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传说》白色木香

31、第十一章：相思之泪（上） 萧蔷薇一听

　　萧蔷薇一听得此话，情绪竟在瞬间几乎崩溃，“是的！你已不是这个世间之人，那你又何必再到这里来？”这些话，她不但说得又气又急，语气已经失去了平静，连声调都已经不稳。
　　她已经不再是二十岁，那如玉的年华已离她去得很远。她之所以还能保持着绝代的风华，正是因为她的从容和优雅。而此刻，她的反常的激动正使她失去那份从容和优雅，失去她的美。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激动就带了粉身碎骨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之意，因而也就特别的撼动人心。
　　韦相不得不再次移开了目光。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也无可奈何。
　　萧蔷薇的脸色变了变，她的语调又很轻很轻起来，她用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声音道：“你到这儿来，当然不是为了我，当然是为了她，为了……”她略一沉吟，接道，“那个叫影儿的姑娘？”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韦相微微笑道，“聪明过人！”
　　萧蔷薇颤了一下，她吸了一口气，头缓缓的抬了起来。她的优雅和从容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并不难猜！最近和林府有关系的，只有那个身份神秘的叫影儿的姑娘。”她的唇角甚至弯了起来，虽然那弧度看起来有点凄凉，她的脸色也仍然不是很好。她自嘲的笑着，一边不无疑惑的接着道，“她是她什么人？你为何要帮她？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提了一串的问题，韦相却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萧蔷薇自己的心绪已经太乱，她没有发现韦相的表情竟也有些怔怔的。
　　“难道，”萧蔷薇不放弃的猜测道，“她是你们的女儿？”
　　韦相仍然在摇头。
　　“我不相信你会为了别的女人……”萧蔷薇停了下来，她的呼吸有一霎那被哽住了，在她的心口疼得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变了话题，“我再怎么聪明，也还是看不透你。”
　　“其实，你已可算了解我！”韦相的语气诚恳，却终究似乎若有所思。
　　“如果我真的聪明，”萧蔷薇用着近乎恨意的口吻继续道，“我就不会怀了老二的孩子，嫁给了老大，而心里却是老三。”
　　“萧蔷薇！”韦相的声音是阻止，也是无奈的叹息。
　　萧蔷薇却并不理会，她抬起头，看着韦相，清清楚楚的道：“他们两个都知道我心里的人不是林伯亭，他们都以为其实我心里还想着韩容列，谁都不知道，其实我心里的人是你。”
　　韦相移开了目光。
　　“我对你说过，放弃她，我可以帮你取得王位。可你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一切去追寻她，尽管她已经……”
　　“你应该保护你自己。”韦相转移了话题。
　　萧蔷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既然能夺得王位，又怎么会被韩容列赶出王府？
　　她冷笑，道：“你以为我还在乎韩容列和他那个王位？”她吸了口气，接着道：“何况，你走后，我厌倦已极，伯亭既然肯为我放弃王位，我自然跟了他。”
　　“大哥毕竟还算明智。你美丽，聪明，有勇气，这些都比一般女子高出不知多少！大哥这样对你，也是应该的。”韦相说得诚恳，这是他的真心话。
　　“可是不管我比其他女子美丽多少，聪明多少，勇敢多少，仍然比不上她！”萧蔷薇幽幽的道。
　　“她本不是这个世间之人！”韦相轻轻的答。这样的说法，等于对萧蔷薇的说法予以默认。
　　萧蔷薇凄然一笑，道：“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无情！连为我撒个谎都不肯。”
　　韦相有些无奈，轻声劝道：“萧蔷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世上，爱恨两个字最是伤人。”
　　“这都是你给我的！拜你所赐！”虽然萧蔷薇知道这样说对韦相很不公平，但她还是忍不住要这样说。
　　有时候，公平两个字不是在事情的表面，而是在人心。她付出的虽然不是她生命中最初的那一部分，但却是她生命中最重的那一部分。
　　韦相也并没有辩解。所幸他在人世的尘缘早已断绝，否则，也许他也会感到有些愧意。
　　“何况，”蔷薇抬头冷笑道，“难道你就真的解脱掉了这两个字吗？否则，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对韦相来说本难以回答。他想了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摆脱的宿命。各人有因方得有果。有些事既知是人力不可为的，就不要勉强。二十年前的事，早已无人介怀。你心里又何不放下？”
　　他一边说着，却一边不禁在心底里皱眉。他也知道很多事并不是想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二十年前的事，”他接着说了下去，“已经是过去二十年了。我从来没给过你什么，二十年前没有，如今，我已不是尘世间人，就更没有可能。”
　　“而林伯亭是陪了我二十年的人。”萧蔷薇不等他说出来，就替他接了下去。“所以，我应该好好待他。所以，我根本就不该追出来。所以，我即使知道你来了，也根本就不该跟你见面。因为你本来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找到你，本来你根本就不会现形。”
　　哎！聪明绝顶的萧蔷薇！一个值得人为之倾心的女人！不是因为她出众的美貌，而是因为她非凡的才智！
　　只是那个人却不是他韦相。
　　韦相在心底叹气，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萧蔷薇，我知道你的心。”是的，他知道，很早就知道，可这却是他第一次承认。这个结，也到了该解的时候了。他没有停顿，接着道，“可你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心里是别的人。”
　　萧蔷薇忽然失去了力量，她闭上了眼睛，很久才又开口，道：“是的，我知道。所以，仍然是我自己的错。自己的因，自己的果。”她睁开眼，凝注着韦相，一个字一个字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不管怎么样，我出现在她消失之后。难道，在你心中就从来没有过我的位置？”
　　韦相沉默着，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萧蔷薇凄然一笑，一句话不说，转身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韦相摇了摇头，转过身。影儿站在面前。

　　“你是靖南王的三世子，棲雨筑的主人？”影儿仿佛还是很吃惊。