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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带孩子 年轻生命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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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排了好久的队,喏。”
何倌儿把手里温热的奶茶递过去,直接塞手里。想赶紧把这份沉甸甸的温暖转交给他。
陈剪喝了一口,皱皱眉,“这奶茶怎么和冲剂一个味?”
他喝得少,也有可能是不太习惯。
“是吗?我尝尝。”倌儿说着咬了吸管,嘬了口,咂摸咂摸,然后咽了,道:“没有啊。”
陈剪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因为,某傻逼喝的是他的!而且明明这两杯不是都一样的口味吗?!
“怎么了,的确不想喝就丢啊。”何倌儿搭着陈剪牛仔外套遮住的手腕,轻描淡写,眨巴眨巴眼,很安静喝自己的。
“………你别逼我。”
“闹着玩儿的,下次不这样了,哈。”
“滚。”
他就这一句忠告,再来就是讨打了。
再看看手中的东西,如果丢了的话确实很对不起人,而且还有嫌弃的小男朋友的意味。(虽然陈剪有时真的超级无敌爆炸嫌弃……),还是喝了。
剪爷没看到自己这个简单的动作,激起了某傻逼多么不可见人的快乐。
倌儿完全是馋陈剪的身子。朝不保夕的相处中,山羊一跃变成色狼。
“不是说好要学习吗?”
“可是今天是冬至诶。那,冬至快乐。”何倌儿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神采奕奕的。
其实不止这样,他觉得和陈剪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已经十二月了吗,真快啊。”在陈剪的印象中,还停留在来之前的暑假。因为忙碌,他的刀工还没有太大的进展,不论是做菜还是雕刻。
“对啊,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嗯?”
“就,因为有你啊。”
觉得陈剪给了他太多包容。按两人风马牛不相及的性格,他还惴惴不安,以为自己会被踹掉。没想到居然能挺过十天。
“别太感动了,”陈剪偷偷把何倌儿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人也拽过来了,“我们还会过很多个冬至的。”
虽然男朋友的口袋浅,布料薄,但是何倌儿还是贪暖似的不愿意离开。
陈剪最近甜言蜜语无数,随时情话大放送。他也很意外,细细想来,大概是看的杂书终于派上了用场?
不用那么再辛苦去维持关系。就刚好,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当然这么简单,也当然就这么幸福快乐啊。
之前那段时间,没个人陪着,真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
就像他模仿《诗经》的风雅,边回忆边写,连晓鹤都感叹一定是心里住了一个人吧。才可以写得这么快这么顺。
入目情诗,皆是二三心事。
“你寒假要怎么过?”
陈剪粗略想想,“应该是在家看看店,雕雕花。”
“怎么像退休老大爷似的,这么闲。我就不一定啦,我哥天南海北跑,说不定会捎上我。”
说话间故意把头靠在剪爷的颈窝,“那个时候,某人可不要想我。”
“放心吧,某人也不要一天三个电话,话费贵着呢。”陈剪把他的狗爪子从自己口袋里别出来。
永远温柔不过三秒。
“切,你真的待家里面啊。”
“不然怎么办,过年到处都好吵的,我在家里好歹能安静。”
陈剪自从能自己做主之后,几乎不存在节日会出门的情况。在他这里,亲人,客人,外人,差不多是完全不同的几种生物。他待人接物,一向冷言冷语,不会随便凑热闹。
“那要不我们回去吧,不走了。”何倌儿显得特别明事理,特别照顾和体贴。
想想被年轻生命爬满的城市很快就会人去楼空,而他或许也将离开,去到别的五湖四海,热闹非凡。然后他的少年,陈剪,就将孤孤单单。
“你也不喜欢走亲戚吧,到时候你岂不是一个人,好冷清啊。”
“没啊,晓鹤成天的在我跟前儿,至于白盏,我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晓鹤不用提了,白盏比倌儿还提前就打听起自己寒假的去向了。
何倌儿:“………………”
“你和白盏,关系很好嘛。”
“也没多好,就你和周明霁一样吧。”
“你还知道周明霁啊?!”何倌儿瞬间惊了,“你们的生活有什么交叉点吗?”
“也没,就是看他和你挺好的。”
陈剪回答起来才发现自己出了问题。周明霁来是因为倌儿初来乍到,怕他不习惯。陈剪碰巧碰着了几次,看他们聊得挺好,然后问了晓鹤几句。
没想到自己居然记得这么清楚,难道,居然,在还没和倌儿熟悉的时候,就已经惦记上他了嘛。
可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以何倌儿那个智商,也没精力多想。陈剪在猜,要是哪次自己骗他,而且不坦白,可能永远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哦,当然很好的。明霁是我的好朋友嘛。”
“嗯,可以。”
说回去,倌儿还真的拉陈剪回去了。
得亏天公作美,今年的冬至是周日,他憧憬了太久太久,两人就趁着这几个小时出来了。
州陵多山,京裕更是坐怀不乱,下山容易上山难。倌儿看到什么都很惊讶,四处瞎蹦哒。像打了兴奋剂。
“你到底是不是本地人啊?”陈剪走在他后面,看他因为一朵稀罕的花蹿老高,都不想搭理他。
这几年避暑山庄,农家乐啥的蒸蒸日上,许多地方也都没能避开旷日持久的开发。将一方宁静糟蹋得片刻不得安宁。
陈剪一点也不喜欢。
州陵因为几所学校镇着,还没有一败涂地。保留了几分原始。
”你看这个。”
“不看不看。”陈剪摆摆手,宁愿花功夫观察空气成分。
面前稀稀疏疏苍柏掩映下,有一大片空地。还没砌出来,也没种植什么。因为大雨冲刷,地里埋的几根细水管露了头。草丛里还有几个传声喇叭,伪装成石头的样子。
“这是休闲娱乐的地方吧。”
“…………这特么是养鸡的。”
“哦哦,我知道,就是感叹感叹。”
陈剪低头回消息,结果发不出去。眨眼的功夫,某傻逼又不知道钻到哪儿去了,或者是自己找信号走开了。
正愣神的时候,何倌儿从后面啪地拍他的背。
手里献宝似地拿着的那一捧,哇,简直是闪瞎了陈大爷的眼。
可怜这些发发了,丑也是人家的自由。大冬天就这么几朵开了,还给某人采完了。
“你要是再乱跑,我不会等你的。”
“所以啊,你要看紧我。”何倌儿得瑟着。
“呵,谁爱要谁捡了去。”
然后贤妻良母般顺手给他拍拍身上的灰,“你滚地上了啊?这么脏。”
“没,踩到青苔了,得亏我柔韧性好,才没摔。”
“我还以为你踩了狗屎。”剪爷闻到那些花沾的味儿,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哪儿有,我又不傻。”
柏油马路旁有条蜿蜿蜒蜒的岔道,石板铺垫,叶落草掩。某人非要进去看看。陈剪没法,在后面跟着。
一路进去,围着山体而建的小路颇为狭窄。起初只容一人通过时,何倌儿的手会从前面伸过来,不容分说牵他走,为自己开解,“你别掉下去了。”
到后来眼前宽敞十足不需要时,也不肯放了。陈剪挣了几下没挣开,何倌儿仿佛没察觉到般依旧兀自欣赏美景。
陈剪索性放弃,想着算了吧。反正也没别人,这样也挺好。
再到最后,两人已经慢慢十指紧扣了。
荒废了的小操场,几个篮板或许见证了它曾经的辉煌。记得以前这一片有人养孔雀来着,宝蓝颜色在绿山丛中甚是惊艳,百鸟朝凤,你追我赶。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也搬走了。
“诶,这破山上还有两个破湖呢。”
某人嘴里就没什么好词,可能是“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冷冰冰几个字扫了这位少爷的性。
“岂止,还有一个破罐呢。”
“啊?在哪里?”
陈剪看身边的人一眼,没义气地笑了,“没什么。”
就着栏杆,剪爷走近几步。可能因为天然湖的原因,又长期没人来打扰,湖水十分澄澈。鱼儿成群结队在里面徜徉,不时钻到小桥底,又不见了。
某破罐也看到了,然后舔舔嘴唇,咽咽口水。啧啧两声,“真鲜。”
“你咋………这么特别呢。”陈剪发现他总能用几个字把人噎住,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儿可是风水宝地啊。”
“你发现还得了,鱼儿怕是该绝种了。”
倌儿又见一条肥鱼从眼皮子底下大大咧咧游过,啊,煲汤或者烧烤,想想就很美好。
“真想吃啊?”
“有一点点。”
陈剪想了一阵,盘算起去年老爹开的那家烤鱼店是在哪条街来着,味道好像还挺好。下次就带他去吧。
陈剪还看到了蕨菜,在枯草堆里冒个头,分两个枝,高高低低的。
近处越俩越偏,他想原路返回了,他怕自己再走下去,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得了。
“诶,你闻你闻。”
“什么啊,哪儿又有花。”
“是不是蒜苗炒肉!啊!好香。”一蹦三尺高。
陈剪:“……………”
怀疑自己找了个智障男朋友。平时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的。
“就走这边嘛,你看看,不就是房子,还有狗。”
“你认路啊?来过啊?”
“谁说非要认路才可以走了,你想啊,隔得这么近,一定有路可以到学校的,是吧。”倌儿wink一下,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
“嗯嗯嗯。”陈剪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忙点头,“你说啥是啥。”
陈剪直觉今天某人还没完,总会有别的事发生。还给他整得有点拭目以待了。
听到他们的声音,几条宠物狗摇摇尾巴从屋里出来了。一看就缺乏运动,比玉帝还胖,何倌儿背着手跟着它们瞎溜达。
还没溜达几步,果不其然,剪爷又猜对一次。
空气中是清新的味道,土地开垦种着菜,旁边还有竹林重叠,真的像小农村一样。
倌儿对那些没兴趣,他看上了歪歪扭扭纠缠在一起的几根甘蔗。和外面卖的根根手腕粗圆的差远了。
长得还算那么回事,不过陈剪记得,土质不行的关系,又没有霜雪压过,一定不怎么好吃。像草一样,到处都是,可能农户都放弃打理了。
何倌儿突然松开了手,就那么临门一jio…………其中一根最大的应声倒下。
“你干什么?欠收拾啊,这些都是有主人的。”
“对不起,我记得用力挺小的………我也没想到,它这么的脆弱,娇气。”倌儿挺愧疚的,低着头,他没想着要吃。真的只是不知道它这么脆。
“行了行了,我没生气,想想该怎么办吧。”
何倌儿一被他骂,仿佛受了委屈低眉顺眼的,陈剪也心疼。
没空教训小男朋友了,想着要不要把它扶回原位,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两人一阵手忙脚乱瞎操作,可真是家里教育得太好,东西要归原位………
何倌儿细皮嫩肉的又被带刺边的甘蔗叶割到,手和脸都有了伤口,嘶嘶忍着疼。
没想到都这个时刻了,还有比他们更不速的不速之客。
“呜呜,甜甜没有了……呜呜。”
陈剪听到声音先回头,一个小女孩在他们后面哇哇大哭。
小手指着倒掉的甘蔗,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水,继续工作。“呜呜呜…………”
何倌儿和陈剪对视一眼,相顾无言,手足无措,心里哇哇哭得比她还大声。
,“先不哭不哭,可是,你也吃不动啊,你看这个东西它这么硬,邦邦的。”
倌儿说的是实话,他以为哄人自己还挺在行的。
“哇哇呜呜呜…………”小女孩听到他说的,更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都快哭花了。
陈剪头疼,想一个大白眼飞死这没长脑子的人,将何倌儿推开。
然后剪爷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了。
“乖啊,”语气温柔,很认真地哄,“不哭了哈,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哥哥那个词听来字字动人,像
芭蕾舞者纷纷优雅地落在了节奏上。
“乖啊,再哭就不漂亮了。”陈剪变魔术一样再打开手掌,“你看这是什么呀。”
小女孩肉肉的手擦擦眼泪,看清楚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细细柔弱的声音说“糖。”
“真听话,”陈剪剥了一颗,歪着头问,“那,小可爱想吃吗?”
还是抵不住糖果的诱惑,看善良好看的哥哥一眼,眼泪汪汪点点头,“想。”
陈剪把其他的糖全都塞到她口袋里,摸摸她的头,夸了几句,“你好可爱啊,不哭不哭。”
小孩的世界可以因为一颗糖果而很快雨过天晴,阳光灿烂。陈剪长舒一口气,看着她笑起来,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儿,说“剩下的糖拿给妈妈,不能多吃哦。”
一口低沉的好嗓音真像上帝的宠儿,更别提要让它故意悦耳动听。
“谢谢哥哥。”
小女孩最后贴了过去,陈剪也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胳膊。边讲故事,边剥糖递过去,他低头逗小孩笑的样子有种魔力般,深深迷住了何倌儿。
他只感觉风儿和煦,鸟儿鸣叫,自己也吃到了一颗糖。
一颗终身都该细细品尝又舍不得太快吃掉的糖,慢慢甜到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