　　像是看懂一切。
　　楚庭飞悻悻地将花收了回来。
　　望着林昔还未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哪有不喜欢花的女孩子，是不喜欢送花的人吧？”
　　余晚宁心口像插了一把刀，忽然难受得要命。
　　想到林昔刚才那句漫不经心的“我不喜欢吃苹果”，想来也是因为他不喜欢送苹果的人吧。
　　她怔怔望着楚庭飞满是失落的眼神，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你喜欢林昔？”楚庭飞忽然问。
　　余晚宁心口隐隐犯痛，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了那样，被砸得魂飞魄散。
　　别人都能看得出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却熟视无睹？
　　楚庭飞叹了一口气，重新扬起嘴角，“收下吧。玫瑰花虽然是买的，可喜欢你却是认真的。”
　　“你……”
　　楚庭飞撇嘴轻笑，“我喜欢你这件事应该很明显吧？不过你不用为难，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余晚宁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楚庭飞低声叹气，晃了晃手中99朵玫瑰，“这么多人看着呢，也让我体面一点。就当是圣诞节的好彩头，行么？”
　　余晚宁松了一口气，思索片刻，将那束花揽进了怀里。
　　“圣诞快乐，楚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