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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平江记事 所谓天衣无 ...

  •   来到县衙已经有几天了,公孙月昭这个莫名其妙的世女日子也过得一样莫名其妙。不见县衙有任何关于自己要去哪的动静,反倒是每天送礼的各路官员、士绅赶也赶不走,见也见不完。这劳心又劳力的,再加上不知所措的胡思乱想,公孙月昭每天精神恍惚、宛若梦游。

      早上睡醒不见身边的小叶,会紧张到满院子疯跑,直到找到为止;于是众官员纷纷赞扬世女有情有义。睡醒看着精美细致的雕工大床,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等到慌慌张张的起来,却发现自己一个人怎么都穿不上那身麻烦到死的衣服!于是,每天早上穿上衣服,找小叶,便成了公孙月昭的主要活动项目。

      而比起公孙月昭的严重不在状态,小叶倒是吃得饱,睡得香。寥寥几天,伤口倒是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缺乏营养这种事儿急不得。每天公孙月昭飘进他房间的时候,小叶还在睡。等公孙月昭回魂了,小叶刚好睡醒,于是两个人一起吃早饭。顺便面对轰都轰不走的大群苍蝇,哦不,是各路官员。不过好在大家诚意十足,所以公孙月昭也算小赚了一笔;还有那大笔的补药,自然都进了小叶的肚子。

      而相对于公孙月昭的忙碌和小叶的恢复神速,夏书生两口子可是满肚子怒火儿。为啥?因为这对倒霉夫妻被众人遗忘了呗~

      话说那日,莫名其妙的公孙月昭和一脸寒霜的小叶当下就被敲敲打打的迎回了县衙,热闹的就跟娶亲大队一样。只落了夏家夫妻两人如同秋风过境般杵在当地无人理会……

      夏书生本以为,县衙的人只是太激动了。这会儿忙着迎回世女,没准儿明天就得给自己颁个奖状啥的,说不定还得开个热心市民的表彰大会。结果,几天过去了,县衙门口除了突然开始多了很多官轿、私轿进出以外,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什么颁奖状了,就连这次事件的主角——公孙月昭都没看到个影儿!

      夏书生夫妻生气了!

      这会儿,夏氏堵在县衙门口,第N次想要闯入县衙未遂,正坐在地上不起来撒泼,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那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赶都赶不走,把个县衙大门点缀的比集市还热闹。县官坐在后厅,满脸的褶子,愁啊!这夏氏是远近闻名的泼夫,本县有名儿的惹不起。再说他那妻子,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也是个有功名的人。而且往祖上数,夏家在当地也算是名门。万一这个秀才闹事儿,传到了上面,那自己岂不是官位不保?!所以,现在,很愁!

      夏书生现在坐在家里也愁啊!她实在是没想到官府说话这么不讲信用的。那皇榜上明明黄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凡举报有功、查证属实者皆奖励黄金50两,布50匹。就算这些奖励通通没有,表扬信总要有一封吧?谁知官府不但连个信儿都没有,自己去县衙查问的时候居然也被拦在门外,那帮官差告诉她,功劳是差大姐的,根本没她什么事儿!这能不让人生气么!

      当晚,夏氏在县衙演戏未果,回到家中,夫妻二人一合计,夏书生决定明天去县衙击鼓鸣冤!——你不是不让我见那世女吗,那我就去击鼓鸣冤,我就不信你个县官不升堂!
      于是,好戏于第二日正式开锣了~

      ~~~~~~~~~~~~~~~~~~~~~~~~~~~~~~

      这日,公孙月昭一早儿起来就觉得自己眼皮儿直跳,只是刚起床还不在状态上所以一直没注意。不过,这和众官员打了几天太极,这正经事儿可不能忘了:“我天天跟这儿打太极了,连县衙大门都没出去过,为啥我那个传说中的王妃老娘一点信儿都没有?!”,想到做到!于是公孙月昭决定把县官叫过来问个究竟。

      “下官见过世女。”满脸褶子的县官来了。

      “起来起来,不用客气。”装装而已,该跪还是要跪的,跪完再起吧~

      “不知世女叫下官有何吩咐?”,唉,官小没办法,不让坐就只能站着。

      “不知道镇北王府我娘那可有何消息?”啥都不知道还想坐?没门!

      “这个,禀世女,这个京城路途遥远,现在还无任何消息。”,唉,更愁了。

      “可是,刚才那个什么王大人好像就是从京城附近过来的~”当我傻子?

      只听“噗通”一声,县官直接跪下了,不仅跪下了,还冷汗直流,“禀,禀世女,下官是真的不知啊!自从迎回世女那日,下官便派了五百里加急,一刻都没敢耽搁啊!世女,世女明察!”

      …… ……合计着那地板就一点都不硬…… ……

      公孙月昭看看旁边一直沉默好似影子的小叶:她的话,能信不?

      小叶看看县官,再看看公孙月昭,点点头:暂且先相信她,也许是别处出了问题。

      就在公孙月昭与小叶眉来眼去之时,县官在地上簌簌发抖之际,县衙门口久未响起的大鼓突然“咚咚”地响了起来。公孙月昭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县官,总算是开了金口:“算了,你先去忙吧。不管怎么说,你青天的名声比较重要。”

      县官一听,如蒙大赦,立刻一步三磕头的退了出去。

      小叶在背后刚冷笑一声,却被公孙月昭一把抓了出去,“走,咱们去看看升堂,说不定会很有趣哦~”

      此刻的公堂之上,县官正端坐于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之中,左边下首坐着文案师爷,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立于大堂两端。“啪”的一声惊堂木,伴随着“带击鼓之人”的一声呵吼,夏书生夫妇走进大堂,两旁衙役喊起“威武”的堂威。这气势,端得威风凛凛,只可惜,今天没人买账。

      只见那夏书生携自己的丈夫进了大堂,左三步,右三步,丈量好了位置以后就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而那夏氏则是跪坐在自己妻子的身边,好奇的正在四处打量。夫妇两人,都好似对那低沉压抑的堂威罔若未闻。

      面对着如此夫妇二人,县官的面子可有点挂不住了。此时堂威已经结束,只听“啪”地又一声惊堂木,“大胆,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县也不下跪?!”

      “大人,夏某虽不才,确也是一名秀才。当朝律法,凡当朝五品官阶以下,皆不用跪。”夏书生气定神闲。

      “大人,民夫是夏秀才的丈夫。民夫这儿跪着呢。”夏氏也有理有据。

      “你们!……”县官气结,自己是六品。

      “哈哈……”公孙月昭躲在后面笑得很开心。

      “……”小叶觉得很无聊。

      “啪!”,众人一激灵,惊堂木还是有用的。

      “大胆夏书生!你要状告何人!来人呐,把状纸呈上来!”,县官总算在第一时间找回了状态。

      “状纸没有。区区不才,以口代笔,要状告的乃是现在县衙暂住的公孙世女夫妇,还有这平江县衙的所有大小一众官员!”,夏书生不亢不卑,颇有点铁骨铮铮……

      “大胆!夏书生!你一无状纸,二无证据!就不怕本县治你个扰乱视听、藐视公堂之罪!来人呐!把这夏书生削去功名、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公堂!”,听到这里,县官终于笑了:你个小样儿的,当你谁啊,到本县的地盘上来告本县,你不是找死么!

      “是!”,两旁的衙役一声吆喝,立马站出来四个人。两个把夏书生按在地上,剩下两个抡起板子就准备行刑。

      “等一下!”,这夏氏一看自己的婆娘要挨打了,也不装淡定了,大嚎一声就扑到了自己女人身上,恶狠狠的抡起起他那副比他当家女人粗了几倍的拳头,“你们谁要敢动我当家的一下,我就跟她拼了!”

      可怜的夏书生,心里虽然很感动,但是现在她现在更想骂人!自己还没被官差打,却差点被自己的男人给一下压过了气儿……

      可怜的官差,四个人没能打过一个泼夫……

      “大、大胆泼夫!快,快把这泼夫给我拿下!”县官眼见着局面有点不受控制,连忙下令要求众衙役上去群殴。

      大堂上顿时乱哄哄的一片,鸡飞狗跳,乱七八糟。而就在哄闹扭打的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空隙,一个人正努力的往外爬——夏书生。话说,这个夏书生是个读书人,对这种聚众斗殴的流氓做法很是不屑,于是趁着混乱赶紧脱离战团,很没义气的把刚刚为自己出头的丈夫给留在里面独撑大局。

      眼见着前面的县衙大堂已经混乱的变成了全武行,公孙月昭很没良心的在后面已经笑岔了气儿,连拍桌子带给自己顺气儿,小叶在一旁看得眉头直撇。于是心动不如行动,只见小叶不动声色的在公孙月昭后腰上那么一提,伴随着“啊”的一声,刚刚还笑得直打噎的公孙月昭立刻如一枚超大暗器一般被小叶直接丢进了前堂的战团之中。

      原本还在聚众斗殴的前堂众人,突然看见一会发声的不明超大号暗器从天而降,混乱的战团立刻以不明物体落点为圆心向四周散去,于是大堂正中顿时形成一个偌大的空地。然后,“嘭”一声,不明物体落地,并扬起好大一团尘土,迷的众人纷纷后退,连连咳嗽。不等尘土完全散去,众人又只觉眼前黑影一闪,等再睁开眼睛时,就只见灰头土脸的公孙月昭和玉树临风的小叶在那空档的中央一趴一立。那形象,端得搞笑。

      公孙月昭趴在地上,搓搓自己的手,再揉揉自己的鼻子,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好不容易认清了眼前的方向,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手指着小叶的鼻子,“你!你你……你你你……你……”。面对着公孙月昭的指责,小叶显得很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她们连世女都敢不接。”

      此话一出,圆点周围顿时跪倒一片。就在所有人都高举双手,再低头放下,准备大呼“世女饶命”的时候,公孙月昭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甭喊了,都憋着吧,摔都摔了。”,众人纷纷喘了口气。然后公孙月昭又开口了:“每人,嗯,就三十大板吧。刚刚我在后面听见你们也这么喊的,看来是打不死人的。”,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儿,所有的人都有份,敢逃的人双倍,那时候出了人命我就不负责了。举报的人免刑,有赏。夏姐姐、夏家姐夫请随我后堂说话,县令你也来。师爷,你就不用了,你负责在这里监督行刑。”

      公孙月昭说罢,对着夏书生夫妇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自己领路先进了后堂,夏书生夫妇紧随其后,然后是唯唯诺诺的县令,最后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叶。等这一众人等都进了后堂,大堂内还跪在地上的一众衙役立马都坐在了地上,看向被留下监督行刑的师爷。

      被众人目光看得实在是不好受的师爷干笑了几声,“那啥,大家若是没事儿了就都散了吧。我看世女也是在气头上,她是不好跟自己男人发火,等一会就忘了。散了吧,啊,都散了吧。”。听完师爷这一席话,刚刚还都面露凶光的众衙役立马换上一副“算你识相”的面孔,拍拍屁股上的土,一个个悠哉得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谁说没有行刑你们就可以走了?”冷漠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准备散去的众衙役身后,冷漠的口气吹得众人脊背发凉。一回头,只见刚刚明明已经进了后堂的小叶此刻又转了出来,现正抱着一柄宝剑靠在那通往后堂的门框上。

      看着悠闲又冷漠的小叶,众衙役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姐妹们,刚刚明明是这厮把世女丢出来的,这会儿要怪罪到我们头上,咱们不能就这么白白被冤枉了!”,这话一出来,众衙役就立马炸了营。想这些衙役以前都是干什么的,专门揍别人的。现在自己要挨揍了,这哪能干!于是这声音一冒出来,众人竟纷纷附和,挤做一堆便向小叶冲去。

      眼见着一群衙役就要化成暴动,小叶漂亮的一个平地拔身飞起,半空中宝剑出鞘,青光一闪,众衙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飞花,“叮叮当当”之后,手中的刀便纷纷断成了五六节,落在地上,化做一堆废铁。就在衙役们都还望着手中的刀愣神儿的功夫,小叶已经一个翻身安稳落地,宝剑“亢仓”一声归鞘。动作干净漂亮,毫不拖泥带水。

      小叶转过头,望向众衙役,“怎样?行刑,或者死。”

      众衙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冰冰冷的小叶。俗话说的好哇“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扔掉了自己手中还剩一刀把的垃圾;还有一句俗话说的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两人一组,也不用人押着,就你一下,我一板的互相打起板子来。

      一时间,县衙大堂上布料共血肉一色,数板子声与惨叫齐响。堪称平江县衙年度奇观,被载入平江县衙志。

      小叶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也不数那板子究竟打了多少下;只是等那一众衙役都再也抬不起胳膊,横七竖八的倒在大堂之上,方才转身返回后堂。

      而此时的后堂——

      公孙月昭虽然不耐烦夏书生的啰嗦和夏氏的严重跑题,间杂着县令乱七八糟推脱责任的辩解,但也总算在小叶回来的时候大概弄清楚了今天夏书生夫妇来的目的和这个事情的大概。

      原来那日,过来询问的差大姐得知公孙月昭便是镇北王府的世女之后,便起了争功之心。心想着,要是世女只要在上面提那么一下,自己岂不是升官发财想不干都不行?!于是,连小叶身份都没核查,当下便把公孙月昭两人迎回了府衙,并串通了一众衙役上报说是自己在巡街时发现了落魄的世女夫妇并将其迎回了县衙。然后在得知公孙月昭把那块署名“公孙月昭”的玉牌给当掉了之后,立马打发了一个衙役去东西当铺把东西给赎了回来。之后公孙月昭精神不济,几日也没出县衙大门,这么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没了夏书生夫妇什么事儿。要不是今天夏书生夫妇闹上公堂,估计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公孙月昭把这当故事一般听得“啧啧”有声;夏书生夫妇说的口沫横飞,气愤异常,连拍桌子带拍腿;县令则是解释的冷汗直冒,心里想着一定饶不了那差大姐!——等到小叶返回内堂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个情形。绕过夏书生夫妇和县官,小叶走过去立在公孙月昭身后。

      “闹出人命没?”

      “没”

      “那就好。夏姐姐,今天的事儿是我欠考虑了,责任在我。你和姐夫就先回去,明天我定当亲自登门谢罪。”

      “哦,好好。”已经说的没什么力气的夏书生夫妇,一听主角发话,连忙应下转身走了。路过大堂时候,看见那一地的横七竖八,血肉模糊,想起公孙月昭刚刚住进自己院子时那苍白的脸和小叶那一身的血,夏书生不禁打了个寒战,拉紧了自己的男人赶紧回家去了。

      看着夏书生夫妇出去,公孙月昭转向县官道:“县令大人可否把今天咱们的话整理来给我看看?”

      县官看了看立在公孙月昭身后不断散发着冷气的小叶,赶忙应下,转身去到了大堂。看着那一地的横七竖八,这位县太奶奶倒是没有打冷战——她直接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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